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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出大戏 这家里有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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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可能不行。”季遇仙看着面前穿上青色衣裙做妇人打扮的月牙,再看看旁边冷着一张小脸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季常欢,揉了揉额角,颇觉头疼。
“为何?”祁丹阳有些不解。
倒是一向稳重的陆寒炀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乔装打扮的月牙和季常欢,隐约察觉了不对。
“你们看看月牙道友,是扮演一个重男轻女的母亲,但是你们看看她的神情,眼睛里还有少女的灵动;你们再看看小常欢,作为一个生在重男轻女家庭的小女孩,居然有着崭新的的粉色衣裙。”季常欢简直痛心疾首:“你们就不告诉你得很不像样吗?”
……
最后几人反复折腾,化妆试图把月牙显得老一些,刻薄一些,打扮成一个饱受婆家折磨没有生出儿子却疯狂想要儿子的妇女形象。
而季常欢还好,换了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裙,加上因为长期饥饿还没有养回来的面黄肌瘦,加上本就冷着的小脸,再让他眼神里稍微透露出一点麻木,一个饱受摧残的小可怜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但是最后几人看着月牙最后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齐齐叹了口气。
对于一个倍受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年轻女孩子来说,想要演出一个婚后被生活折磨的麻木疯狂的妇女,还是太难了点。
“哎……”季遇仙叹了口气,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换个人来吧?月道友委实不怎么合适。”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他。
一个时辰后。
季遇仙看着面前的水镜。
镜子里是一个长相略微清秀,眼角有着细纹的青衣妇女。妇女眼角眉梢都露出了淡淡的麻木,双眼有些呆滞,仔细一看眼底还有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可真的是戏精本精。
然后他飞快代入角色,蹲下身,咧嘴一笑,对着小女孩打扮的小徒弟张开双臂:“来,崽崽,给娘亲抱抱!”
然后他可可爱爱的小徒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季遇仙开始装模作样用袖口擦着眼角,假装哭泣:“果然,崽大不由娘!”
然后一双小小的手抱住了自己。
“师尊,别哭,常欢抱抱你。”小徒弟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季遇仙整个人呆滞脸。
然后他猛地抱住自家小徒弟,使劲亲了一口。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他们身后,仪水舟和陆寒炀对视一眼,皆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算是发现了,这个季道友,平时脑子多正常一个人,怎么一遇到自己徒弟的事,看上去就蠢兮兮的。
黄土观村。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着小道,驶进了村子里面。“吁——”,前面的车夫遏住马头,停在了村长家小院面前。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前面的马车下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笑眯眯地,长的像弥勒佛似的。此人正是石员外。后面的马车先是下来一个青衣夫人,又从车里抱出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被妇人抱出马车,一只手拉着妇人的手,另外一只手拽着自己崭新的淡蓝色衣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高兴,也藏着些许疑惑不安。
一向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娘亲突然给自己做了一桌好吃的,还给自己买了新的衣裙说要带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小女孩很开心,但是因为要去没有去过的地方,有点好奇,有有点害怕,只好紧紧地抓着身边唯一熟悉的母亲。
青衣妇人对着石员外点了点头,石员外很快和村长去了里间书房,她则是和自家小徒弟先是在外厅等着。大半个时辰后,石员外出来了,对着妇人点头示意:“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村长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就要看你能不能给出让人满意的代价了。”
“小孩留在外面,大人跟我进来。”村长是一个看上颇为精明的干瘦小老头,还留着小山羊胡子。青衣妇女点头,迫不及待地跟了进去,看都没有看旁边的小女孩一眼。
刚刚进门,青衣妇女就被村长迎着坐下。
村长先是给他倒了一杯茶,妇女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有些拘束地坐在那里。而村长则是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扣了几下杯缘,再轻轻吹了口气,茶杯上浮出的水蒸气被吹散了些许,再慢悠悠喝一口。
妇人等了一会,村长还是没有开口,老神自在地自顾自品茶,书房里静悄悄地,只听得到瓷器偶尔摩擦的清脆声响。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妇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村长,石员外说的事情,您觉得怎么样?”青衣妇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村长,听着石员外是这么称呼的,自己便也这么称呼了。
村长斜睨了妇人一眼:“我觉得怎么样?应该是夫人你觉得怎么样吧?再说了,石员外说的事情可多了去了,我一个老人家,记性一贯不怎么好。”
“不是!”妇人急了,站起身来,看到村长皱起来的眉头,然后瞬间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按捺着坐在椅子上,绞着手,有些忐忑不安:“村长您可能是贵人多忘事,这不是石员外跟我夫君关系好吗?他不是说您这边有法子可以让我怀男孩吗?我这东西都带来了,就在外面马车上,只要您这边应了,这东西全都是您的了。”
“怀孕这种事,要看天意,更何况是怀男娃,这要看命好不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村长苦口婆心劝道:“再说小老头我就一普通庄稼人,哪知道这种仙家术法。”
妇人神色变了变,最后咬咬牙,然后“哐当——”一下,对着村长直直跪了下去,猛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可见有多用力了。
“村长大人,我求求您了,石员外开始也给您说过我家的情况,再生不出来男孩,我就要被当家的休了。”妇人看着村长无动于衷的样子,开始打感情牌。
“实不相瞒,我家当家的在外面养了个年轻貌美的狐狸精,就等着我怀不上男孩好给她腾位置呢!要是当家的把我给休了,我一个女人,这哪活得下去啊。”
青衣妇人说着说着,就想到自家当家的对自己越来越冷漠的态度,婆婆天天冷嘲热讽说她要断了老李家的香火,外人的指指点点流言蜚语,越发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要是真的能帮我一举得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妇人说着,又对着村长使劲磕着头,磕的“咚咚咚”的,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不停下来的意思。
“哎……”村长放下茶盏,摸了摸自己的小山羊胡子:“李秀才家的,别磕了。这事儿,你可当真想清楚了?这个仙家术法要的祭品,老石可是给你说清楚了的,你当真舍得?”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不就一个女娃吗?当家的本来就不待见这赔钱货,还打算把她送给邻村的光棍当童养媳呢,再怎么说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生的谁知道心疼,与其去给头发都白了的老光棍当童养媳,还不如当祭品给我换个男孩!”
妇人说的唾沫横飞,好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完全看不出来是那个十里八乡以温柔好脾气出名的秀才夫人。要不是清楚这个祭品是拿来干啥的,说不定还真的觉得她有多心疼这女娃呢……
村长心里冷笑,果然,越是这些家大业大的人家越是会装模作样。不过也是,这世道,在哪女娃都不值钱,人牙子都知道拐个男娃比女娃好卖,也就……稀奇女娃子了。
女人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最后端起茶水猛的灌了一口,做了个总结:“村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要是能帮我怀个男孩,您可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李秀才家的,再怎么说那女娃也是你当家的血脉,你就这么把她拿来当祭品,你当家的知道了这可还了得这件事情还是从长再议吧!”村长端起茶杯,淡淡说道。
“嗐,说了半天,原来您是担心这个啊”青衣女人听到这话,立刻松了口气,连脸上的皱纹都轻了些。
“村长大人这个您不用担心,您也不想想,我一个女人家,胆子再大,也不敢随随便便拿家里的女孩来开玩笑,再怎么说都是当家的血脉。况且我们家的银钱可都是在当家那里,他不点头,我哪敢做啊!”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您也知道,我家那口子是个秀才,是读书人,我们家老爷子也还在位置上没下来,听说您家孙子也在读书,都要考秀才了,如果您这边能帮我这个忙,您可不止是我一个人呆恩人,您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您放心,我们家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还是有点小积蓄的,而且这个男孩一出来,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嫡长孙呢!而您可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一家人都会记得您的好处的!”妇人努力允诺着好处,试图说服村长。
村长听到这里,心里动了动,他目前接触的都是乡野村夫,偶尔有点做生意的商人,但是这个世道,还是当官的吃香。主要是利益太过于诱人,不然他也不会紧着这紧要关头还冒风险答应石员外了。
村长虽然说挂着村长的名头,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平民百姓,都说民不敢与官斗,如果他背后靠着个当官的,那他以后发展可就不同凡响了。
况且,他孙子也要考秀才了,这要是有李秀才家老人帮衬着……一想到这里,他这心情就有点激动。
不过这丝激动被他按的死死的,尽量不表露出来。
虽然说想搭这个顺水人情,但是钱财,他也是想要的。
他有些贪婪地想到。
“咳咳——”村长看着李秀才家那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是恳求,越发觉得满意,这才松了口:“那李秀才家的的,我也是看你实在是不容易,我就应你了,不过你也知道,去庙里烧香还愿都要香火钱,更别说这么大的事了,我这也着实有些难办啊!”
青衣女人这时候就特别上道,她压低了声音:“这个我也懂,您放心,东西都在马车里,女娃今天我也带上了,你跟我去看看,事情如果成了,我们家还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女人说完,起身:“村长稍等一下。”然后走到门口,对着一直候着的马夫和小厮说了句什么,然后马夫去马车是,搬出半个手臂长的木箱子。
马夫把木箱子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就非常自觉地退了出去。
妇人看着村长虽然极力忍耐,却还是忍不住飘过去的目光,心里一稳:得了,鱼儿上钩了。
她走到桌子旁,打开木盒,里面亮闪闪一片,一半金元宝,一半银元宝,还有一小格子的小指头尖大的珍珠。
村长呼吸一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