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清乐》苍轼_伯殳

9、第九章

　　（九）
　　大年初一，我亲自下厨包了三鲜饺子，叫犁头和春泥一起坐下吃。
　　在我这里，一家四口没有尊卑之分。
　　我指着桌上馄饨说：“你们吃的时候注意一下别囫囵就吞了。我包了四个铜钱进去，谁吃到了谁就来年福气满满！”
　　韩伦叙闻言，赶紧咬开了碗里盛的馄饨，一个接一个，但都没有铜钱。
　　他有些大失所望，我于是安慰他道：“先把碗里的吃完，万一之后吃到了呢？”
　　韩伦叙点点头，一边吃着馄饨，一边时不时瞟一眼其他人，留意着谁先吃到。
　　我提了个话头，“按理说你们过年应该回去跟家人过的，不过你们也看到这里的情况了......”
　　“夫人，我没想过回去！”春泥放下筷子急忙忙说道。
　　犁头挠了挠头，“我也是。”
　　我就说：“你们家里该特别想你们吧？”
　　春泥摇头道：“夫人不知，我家里六个兄弟姊妹，从前连吃口饱饭都难。后来爹娘商量着把我卖进韩府，没再过问过我。我每月都有将例银交给娘，可后来三爷还有夫人你从韩府分出来后，爹娘便托人给我说不要回去找他们，以后的事由我自己做主，再与他们没有干连......”
　　话一说完，她眼眶蓦地红了。
　　我叹了叹气，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犁头也安慰她道：“春泥你不消那么难过，我还不是孤身一人？自打我爹娘去世，大哥和大嫂就将我卖进了韩府，那年我才七岁。大哥他有三个孩子要养，我离开家，正好能省一份口粮。”
　　我竟不知这两人身世这般凄惨，团年饭顿时吃得有些没滋没味。
　　见三人都默默垂着头吃馄饨，我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哈，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永不分离！”
　　听完这话，犁头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
　　“快吃吧。不然就凉了。”我说。
　　“诶！”
　　“我吃到铜钱了！”韩伦叙兴冲冲地夹起那枚铜钱道。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来年一定吉祥如意。”
　　不一会，春泥也说：“我也吃到了！”
　　“我也是！”犁头也笑眯眯地说道。
　　我一口气咬了好几个馄饨都没看到铜钱，故作生气地道：“合着你们都有福气，就我没有！”
　　“一定是你们偷走了我的福气，快还回来！”我板着脸，伸手就去揪韩伦叙的小脸。
　　几个人顿时欢声大笑起来。
　　一家团圆真好啊，也不知郎兴枰在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吃完团圆饭，春泥收拾碗筷，我便带着韩伦叙在院子里慢慢踱着步消食。
　　门一开，夹着银雪的寒风迎面撞来，韩伦叙冷得打了个哆嗦。
　　我说：“你既冷的话，就先回屋子里暖和暖和。”
　　韩伦叙摇了摇头：“我陪娘走走。”
　　我望着满院子的厚雪，笑着道：“咱们来堆雪人吧！”
　　他有些心动，兴致勃勃地说：“堆四个。一个是娘，一个是我，还有春泥和犁头！”
　　我说好，他就蹦跳着朝内院走，“我去叫来春泥和犁头一起，再到厨房拿些胡萝卜和黑豆！”
　　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我笑眯眯地转身，抱胸望着院墙外的城楼吸了吸气，“真是一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