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故事》蛊

88、番外 有匪君子（五）

　　阿凌将一组照片交给岑岑，表情非常得意。
　　岑岑一张一张翻着看，“这好像是原来顾濛的造型吧？”
　　“Bingo！但是，小银是不是另有一番味道？那天顾濛不是航班延误，计划有变嘛，阿枚他们就把小银玩上了……”

　　其实谢冕银算不得相貌俊美，他只是干净而已。
　　干净的疏离淡漠。

　　于是，造就了一个精灵。
　　青涩并未消失殆尽。
　　瞳已心不在焉。
　　对生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这一组底片，岑岑珍藏许久，不曾遗失。
　　纵使多年，他仍记得那一天。
　　依稀是深陷工作瓶颈头痛到仿佛暗无天日。
　　有一抹惊艳瞬间穿透他的心。
　　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

　　至此，岑岑不想再错过。
　　于是，许凌家一次朋友小聚时，岑岑让谢冕银认识了他。
　　或者说，那是谢冕银第一次将岑岑加以记忆。
　　高个，乌发，蓝眸，轮廓深邃。
　　并没有怎样英俊不凡，如何帅气逼人。
　　只有优雅内敛的气质彰显此人教养真正良好。
　　眉角眼梢处邪气一点，若有还无。
　　略略回忆此人风评。
　　结论，大约薄情。

　　岑岑借口邀谢冕银考虑做模特引起谈话。
　　略作试探，便知这男孩竟对自己真正是毫无印象。
　　交谈中，言行举止进退得宜，甚至适度曲意逢迎。
　　那日亲眼所见的清冷淡漠仿若消匿无踪。
　　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希望被提携的无数新人之一。
　　这样的谢冕银，勾起岑岑兴趣愈加浓厚。
　　自此，无论工作、人事，岑岑总会私下指点。

　　转眼，冬至。
　　12月24日，落雪。
　　阴霾的天色将午后映照成傍晚的灰朦。
　　岑岑端着一杯热可可，看窗外庭院垒起雪人静立。
　　他想起谢冕银的许多习作。
　　东北森林千里冰封下落寞凄清的生机。
　　华东沿海冬雨连绵中喧闹嘈杂的颓败。
　　也许这节日欢乐，在他的镜头下会是荒芜。
　　好像祖父曾经笑语。
　　众生不过白骨。
　　想着，岑岑的嘴角不禁翘起来。
　　小银像个老头子，在人情世故中遗世独立。
　　“Lucien,你在想什么？” Jacques出声打断岑岑的思绪。
　　“中国的一首古诗。”
　　“那什么雪却输梅一段香？”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呃？这是描写Helen的？”
　　岑岑拍拍Jacques的脑袋，“中国那是苏妲己……”

　　也许，许凌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当然，仅仅是一闪而过。
　　殊不知，他将为这一闪而过付出半生思念。

　　许凌说：“小银很干净。如果你不是真心，没有坚持，就不要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