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心（上）》捻指笑尘间

17、信任

　　“公子。”白殊站于门外，隔了扇门她都能闻着房里的沉香味。“看来公子昨夜又失眠了。”
　　许郅善熄了沉香，唤白殊进来。白殊推门进去，浓郁的沉香味让她闷神。“公子，这沉香别燃久了，对身子不好。”
　　“无需你担心，你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司昭死了。”
　　“可知是何人做的？”
　　白殊张了张嘴，指尖无意划过袖中剑穗。“回公子，还未查到，司昭昨夜被刺杀，奴也是今日清早才收到的信。”
　　许郅善叹口气，白殊跟着她的时间太长，她的习惯他太过于了解，每次撒谎，白殊总会下意识挑眉。“白殊，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本殿最讨厌什么。”
　　白殊闻言跪下，“公子，白殊知道。”
　　“你知道就行，先下去吧。”
　　白殊退出房间，手攥紧了那剑穗。她并非是故意知情不报，而是因为主子刚封为太子不久，若真的有人要挑起江湖与朝廷的矛盾，那么对主子而言，这会是个巨大的麻烦。
　　“鬼崎，去看着白殊。”许郅善并不相信白殊会对他有异心，可眼下形势难测，不得不小心。
　　司昭虽不是什么重臣，但好歹是江世宗的人，明面上江氏与何氏不合，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挑事。
　　鬼崎愣了一下，“是，主子。”

　　入夜，花香阁的白殊阁里灯火通明。窗边帷帘轻动，白殊斟了酒，“姑娘这么晚了，又来奴这花香阁作甚？”白殊闻得无人回答，又道，“莫不是又闯了大祸？”白殊转头，便见得那刀锋直指自己，凝兮未做任何掩饰，就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花香阁。
　　白殊微愣，倏尔一笑，用指腹推了推剑身，“姑娘这是做什么，昨日我才救过你，今日你便是要杀我？”
　　“还来。”凝兮冷道。
　　白殊明知故问，“还什么？”
　　凝兮紧皱眉头，锋刃更靠近了白殊的脖子几分，“你别装蒜，我的剑穗呢？”
　　“啊，你指剑穗啊。”白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给了凝兮几分希冀，可她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希冀全部破灭。白殊说，“我以为是哪位客人落下的，便给小厮去寻失主了。”
　　“你！”凝兮气急，那剑穗是阁主赠予她的生辰之礼，也是证明她身份的令牌，如今叫人给了出去，怎能叫她不气。凝兮手中剑刺破白殊的皮肤，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流出，衬着白皙的皮肤，叫人看着触目惊心。
　　白殊也未喊疼。
　　凝兮见了血猛地收回剑，“你，干什么不躲？”
　　白殊苦笑，从袖中拿出剑穗递给她，又寻了酒要擦拭伤口。凝兮见了她的举动想制止，话还未说出口，她便倒了酒。
　　凝兮忍不住开口，“烈酒拭伤，虽有奇效，可也极疼。”
　　白殊自然是知道的。明明伤口才被触及一下，她已然是疼得满头大汗。
　　凝兮看着都觉得痛，只能道声抱歉。她只是想要回剑穗，并不是有意伤人。凝兮张了张嘴，叹道，“这剑穗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不该拿这剑穗开玩笑的。”
　　白殊疼得厉害，伤口灼烧的感觉痛彻心扉。白殊忍着疼痛，提了几分气力，“我不过是想给你些教训，你肯来寻它，便已是彰显了这剑穗对你的重要，这剑穗上羽阁的标识太明显。这次是我捡到了还给你，下次，还是别有下次了。”毕竟下次若是被旁人捡了去，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
　　凝兮无言，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这药是我常备着的，虽比不上金疮散，但总好过你的酒要好上不少。”凝兮不敢看白殊的眼睛，只顾着给她上药，“你知道羽阁，说明你不是什么普通女子，你这么帮我图什么？”
　　白殊感受她的指腹在自己的伤口处清擦，轻轻开口，“我啊，是太子的人。”
　　凝兮温言，手中的动作迟钝了一下，“你……若是太子的人，那便是官府的人，可你为何要这样帮我，我可是杀了司昭的。”
　　白殊沉默着，这丫头上药的劲怎的越来越大？白殊想了想，“我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你这傻姑娘，你杀了司昭就等于要与朝廷作对，是在宣战。”
　　凝兮只是完成羽阁的任务，从未想过那么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
　　白殊叹气，手抚上她的手背，“上完药你就离开吧，我这儿不安全了。”
　　凝兮只应声好，又开口，“我叫凝兮。”
　　一个杀手愿意把名字说出来，便是说明她足够相信自己。白殊心中有些发烫，这丫头既已知道她是官府之人，还愿意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真是单纯，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成为羽阁杀手的。
　　半晌，白殊才开口，“凝兮，碧凝水光，天边眷兮。真是好名字。”这是白殊对她的肯定，她的名字正如她的容貌一样，温婘如水，碧光尧天。光看长相谁也料不到她会是赫赫有名的羽阁杀手。
　　“白殊姐姐，白殊姐姐！”少年的喊叫声从楼下传开。
　　白殊勾了勾嘴角，看来今晚这丫头是注定走不了了。
　　凝兮听见有人喊，那脚步声分明是冲着这儿来，心中一紧，正欲离开，白殊拉住她的手，“凝兮，你跳窗是离开不了的，那人是当今的安南王，肯定是有侍卫同行的。”
　　凝兮听着那脚步声愈来愈近，有些焦急，“那我怎么办？”
　　白殊看了眼衣柜，“你躲去衣柜，千万莫叫他看见你。”二殿下心智不全，若是叫他看见了凝兮定是要与别人说的。
　　凝兮慌不择路，只得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