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心（上）》捻指笑尘间

30、入住成府

　　成肆的右手受了伤，诸多事宜都不方便，回到府中，他也未去拜见爹娘，带着太子直接回了自己院里。
　　“石头！”
　　“将军，你回来了啊。”石头从院中出来，看见将军身后跟着一男子，那男子看着甚是眼熟，哦！是前些日子将军房里的那人！石头僵在原地，完了完了，将军把小白脸引进府里了。
　　成肆看石头一脸震惊发愣的模样，“石头，你干嘛呢？”
　　“啊，没什么。”石头偷偷看了眼将军身侧的男子，眉眼温顺，雅致翩翩，怎么看都不似那种地方的小倌啊。
　　许郅善发觉那人盯着自己，微微一笑。
　　他一笑，惹得石头一个颤栗，这位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对着我这么笑，我怕到时候将军灭了我！他收回视线，转向将军，“将军，他是？”
　　“他，他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这几日会暂住我们将军府，你去把我房旁边的那间屋子清扫出来。”
　　“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石头如遭晴天霹雳。将军啊将军，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太子殿下也敢乱来！石头的心在滴血，天塌了啊，不得了了啊。他叹口气，去清扫房间。
　　待石头走远，许郅善才开口，“你这个小厮，可真有意思。”
　　“他？他不是小厮，他是我从校场带回来的，我习惯了军中的生活，不习惯别人伺候。怎么，殿下喜欢他？若是殿下喜欢，我便把他送与殿下。”
　　“不必了，本殿可不喜欢夺人所爱。”许郅善四下打量这个院子，四四方方，并无多的装饰，无雕梁画栋，无日月楼台，除了那几株兰树和那几十株兰花以外，再无其他。“将军很喜欢兰花啊。”
　　“君子如兰嘛，我虽非君子，但也是向往君子之性的。”
　　“将军为何说自己并非君子，就本殿与你的想处来看，将军之本性已是上等了。”
　　成肆只笑，不告诉他原因。成肆不想让他知道，像他们这种生来手上要沾血的人，永远也无法再称得上是君子了。
　　莫名地，许郅善在他的笑里看见了落寞。“成肆，你孤单吗？”许郅善没头脑地问了一句。
　　成肆抬眸盯着这个相处了近四个月的少年，四个月，时间并不长，都不够彻底去了解一个人的，可自己与他相处下来，他感受到了很多在军中没有的东西，友情、关爱、照顾......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填满他十二年空洞的心。
　　因为这个少年，他发现了，除去使命以外，他更想单纯的保护他，哪怕是作为朋友，留在他身边，至死不渝。这是他的私心。“殿下，若我说我孤单，你要怎么做呢？”
　　许郅善一愣，顺着他的话答：“若你孤单，我便陪着你，你还记得吧，我们初识时，我便说过，我没什么朋友，两个孤单的人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晚上偷偷抹泪来得舒服。”
　　成肆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热，“这算，殿下的承诺吗？”
　　“你若是觉得算，那便算。”
　　“哈，那我就当作算了，你说得对，两个人一起确实要比一个人来得强。”成肆伸手拥住他，“殿下，可要牢牢记住今日说的话。”
　　许郅善缓缓回佣他，“好。”
　　“殿下，将军，房间......已经清扫好了。”石头恨不能两巴掌扇死自己，看见将军与太子殿下相拥的场面，他的声音也愈来愈小。
　　成肆听见石头的声音微愣，放开怀中人。“既然房间已经清扫干净，那就请殿下委屈几天，我还要去见父亲，就不陪殿下了，待会儿用膳时会有人来唤的。”
　　“嗯，小将军去忙吧。”许郅善盈盈浅笑，看他离去。
　　石头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太子送将军出院，他莫名觉得和谐，将军和太子这样真像是新婚燕尔分别时不舍的小夫妻。石头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吓得连“呸”三声。
　　他这个想法虽是荒唐，但也是最为贴切。

　　“爹。”成肆行至偏院内房。自从爹卸职后便自己搬来了这偏院，成肆知道，爹是想让他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顾虑他。
　　成毅瞥了眼成肆，又将注意力放回至那女红上。
　　“爹，陆钊死了。”
　　“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那样的畜牲早该死了。”成毅仔细绣着鸳鸯图，“陆荼那个老东西你见了？”
　　“见了，与太子殿下一同去的。”
　　“陆荼这个人呐，就是个败类。他踩着百姓的尸骨爬上尚书的位置，若不是顾虑身份，老子早就一刀宰了他了。”
　　成肆闻言只笑。
　　成毅瞥见成肆手上缠着的纱布，又开口：“你这伤，陆荼干的？”
　　成肆也不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与父亲讲了一遍。
　　成毅越听越气愤，“他这可是藐视太子，是大不敬，是谁给他的狗胆子。想我将军府劳苦功高，对太子那也是毕恭毕敬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成肆，这案子你别查了，让他儿子的尸体烂在大理寺里面，别管他了！”
　　“爹。”成肆失笑，“我与太子在陆府时发现，陆府之修葺得相当繁华，那人定是搜刮了百姓的钱财，我和殿下想借此机会让陆荼将他私吞下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成毅抬眸看了一眼成肆，问他：“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子的想法？”
　　“......是儿子自己的想法，但想来太子殿下也会同意的。”
　　良久，成毅才开口：“既是这样，你们便大胆去做，不要有过多的顾虑，但是要注意安全，多加防范，千万要护好太子。”
　　“是，儿子知道。”
　　“天色不早了，去用膳吧，你娘还歇着，我与她待会儿再去。”
　　“是。”

　　待成肆走远，成毅才叹气。
　　“毅郎做什么叹气”梅晴猗从屏风后走出，“阿肆他回京不久就出了这么多事，那么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真是难为他了。”
　　成毅将未绣完的布绢放到桌上，“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阿肆对太子的心思不正。”
　　“你又不曾待在他们身边，怎么知道他们之间如何？”
　　“眼神啊！阿肆不善辞令，但他的眼神最是明亮，他提及太子时的那个眼神，我太清楚不过了，少年郎的心思是压不住的，更何况知子莫若父......他在军中十二年，怕是禁欲久了，才生了这般荒唐的想法，不行，明日我便去给他物色姑娘！”
　　“别乱来。”梅晴猗虽一时惊讶，但好歹不至于过激。梅晴猗轻拍成毅的肩膀，“且不说阿肆待太子是否有那种心思，就算有，你给他物色姑娘有何用，这样只会白白耽误了别人家的好姑娘。”
　　成毅气急，他不气别的，若阿肆的心思是对别人也无妨，他想办法瞒下来便好，他偏偏要对太子生出这荒唐想法。“那我也不能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他这样，不仅会害了他自己与太子，他还会害了整个大渝啊！”
　　梅晴猗明白他的担忧，郅善是太子，阿肆是将军，他们两人都不是普通出身。大渝男风盛行这不奇怪，普通人家的孩子男子相恋也无伤大雅。可郅善与阿肆不同，他们背负的是大渝的未来，尤其是郅善，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郅善他，是怎样想的？”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看阿肆那模样，向来是还没有表明心意，没有将太子弄到手，哼！真是没用，喜欢人家又追不上。”
　　梅晴猗心里既乱又觉得好笑，“毅郎，我相信我的孩子，他心里定是有分寸的。他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所有人都可以不支持他，但是你我不可以不支持。大渝的未来压在他们身上，我不想让他们再受别的苦了，一个人遇上爱的人太不容易，我不想阿肆与诺寒一样，因为感情的事与家里斩断关系，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就让他放肆一回吧。太子若是喜欢他，那他便是上天都眷顾；若是太子不喜欢他，让他消了这念想也好过我们棒打鸳鸯。毅郎，就当是我求你。”梅晴猗贵为郡主，就算是嫁入成府，也从未这般低三下四过。
　　成毅说不出话，就那般看着她。成毅苦笑，“你都这般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看来我们成家是定要做这个罪人咯！”
　　梅晴猗靠上成毅的肩。
　　孩子，为娘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喜欢一个人不是罪，诺寒喜欢上一个逆国之君，你喜欢太子，都是为世不容的。但娘不怪你们，喜欢就是喜欢，是压制不住的，娘亲就想你们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