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烈火》Akey

1、应征入伍 慧洐怎么也

　　“吗事儿，咋有军爷嗦嗦啰啰脸重的快到地上来？”

　　“啷个晓得咯，这村偏成这个鸟样还有军爷来，想必出大事情。”

　　一些农人在田中干活，对昨晚五个跑马而来气喘吁吁面色黑如锅底的军爷议论纷纷。

　　五个军爷分别姓卧、郑、第、梅、钱，快马加鞭来的这个巴蜀之地。若是只是从北疆到蜀中也不会如此灰头土脸，但胡人进犯，筛兵之事需得提前，加质加量，筛兵人手只有历年来一半，入伍的兵要比以往多起码五分之一。虽然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都可以，但是非常不厚道的，五年戍岁改成八年，且当日生效——太惨了，太惨了。

　　这个村子算大，但统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走了将近一半，只剩着些老弱病残孕和村长民兵这些必不可少的，连女孩儿都撬走两个去充娘子军。

　　这个村子，空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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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洐被军爷捉进队伍里的前一刻钟，他正捧着一个装满饭菜的大海碗，趴在屋顶上看热闹。

　　一只来晒太阳的黑眼圈的三花有些见怪不怪地看了一眼不速之客，轻轻巧巧跃到男孩儿的背上，张嘴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把两只前爪一揣，趴着睡觉。男孩从碗里抠出来一小块鱼干，用手捏着递给假寐的猫咪，猫微一睁眼，叼着鱼干跑了，不知道从哪儿下了屋顶，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慧洐并不认为自己会被挂着黑眼圈脾气貌似不太好的“爷”捉走，毕竟他明日才十五岁，估计这伙人今天吃完午食就要赶着走了，他能从这半天的缝中苟活下来。

　　有一只绿眼睛的黑猫闻着辣鱼干的味道磨到了慧洐身边，又是翻肚子又是蹦来蹦去，吃了三块还嫌不够，又招来了更多猫来讨鱼干。他把碗举过头顶，坚决不让它们进碗里。他一手捧着碗，一手拎起黑猫的后颈皮，站起来，随手把猫一扔，自个儿单手持碗像猫一样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众猫见状也纷纷跟着降落，一时间一个少年与近十只花色不同的猫你追我赶，还是寡不敌众，被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抢了饭碗。

　　他叹气，一边抱着一只踏雪无痕摸了半天，又伸手去蹭一只埋头吃饭的姜黄色大猫。

　　那位姓卧的军爷正在树荫下闷声不吭，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着，估计是想烟了。慧洐看了半晌，用一种奇快的速度蹬墙进院，没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提着一包东西坐在了墙头，朝军爷喊到：“那位爷，要租的还是买的？”

　　慧洐他爹做的就是烟草生意，他从小耳濡目染倒也会的快。卧军爷也确实想烟了，听见行话看了他一眼，觉着半大孩子卖烟也稀奇，回了句：“租旱的，随份儿，六月大叶子。”
　　随份儿的意思是随便哪根杆儿都行，六月大叶子就是晩收的、晒得久、腌得久的烟叶。他存心要逗一逗这个毛孩子，看看是不是真懂行话。

　　不料男孩悠悠地打开包袱：“大六月没咯，小六月要不要，减你两文噻。”卧军爷这下信了这小子会做生
　　意，便掏出自己的钱袋，开始点钱。慧洐拿着枪杆塞烟叶，一边塞一边念念有词：“杆八烟六两盏起，一盏两文，撇两文，十六文，爷您点快些，我爹不让我私下生意，问起来就您自个儿带的哈。”

　　卧军爷点头，寻思着这娃儿是给自己赚零花钱呢。这时又有一位军爷来树荫乘凉，见到同伴在和一孩子聊天。这孩子没去排队，身板看着又有十四五岁了，便问慧洐：“你叫啥？”

　　慧洐嬉皮笑脸：“我姓慧，聪慧的慧，单名一个洐，三点水加一个行走的行，还没取字。”

　　不错，他娘亲是学府中唯一的女性，确实有给孩子取字的文化水平，但据说她还没想好。

　　既然还没取字，那就是未满十五。但看他七尺有余的身高，两位军爷都有点怀疑他到底满没满。剩下三位军爷都聚集到了树下，十分好奇他们在搞什么。慧洐瞄到了其中一人手中翻动的名册，突然觉得他可能没法苟下来了。无他，因为差一天就生辰这种事情，绝对不会给他放过。

　　一盏茶后，他被拎进了入伍的队伍里。

　　离开的路上，他非常想知道，他亲娘给他取了什么字，非常想。

　　晚饭时间，他打开沉重的背囊，结果里面跳出来一只猫。哦，就是那只害得他被抢饭碗的绿眼睛黑猫。

　　慧洐脸一黑，把猫扔了出去。

　　好吗，有它在，他的口粮恐怕第二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