《泥沼与光》易淮湳阳

2、第一章 叶夜开口说

　　叶夜开口说：
　　“你们现在在追捕的这个犯人是我们危险等级为s级的病人，虽然不是最危险的，但，你也看到了他的成就就不用我和你说了吧。”
　　“既然是s等级的病人，医院不应该严格看管起来吗？怎么会让他跑出来？”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是s等级吗？”
　　“愿闻其详。”
　　叶夜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手机敲打着桌面接着说：
　　“这个病人编号为20，是一个双重人格加恋尸癖患者，而且他喜欢模仿别人的相貌行为，不用多久他就可以把这个人学的一模一样，一般人根本分别不出来，要知道看管的人可都是普通人，他会跑出来不出预料。”
　　刘宇白皱了皱眉：
　　“恋尸癖？可是一般的恋尸癖患者不都是喜欢把尸体藏起来归自己所有，或者喜欢挖尸体吗？这个人怎么不一样。”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恋尸癖患者呀。”
　　“怎么说？”
　　“20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恋尸癖患者，他是一个追求艺术与完美的恋尸癖患者，他追求的是精神与□□的契合，在人没有死的时候让他全部的精神与灵魂归属与他，为了他可以自愿去死变成一具尸体一直永恒的陪着他，可是谁又会自愿去死呢？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会为了别人去死，每个人都是怕死的，也许你会说自己不怕任何死亡，但是啊，你去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真的愿意去死嘛？当然这是在正常人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去死，所以20号对那些人感到失望，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失败品，既然是失败品，那就破坏好了，为什么留着呢？”
　　“所以他便把那些不愿意的人都杀了，然后继续去寻找着他的知己，他的罗密欧。”
　　刘宇白听了叶夜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没由来的抖了一下，心中满是震惊，也有疑惑连忙开口说：
　　“那他的双重人格呢？还有，为什么他要按照死这个字去找地点杀人呢？”
　　“嘛，其实他的恋尸癖并不是最危险的，可以说是里面最温和的了，说实话，他的双重人格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呢。”
　　刘宇白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恋尸癖只是他主人格的怪癖罢了，危险的是他的副人格，他的副人格有妄想症，而且具有反社会行为，他觉得死亡是通往往生的道路，他信仰死亡并且向往着，他觉得死亡是世界上最美好最无暇的东西，所以不管做什么他都要用一种方式展示它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死亡就是神，为了神，他可以做一切事情，并且让他们知道他的神的存在。”
　　刘宇白听着叶夜的话，慢慢地咽了口口水，说实话，听着叶夜的话他感觉自己的三观都颠覆了，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真是够变态的。”
　　叶夜没有说什么，刘宇白继续开口说：
　　“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就因为你是医生？”
　　“每个进入医院的病人我都十分了解，剖析他们的病情，心理，和在脑子里演练着他们所会做的事情是我感兴趣的话题。”
　　听着叶夜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刘宇白没有来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没多大的孩子才是最危险最变态的那一个。
　　说实话这段时间简直就是他从事以来做糟心的一段时间，但刘宇白不知道的是，碰上叶夜他可能在退休之前都不会安宁的日子过了。
　　“他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那我们要怎么抓住他呢？”
　　说实话，刘宇白对于法律对处理精神病人犯罪判为无罪这一点一直都觉得不合理，但他不会说出口，毕竟他是一个警察啊。
　　“对于犯人是精神病人这一点，相信警察先生很苦恼吧，明明杀了人却因为是精神病人所以无罪这样的话而不了了之。”
　　刘宇白心下一惊，他犯了警察职业中的大忌，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警惕的心，他无意中对叶夜放下了戒心，而且还有无意识的向叶夜询问和听从，他想到这不由得冒出了冷汗，但面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开口说：
　　“没有，你想多了，说了这么多，要怎么样才能抓到这个所谓的二十号呢？”
　　这个问题叶夜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今天的月亮往西偏移了呢，真想去西边看一下那里的小溪呀。一定适合带女朋友去看看。”
　　刘宇白被叶夜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一蒙，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我什么吗？刘宇白不明白直直的看向叶夜，叶夜似乎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哈欠指了指刘宇白手腕上的表说：
　　“警察先生，他们快回来了吧，你不去看看吗？”
　　刘宇白知道叶夜这是在送客了，便起身说：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刘宇白向外面走去，叶夜突然又开口说：
　　“警察先生结婚了吗？”
　　刘宇白停下来脚步说：
　　“结了怎么了？”
　　“我想那条小溪很适合您带着令夫人去看看呢。”
　　刘宇白不是傻子，他顿时知道了叶夜是想他去那条小溪，可为什么呢？
　　“有空我会带她去的，走了。”
　　走出去后，刘宇白看了看时间中午两点，叶夜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
　　刘宇白边往外走着边想着叶夜说的话，月亮？偏西？小溪？适合带人。。等等！
　　刘宇白顿时明白了叶夜的意思，他在告诉他20号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可能会被害的人的性别！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左思右想刘宇白的疑惑越来越多，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死人的地点的连死了多少都知道，是别人告诉他的还是。。。他，早就知道会死这么多人和死人的地点了？
　　想到这里，刘宇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甩了甩脑袋，边走嘴里边喃喃道：
　　“算了，到时候直接问他好了。”
　　刘宇白继续往外走，走着刚好碰到了回来的小杨和法医，便开口问：
　　“现场情况怎么样？”
　　小杨看了看法医，法医上前开口说：
　　“到现场我们勘察了一下死者，初步推断死者大概死了一个小时左右，从胸口处开始被整个划开，面容被毁，四肢呈现了不同情况的骨折，其中左腿受到了重物锤击粉碎性骨折，而且死者胸口处下陷可以看出在被划开之前受到了锤击，和之前的几个死者状况一致。”
　　“可以看出是什么工具锤击的吗？”
　　“和之前的几个死者一样是用一种大约两公斤的圆柱状物体锤击的。另外我们发现犯人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
　　法医和小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开口说：
　　“就像是拿来练手的一样，从一开始的还有些笨拙，再到现在的熟练自如，他的学习能力很快，不得不说这是个疯子。”
　　刘宇白听了法医的话后心想：何止是个疯子还是个变态精神病。
　　“还有什么线索吗？”
　　“这个要等进一步的解剖分析才能得出结论。”
　　“大概什么时候出结果？”
　　“两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送到我的办公室，小杨。”
　　“是，有什么事吗刘队？”
　　“今天晚上日落之后和我带几个人去西边s县的小溪旁埋伏。”
　　“是，刘队。”
　　“没什么事的话就干活去吧。”
　　刘宇白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做到凳子上疲惫的靠着靠椅，说实话自从这个案件开始调查，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总是被没有什么线索的案件弄得焦躁，觉也没有好好睡过，他现在真的是身心疲惫了。
　　不知不觉间他靠着椅子睡着了，另一边被关回去的叶夜低着头坐在床上，手指敲打着，忽然他抬起了头说道：
　　“不知道杀死知更鸟的你会来到你希望的向往之地吗？”
　　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说：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呢，可惜了。”
　　说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被杀死的知更鸟是否让你找到了答案呢？”
　　天慢慢地黑了下去，失去太阳的大地仿佛要被黑暗所吞没一般，夜灯霓虹缓缓开启好似想要在这无穷的黑暗中挣扎出光亮，不让世界被黑暗所吞没。
　　刘宇白是被小杨摇醒的，他睁开了双眼看着小杨说：
　　“日落了吗？那走吧。”
　　刘宇白带着小杨等几人来到西边埋伏起来等待着那寻找着猎物下手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最终落了下去，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仅剩路边闪烁的霓虹为世界支撑起一丝光亮，刘宇白和同事一直蛰伏着，不弄出半点声响，要知道一点点的声音就有可能让对方察觉到。
　　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终于有了动静，这让众刑警们顿时警觉了起来，小溪边慢慢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男子，他身边还有一位女子，刘宇白他们没有行动，这并不代表着什么，只有对方开始了动作他们才能下结论进行抓捕，不然就什么都是空谈，试问如果什么都没有确定贸然的冲出去会发生什么呢？那等待他们的有可能是犯人，也有可能是一个坑，如果是一个坑，跳下去了要想再抓就更难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刘宇白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就在这时异象突生那个男子突然拿出一个类似于锤子的圆柱形物体往女子的胸口处抡去，刘宇白他们立刻就冲了出去。
　　“住手！放下你的武器，不然我们就要对你采取必要的行为了！”
　　那个男子看到刘宇白他们突然冒出来，似乎很惊讶，立刻放开那个女子转身就跑，可是刘宇白怎么会放过他呢？几个人冲上去立刻那个男子就被抓到了双手拷上了镣铐。
　　“你给我老实点。”
　　控制住了男子之后刘宇白看向旁边受到了惊吓一脸恐惧的女子安慰道：
　　“没事了，你受惊了吧。回去休息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女子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那个男子不说话
　　“回去之前，请你和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一下笔录，这是必要的过程请你谅解。”
　　女子疯狂的点着头，押着犯人回到警局，完成了一系列疗程之后，那个男子认罪了，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包括杀人时候的细节也说得清清楚楚的，但刘宇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不对在哪里呢？他暂时想不出来，所以他准备去找一趟叶夜，犯人被抓到了，叶夜自然也去除了杀人嫌疑。
　　他快步来到叶夜所在的牢房开口对看门的人说：
　　“开门，把他带到审问室。”
　　“是。刘队。”
　　把叶夜带到审问室看到了审问室里的小斋，小斋看着刘宇白有些疑惑地开口说：
　　“刘队，犯人不是抓到了吗？为什么还要审问他呢？”
　　“这个我自有打算，你先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是，刘队。”
　　所有人走后，刘宇白开口说：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抓到的也太容易了吧？这不像是一个连环杀人凶手该犯得错误啊，难道是因为精神病人不会被判罪。”
　　叶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找来个凳子坐下去晃了晃腿然后说：
　　“嘛，别着急嘛，坐下说。事情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刘宇白听他的话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两个人顿时有种老友闲聊的景象
　　“这怎么说？”
　　叶夜低着头开口说：
　　“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们抓到的不过是替罪羊罢了，真正的凶手仍然没有被抓到呢。”
　　“什么意思？”
　　听了他的话刘宇白再次皱起了眉毛，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是。。
　　“可是他的长相和你说的20号一模一样呀？这怎么可能？”
　　叶夜抬起了头甩了甩眼前的刘海说：
　　“谁告诉你长得一样就一定是本人了？要知道现在可是高科技的时代整个容还不容易吗？而且根据相貌和性别去找他已经没有用了，别忘了我说过他模仿能力很强的，变成一个女人，老人之类的对他来说很容易。”
　　“可为什么，抓到的这个连杀人时候的细节都说的那么清楚而且基本一样呢？”
　　“听说过催眠暗示吗？”
　　刘宇白睁大了眼睛开口说：
　　“你是说他被催眠了下了暗示怎么可能？那可是精神病人啊。”
　　“为什么不可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一个精神病，我不是说过了吗？他的模仿能力很强，他完全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和我一样的医生。所以他会催眠并不奇怪。”
　　“可是，催眠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呀，据我所知，催眠的成功率不说单从它不能让人去做潜意识里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这一点，这个催眠就不会成功。”
　　“的确，所以。。。我有一个猜测，你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个‘犯人’吗？警察先生？”
　　刘宇白听了叶夜的话想了想现在的‘犯人’落网了所以叶夜也就摆脱了杀人嫌疑，他们又是合作关系，想了想便答应了。
　　两人来到‘犯人’所在的牢房叶夜看了看牢里的病人若有所思，然后开口说：
　　“我可以单独和他聊一聊吗？”
　　刘宇白看了他一眼说：
　　“聊一聊可以但是我要在旁边，单独是不可能的。”
　　叶夜听了他的话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便开口说：
　　“那就麻烦警察先生陪我了。”
　　俩人进去看着那个坐在床上的‘犯人’叶夜走到他的身边看着‘犯人’空洞的眼神忽然打了一个响指，那个‘犯人’顿时闭上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黄毅。”
　　“黄毅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
　　黄毅身体动了动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真的很舒服一样
　　“舒服。暖洋洋的。”
　　“告诉我，你有精神病吗？”
　　黄毅听到这里眉头突然紧皱，眼皮下的眼珠左右摇摆着似乎想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别急，你知道的，慢慢想，你知道答案的对吗？”
　　“我。。我知道。。答案的。。我。”
　　“对，你知道答案的，现在告诉我你是精神病吗”
　　“我。。是 。。不。。不是。。我不知道。。我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什么来着。。。我叫。。”
　　黄毅眼皮下的眼珠子越拔越快表情有些痛苦，身体紧绷。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别紧张也别害怕，你叫黄毅，你现在累了想睡一觉，睡醒了你就知道了。”
　　听了他的话黄毅慢慢放松下来，叶夜看了看早已目瞪口呆的刘宇白然后打了个响指说：
　　“现在你该醒了。”
　　紧闭着眼睛的黄毅顿时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茫然，看到旁边的叶夜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
　　问完之后他自己愣住了，叶夜看了他一眼开口对刘宇白说道：
　　“走吧，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刘宇白看着叶夜表情有些复杂，但也没有立刻询问，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回到审讯室，刘宇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刚刚是在催眠吗？”
　　“你不都看到了吗？又何必问呢？”
　　“这么说，你之所以知道死人了是因为你把人催眠了得到了消息吧。”
　　“是这样，没错，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抓到的这个‘犯人’精神有点问题，他患有非典型失忆症。”
　　“非典型失忆症？那是什么？”
　　“非典型失忆是一个统称，他的失忆是其中的一种，这种失忆症的患者是比较少见的，他们的记忆时在时不在十分的混乱，而且过段时间变会失去之前的记忆重新开始，就像是金鱼一样，不一样的是金鱼只有七秒记忆，七秒之后一切重来，这一类的患者失去记忆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可能一天，可能一个月，谁也不知道，不得不说20号很聪明，运气也很好呢，碰上一个这么合适的替罪羊。”
　　刘宇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被叶夜整的有些麻木了，同时有种莫名的挫败感，堂堂一个刑警竟然比不过一个精神病的智商。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挫败归挫败案子还是要查的，叶夜甩了甩腿说：
　　“谁知道呢？啊，夜深了。”
　　“你现在已经摆脱了杀人犯的罪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了，不过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呢？”
　　“嘛，在解决这个事情抓到医院的病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毕竟我们要合作嘛，而且找到病人也是职责所在嘛，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当然是追逃跑的病人追到那里的啦。”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刘宇白也不好再拖着叶夜陪他熬着，起身往外离开
　　“夜莺无休止的歌唱，寻找着能理解她的人，在生命尽头的玫瑰是那样的鲜红刺眼，执着地追求与死亡的知更鸟一起寻找着那未知的答案。”
　　叶夜说着，手指继续敲打着，嘴里哼哼着，不知所谓的调子，仔细听会发现和他手指所敲打的一样，忽然他停了下来，伸手把自己的刘海掀了起来，露出了眼睛乌黑空洞，看一眼似乎就会把人给吸进那片黑暗一般，他开口道：
　　“这场捉迷藏的游戏该结束了，我不想玩了。”
　　回到家的刘宇白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叶夜为什么知道犯人要去西边的小溪呢？虽然是替罪羊，但这也代表着犯人原先是想要去那里的，想到这他不经有些懊恼，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人老了呀，脑子都没有年轻的时候好了，老喽。”
　　想着便起身去洗了个澡一头栽进床上，他，真的是累了，现在只想在床上躺着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