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学姐竟是男生》bakersdozen

9、剖白 第二天

　　第二天大清早，沈向初和室友几个约去图书馆占座查资料写作业，中午点了个外卖回宿舍吃，下午没去图书馆，在寝室奋笔疾书。
　　六点半前的一分钟，终于写完，放下笔手指都快抽筋，甩了右手几下作罢，去卫生间洗个手，略收拾番自己就出了门。
　　秋后，天黑的快，转眼周朝路灯亮了起来。
　　站在喷泉附近，发消息问在哪里会合，十几分钟都没有反应，未免太不正常，直接问了前不久加上的施佳凝班长，却被告知一个坏消息。
　　后山学生大都不常去，熟悉的人不多，轻易的写生小组成员走散，有两三个人还没下山，其中一个是施佳凝，比较糟糕的事情，后山上没网，三个人的电话一直没打不通，他们也在努力搜寻中。
　　息屏手机揣进兜里，沈向初盯着地板愣了几秒，猛地一激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架不住实在心慌得厉害，低声骂了句，头也不回转身直冲后山。
　　学校后山不是特别大，大型动物是没有的，至于蛇之类的数量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听说春天的时候上山到容易碰到。
　　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沈向初心中不断祈祷。
　　山脚遇上施佳凝的小组同学，庄婧试图叫住他，“沈学弟，已经有人上去找了，你别上去了，在下面等吧。”
　　如同耳旁风，沈向初眼神不曾挪出分毫，脚步不带停顿踏进山里，进入树林天麻麻黑，参天大树粗干绿叶繁茂致使环境昏暗看不清阴影里有没有东西，瞬间代入小时候故事中阴暗角落蛰伏着恐怖怪物。
　　有一条人走出的小道，沈向初顺着往上爬到快半山腰附近果断放弃了走小道，跳下小陡坡，眨眼天空黑沉树林里也暗的差不多，摸出手机打开灯光。
　　边走边喊，“学姐！”
　　喊了有一会变成，“施佳凝，你听到了吗？”
　　走走停停每个角落都看看，生怕错过。
　　直到某个陡角大树后边传来声音。
　　“是沈向初吗？”
　　声音里含着颤抖，不确切。
　　沈向初加快脚步小跑过去，“是我，学姐。”
　　灯光照亮了些前面，大树后边人影晃动，挣扎起身却失力下滑摔回原地一屁股坐下，弄出的动静不小，沈向初绕过大树，灯光向下照去，惊呼，“你受伤了，学姐。”
　　施佳凝仰头望向他表情怔怔的，慢半拍呆呆点头，人怪木讷的，黑夜的恐惧唤起幼时最深的记忆，是暗无天日爬不出的深坑，哪怕哭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孤零零卷缩角落。
　　沈向初举着手机灯光探向她，施佳凝却茫然出神，心跳得比平时快几分，微妙奇异情感泛起涟漪，深入柔软得不像话，难言形容。
　　脚踝肿的不成样子，刚刚试着站起身也没能成功，施佳凝身上灰扑扑的，一看就摔过，连扎起的头发里都有几根杂草，脸上也蹭了点泥，双眼茫措无神，和平时优雅冷淡的姿态大相径庭。
　　沈向初急急关心蹲下大大小小查看一番，确定只有脚踝以外没啥大碍依旧不放心问道:“除了脚踝还有没有地方伤到了？”
　　“没有。”施佳凝抿了抿唇，莫名局促垂下眉眼，长睫遮掩眼底，“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问了你们班长才晓得你没下来。”沈向初道。
　　“我手机摔坏了。”说着便露出裂纹无数的黑屏，施佳凝眼中带了歉意。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向初不大在意随口道，紧接着判断结论，“你大概走不了了，你上来我背你。”
　　亮灯的手机交给施佳凝拿在手里，女生听话吃力的扶着树站起身子，全身抖个不行，疼痛或是什么没缓过来，一只脚跛了，沈向初腰身前倾半蹲等她动作，施佳凝拘束的先探了只手放上肩去，末了才轻手轻脚把整个身体倚到人背上。
　　确定人趴到背上，沈向初臂弯抄起施佳凝双腿，女生只觉一腾空，沈向初便站直了身体，避免往下落，将人往上颠了颠，沉甸甸的一个人，感到有些奇怪，心里不经嘀咕道，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瘦，怎么背起来倒没那么轻，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吃的多吧。
　　扫了眼大树周围，不见画画的物件，他问:“你东西呢？”
　　“下山前请别人帮忙拿了。”施佳凝很小声说。
　　沈向初没细想为什么请别人拿，纯想着少拿点东西也好，只管背人迈脚离开，施佳凝打灯照明前路，沈向初目视前方，毕竟山上不安全，没瞎心思闲工夫想些别的，就想赶紧下山，山上现在黑漆漆的，有没有蛇还不知道。
　　他不说话，背上的人开了口，“我那会儿赶着去找你，就想着先走，走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结果摔了，手机垫了底，刚爬起来没想到往下滑了又摔了一跤。”
　　沈向初一时没反应过来，稍一思索意识到施佳凝是在回他刚才的话，在主动解释。
　　怎么这么不小心？
　　因为赶来见你。
　　心思一活络，心里暖暖的，沈向初弯了弯唇角，“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也不是责怪，就是突然感慨了，你别在意。”
　　施佳凝乖乖应了声好，之后不再说话。
　　来时的路不确定往哪里走，光凭感觉，沈向初尽力朝下山的路，绕了一会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上正道。
　　“那是萤火虫吗？”背上的人问道。
　　沈向初抬头向上看去，夜色黑蒙的幕景中几颗绿色荧光点忽上忽下，顿感惊奇，“好像是的。”
　　可以形容为几乎看不到多少天空的森林里，那是黑天摸地的世界令人欣叹的光亮，萤火虫一般在六月到九月，如今都快奔到十一月了，竟然还能看到，更让人惊叹。
　　“真不知道这个萤火虫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施佳凝声音低低，像是自言自语。
　　沈向初正想附合，施佳凝突兀的跳脱到另一个频道，“沈向初你知道吗，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张了张口，沈向初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不知道，他不想查她的身世，那些穷苦日子已经听说过了，怕看了更心疼。
　　沈向初和沈夫人始终是相像的，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知道俗世疾苦，却不愿再多了解分毫，放任不管，自认为看不见自欺欺人的当不存在。
　　瞧瞧，光听施佳凝说这一句这会儿就心疼的不得了，愁眉不知所措要怎么回。
　　根本不需要回答，施佳凝轻声笑了笑，颇为释然，“说了干什么，反正都过去了，我现在过的是好日子。”
　　沈向初干硬的跟道:“是的，未来都是好日子。”
　　不知戳到哪个笑点，施佳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是赞同，“哈哈哈，没错。”
　　情不自禁也露了个笑，沈向初把人往上颠了颠，背人小心的在小坡缓缓向下走，然而没过几分钟，施佳凝又说话了，歪头凑近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只是这次的问题沈向初一个头两个大，压力山大。
　　“沈向初，你初吻还在不在呀？”
　　沈向初:“……”
　　下意识露出的笑容僵硬的焊死在脸上。
　　微笑，微笑是掩饰尴尬的礼貌。
　　怎么回事，学姐今晚的问题怎么那么奇怪，说的话也东扯西扯的。
　　不行，这个问题绝不能回答，难不成说，不在，因为给了学姐你呀，那施佳凝不得立马翻脸啊，鬼知道他现在进度如何，在没确切保证下，他可不会主动说。
　　反正现在打死他，他也不会回答她的。
　　起码得等到他进安全线为止。
　　好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施佳凝大概明白了什么，没有强硬的一定要他回答，默默缩回凑上前的脑袋，人趴回后背渐渐的安静下来。
　　将近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出了森林下到山脚，施佳凝那位负责的庄婧班长尽职尽责的和另外一个女生等着他们。
　　一见到两人，赶快走过来打量他俩，确认两人都没啥大事儿，庄婧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沈学弟你也困里面了，剩下两个人前几分钟就出来了，就差你们两个了。”
　　“庄学姐担心了，你看现在不就好好出来了，就是学姐脚扭了。”沈向初背着人站了不动，想着几句话时间就没放下来。
　　他有点累了，挺想找个地方歇脚，一路背着人下山，少说也背了十几分钟，学姐这体重似乎没一般女生轻盈，当然也可能是身高比一般女生更高的缘故。
　　施佳凝则一脸凝重，非常愧疚，“不好意思了班长，给你添麻烦了。”
　　庄婧摆摆手，笑笑道:“不碍事的，倒是你脚受伤了，赶紧去看看吧，看到你俩平安出来了我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对了，你东西我们放在画室了。”庄婧补话道。
　　施佳凝道了声谢，沈向初不见还有话要说，朝人说了客套话下次见之类的，背着施佳凝就小跑了起来，心中暗暗庆幸学校医务室离这不是太远，争取速战速决，这伤不赶紧处理，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
　　火急火燎背到医务室，心急如焚一只手猛的推开门，发出好大声响，正帮人吊盐水的校医都愣了愣，“怎么了这是，病的很重?”
　　沈向初把人放单人床上，见是弄完打吊针的了，抓了校医胳膊直接将人拖过来，“医生，快，先给她看看，她在山上摔了两跤，是不是很严重啊，她都走不了路。”
　　校医:“……”
　　有点无语，一看小年轻关心则乱，校医摇头失笑，低头卷起施佳凝的裤脚，不过单看是显的夸张，脚踝关节处的皮肉鼓的又高又肿，嫣红的发亮。
　　检查后倒不是很严重，没伤到内里骨头，养一两个星期就好了，冷敷完拿了些跌打药出了医务室，沈向初说要送施佳凝回去，不知怎的施佳凝推拒不行，杵着个单拐怎么也不要送，后面实在说不过退一步也只让送到校大门口。
　　沈向初郁闷个不行，看人打了出租车离开不得不放弃，强求着为人付了车费，但也没了回宿舍的想法，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打算回家待一晚，南大离他家两个区的距离，压根没出市，对比外地学生算近得了，假如假期交通拥堵，他蹬共享单车都能蹬回家。

　　仿若近在眼前灯火长彻的复古宫廷古堡，四周灯光照亮了无寂夜色。
　　巨大的镂空铁门为黑色林肯放行，车辆沿着古堡外围的灌木绿植墙一路开进庄园，从一池长长喷泉旁过去，到达古堡正大门停下，早早守候在前门的佣人恭恭敬敬的上前打开车门。
　　待车上的人下了车，佣人略低下头为人带路，步过狮子门，踏入城堡大厅换了一位年长女管事带路。
　　“少爷，夫人听说您回来很高兴，现在正在三楼堂厅和喻董聊天。”
　　沈向初点头，随手指向高顶拱形大窗的深蓝绸堆叠花的帘子，“怎么换窗帘了？”
　　“夫人说蓝色看着更舒坦些。”女管事说。
　　长年不换的绯红绒窗帘突然之间换了，沈向初总归有些不大适应，自己本身对颜色不是很敏感，家里为此也避免出现颜色的大跨度变化。
　　这就和常年不在家的父亲某天回来了一个道理。
　　有惊讶但不多。
　　乘电梯上三楼，沈向初被带到堂厅，里面端坐闲聊的两位妇人一见到他，立马招乎他过去，穿着干练休闲装的女人微笑打量他道:“小初真是越来越帅了，长大了不少。”
　　沈向初唇边提起弧度，走到两人旁边沙发坐下，“其实是二姨更漂亮了。”
　　喻慈恩笑弯了眼，乐得合不拢嘴，“哈哈，你小子嘴从小就甜。”
　　笑容不变，视线对上另一位温婉娴淑妇人点头致意，“妈妈。”
　　沈夫人面带笑意点点头，应他:“怎么想起今天回来了？”
　　“学校里太无聊了。”沈向初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再说学校哪有家里好。”
　　“要待几天啊？”沈夫人道。
　　“看着瞧吧，星期一没课，要是没事的话周二再回去。”沈向初道。
　　沈夫人说:“行吧，吃过没，没吃叫厨房给你煮点。”
　　“没呢。”沈向初回说。
　　沈夫人朝门外站着的佣人叫道:“小溪，去吩咐厨房给少爷做点吃的。”
　　“好的，夫人。”
　　打过招呼，喻慈恩和沈夫人又在娣妹琐事间东聊聊西扯扯，以及上流社会的闲谈境况评评点论。
　　吃没吃饭这事给沈向初提了个醒，他想起施佳凝也没吃，原本定在今晚的搭伙晚饭也泡汤了。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
　　【是S啊:吃了没?】
　　【一个S:在准备吃】
　　东郊座落的府邸某一四合院落。
　　长发及腰的美人面无表情坐在刺猬紫檀拼圆桌前，面前道道精致菜肴，一旁佣人规矩的布碗施菜，为其陈汤。
　　镶金镂边红檀筷被她拿起放下，再次专注手机，打字回复，屋外回廊的佣人端盘拿碟进进出出。
　　【是S啊:那就好】
　　【一个S:可惜了，原本今晚约好吃饭的】
　　【是S啊:没事儿，哪天都可以】
　　【一个S:要是我走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了】
　　充满遗憾的抱怨使得男生桃花眼含了浓浓笑意，眼尾上弯，一脸的乐不思蜀，引得旁人观注。
　　“小初，谈朋友了啊，笑的这么开心。”喻慈恩忍不住调侃道。
　　沈向初目光从手机上抬起，见两个女人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视线飘忽一阵难安，矢口否认，“……不是。”
　　“小初，我瞧着不是也快是了。”喻慈恩面上明晃晃戏谑谈笑道。
　　再一看，沈夫人那满是慈爱的目光注视他，沈向初有种被扒光底裤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感觉。
　　好在，厅外女佣进来，“少爷，饭菜已经布上桌了。”
　　沈向初只觉解脱，忙不迭冲出堂厅，丟下一句，“二姨你别乱说。”
　　直至听不见离去脚步声，沈夫人和喻慈恩相视一笑，沈夫人柔声道:“谈一谈，他或许能开心点。”
　　“知微，小初年轻气盛嘛，谈一段也可以，最后成熟了选择门当户对会更理解些，就像你和沈确。”喻慈恩思绪飘远，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