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情绪 平静——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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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奥多乘着星舰遥遥看着那颗美丽的星球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尤利西斯已经在事情完结后选择了迅速回归军部，他离开的太久，会对他的地位有些许影响，他需要赶快按压下那些躁动不安的声音。
而西奥多和雄父、哥哥一起登上了斐迪南开来的星舰，雄虫协会这边的待遇果然更加舒适些。
也更快。
西奥多只看到星舰的前方开启了一个巨大的虫洞，一阵眩晕失重感之后，眼前的画面就从那颗光带环绕的碧蓝星球变成了各式轨道防御机制保护的虫族主星。
纳撒尼尔：“哇——”
西奥多没出声，但也觉得非常震撼。
斐迪南和劳伦斯一起从主控室那边走了出来，他们最近总是待在一起，也不让两个幼崽去打扰他们。这是有事要谈，西奥多也自觉收敛起精神力来，不让自己触碰到他俩在的区域。
斐迪南也到了舷窗边，他看了外面一眼，那里的黑洞已经迅速收拢了。
劳伦斯直接挤到两个虫崽的中间，一手搂一个。
纳撒尼尔鼓着脸挣了挣，他有些不高兴，因为雄父挤开了他和弟弟牵在一起的手。
自从西奥多醒来，他就黏弟弟黏的厉害，简直像是幼崽时候那样，时时刻刻在一起才好，西奥多也随着他，这一次纳撒尼尔确实被吓坏了。
“只是噩梦而已，我一直在。”西奥多隔着雄父，牵上了哥哥的手。
他也没有想到，双生子的他们灵魂间的联系居然那么紧密，甚至让哥哥也看到了一些“正确的世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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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撒尼尔是在睡梦中猛然惊醒的，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梦，但他记不清里面的内容，只记得西奥多……没有西奥多——那个梦里的他，没有西奥多！
强烈的不安让他的心跳如重雷响在耳畔，当地面冰凉的触感从他光着的脚底传来，他已经站在西奥多的房间门口。
他悄悄推开那扇门，他能感觉到自己手抖的厉害，因为他听不到弟弟熟悉的呼吸声，也看不见弟弟是身影，但他还是以一种梦游一样的姿势走到床边，被子是凌乱的，床单是冰凉的，他的弟弟确实不在这里。
房间很黑，只有窗帘的缝隙里泄露下几缕惨淡的月光，打在房间里的壁画上，让画像上的笑脸都扭曲起来，他哒哒后退两步，脊背撞上阴冷潮湿的石壁，而指尖毫无所觉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恐惧、寒冷、疼痛，这些都及不上他心里对弟弟的担心。
小雌虫撞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搜寻一间又一间房，试图用这种行为抑制住内心那种要失去重要东西的恐慌。
“纳撒尼尔！”
是归来的尤利西斯控制住了这个发疯的小军雌。
“西奥多……弟弟……我弟弟西奥多呢？你看到他了吗……他不在房间里……我找不到他了……我弟弟西奥多呢？”纳撒尼尔靠在尤利西斯怀里，口中喃喃。
尤利西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小雌虫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他根本就不是在询问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纳撒尼尔！”尤利西斯拔高了自己的声音。
尤利西斯握住的小手冰凉，剧烈颤抖着，纳撒尼尔的眼睛一点点清明起来，然后滚出了豆大的泪珠。
尤利西斯蹲在纳撒尼尔面前，凝视着这个只落泪不出声的幼崽，声音冷淡而坚硬：“纳撒尼尔，你的弟弟现在正在经受考验，如果你表现的镇定一些，我会带你去见他，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他冰刀一样的视线让纳撒尼尔很快冷静下来。
纳撒尼尔胡乱点头，想到对方的话，又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好的，阁下。”
尤利西斯站起身：“跟上来。”
纳撒尼尔要靠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但他依旧紧紧的黏住了他的脚步，他跟着尤利西斯走过长廊、走过宴厅、走过旋梯、然后走入地下，看到了自己的弟弟面无血色的飘荡在舱体内的溶液里，而他的旁边是自己的雄父，更远的地方是那些他平日里见过的雄虫。
这里站着的两个雄虫很惊讶看到这个小雌虫的到来，尤利西斯在安德鲁耳边低语，结果是纳撒尼尔被允许留了下来。
“西奥多是个优秀的孩子，他会活下来。”安德鲁这样说。
纳撒尼尔听进去了，于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雄父醒来，等到其他的雄虫被连着舱体抬走，等到没有虫再关注这里，他劳伦斯也阻止不了他，只能放任他将大把的时间都消耗在西奥多的舱体边。
西奥多当然不会有事，因为梦都是反的，这也是西奥多说的。
小雌虫很倔强，他一定要守在弟弟身边，他等啊等，终于有一天，他对上了西奥多那对金色的眼眸。
他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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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的金眼睛真的好漂亮啊。
纳撒尼尔撑着头在一边感慨，比我的眼睛漂亮多了，这是他们面容唯一的区分。
……不，现在就算不看眼睛，也可以区分出我们了。
纳撒尼尔有些沮丧，为了他们的相似被剥夺。
西奥多察觉到哥哥的情绪，偏头用那对漂亮的金眼睛看了他一眼，露出个笑来，纳撒尼尔就又高兴起来，他想，西奥多是变得更漂亮了，这是好事情呢。
发现哥哥情绪好转，西奥多就转过头来，继续按照医生的要求摆出配合的动作。
这里是雄虫协会。
当星舰降落之后，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先到了雄虫协会，那里有斐迪南召唤来的医生，他需要西奥多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他还是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专业，检查不够详细，才没找到西奥多身体不适的原因。
虽然西奥多自觉好了很多了，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刺痛，属于能够忍受的范围，至少外表上是不会表露出什么异常了，想来不需要多久，就会完全融合完毕。
但西奥多不会拒绝斐迪南的好意，也是为了让关心他的虫放下心，他同意了这次检查。
“好吧，”西奥多的眼里是无奈的妥协，“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这些都是假的，不论是说出的话，还是眼中的神色。
自从晋升之后……或者说是接触了世界之壁之后，西奥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上有了很大变化，让他始终处于平静的状态，虽然没有影响他的思维，但表情会不自觉的趋于冷淡，眼睛里也会失去情绪。
他无法时时刻刻都将注意力放在表情上，只能操控自己尽量少表现出这样的异常。
不过在外虫面前，西奥多就不会时时紧绷，因为他们本就不了解他，冷漠又如何，雄虫的态度不是他们能够揣摩的。
西奥多现在就是，当他不再面对纳撒尼尔的时候，他的神情就显得相当的冰冷。
他现在正穿着一身白色的宽大病号服，坐在一个类似于解剖台的冰冷台子上，一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亚雌医生站在他面前，正低下头，手持着西奥多不认识的医疗仪器，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
房间里还有很多衣着干练的虫族正在忙碌着，为医生递送各种仪器，或者说搭把手。
小雄虫安静垂眸的样子像是一块坚冰，冻得房间中温度唰唰的降，大家都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步履匆匆，像是唯恐惊扰破坏什么一样。
“请您抬一下左脚。”那个医生恭敬的开口。
这里的其他虫都只是以为自己在接待一个身份高贵的小雄虫，只有他真正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只S级的雄虫，虫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雄虫，这由不得他不小心翼翼。
西奥多将腿抬起，立马就有虫上前蹲了下去，握住西奥多的脚踝让他把脚搭在自己的肩上。
手中的触感细腻滑嫩，奶油白的皮肤还微微透粉，被亚雌握在手里有明显的色差，那个自觉当人肉垫脚的亚雌都快看直眼了，将自己红透的脸藏在口罩下。
那个医生也俯下身，将仪器慢慢的从西奥多的大腿一直扫向足尖。
“好了，请将右脚抬起。”
于是西奥多又换了右脚。
他在那颗疗养星球也是这么每天一遍检测，都习惯了，虽然那时候的执行虫是斐迪南，过程也没这么繁琐。
说起来，斐迪南一回到这里，就迅速消失，看上去很是忙碌的样子。
斐迪南当然很忙。
他离开的时间很久了，有很多雄虫协会日常的报告堆积，不重要的已经由副手解决，而留下的这些需要他亲自处理，还有那15个A级雄虫的死亡、老会长的故去、新S的诞生，这都是大动荡，斐迪南需要赶紧处理平定它……
斐迪南看了一眼身边的劳伦斯……他已经有了想法，并且已经开始架设舞台了。
“也许你喜欢一个华丽的登场？”斐迪南戏饶的看着劳伦斯。
“不，那是你喜欢。”劳伦斯在柔软的沙发上翻了个身，他刚刚被迫签了一份文件，背上了个雄虫协会副会长的名头，有些奄奄的，“不过我会配合你的。”
斐迪南哼起了小调，飞快的处理起手上的事务，谁都能感觉到他情绪的欢快。
劳伦斯听了一会儿，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边一把捏住斐迪南的下巴。
斐迪南的嘴角还留有残酷的笑意，劳伦斯注视着他因为兴奋而大张的瞳孔，微蹙着眉头，说：“斐迪南，控制一下你自己。”
斐迪南收敛了笑意，从劳伦斯放松下来的手中挣脱，身体后倾，靠在了悬椅的靠背上，他的姿态有些散漫，眼里的亢奋还未消去，这让他那张平时温和的脸露出些异样的狂妄来。
他缓缓舒了口气，眼睛一眨一闭之间又切换回那个温文尔雅的雄虫协会会长，语气还带些无奈：“劳伦斯，我以为你是认同我的。”
“开战，是的，这个我同意，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劳伦斯又倒回了沙发，“但你太兴奋了，这不该是面对战争的态度，不该是面对死亡的态度。”
挑起和人类的战争，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这是一场表演秀，它会高调的宣告又一个S级雄虫的到来，又可以压制住那些因为老会长去世而蠢蠢欲动的势力，而导火索就是那15个晋级失败的倒霉蛋，他们会在“返航”的时候，因为“遭遇人类的攻击”而死亡。
一箭三雕，可行性很高。
斐迪南察觉到了劳伦斯的不快，耸了耸肩：“好吧，我只是等太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让我心烦，我迫不及待想让他们闭嘴了。你懂的，不是吗？”
劳伦斯闭上了嘴，他当然知道斐迪南最近压力很大，也了解他对于保护雄虫协会付出的心血，还有对待当今雄虫处境的焦虑。
他垂下眼，叹了口气：“随你吧，到时候你给我下命令就好了。”
劳伦斯于是闭上了眼，他柔软的黑发散落在额头和沙发副手上，光洁的玉臂遮住了眉眼，修长的脖颈舒展着，漂亮的锁骨一路延伸进黑色的衬衣下，斐迪南的火热的视线缠绕在他的身上。
斐迪南想：
为什么你就感受不到呢？
那种血肉横飞的场景带来的心潮激荡、那种死亡降临时窜过身体的战栗。
你明明也一样喜欢刺激，为什么又要顽固的守住那可笑的 “底线”。
我们生来就与众不同，如今也都是强大的统帅。
这样的你，为什么无法理解我的想法？
他心中情绪激荡，但声音却是难得的软弱：“劳伦斯，别生我的气，你是我最在乎的朋友……”
许久之后，沙发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