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夜晚》古硕

2、伤别离 欢乐谷夜总

　　欢乐谷夜总会，叶晚谈生意必来之地。
　　为了能让跟她混的兄弟们都走上正道，叶晚专门开了间公司，带着兄弟们干了一年多，也算是小有成就。
　　她们公司能成功全靠叶晚财大气粗，黄智明是叶晚一手提拔上来的，小伙子二十六岁，很有潜力，人也稳重。
　　叶晚看重他，有意让他来接管公司，毕竟叶晚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害死母亲的幕后主使一日不明，她便一日无法安心。她得到最新线索，南川市出现了那个组织的线索，叶晚要暂时舍弃在安北的布局，前往南川。
　　今天算是她临行前最后一次和兄弟们的聚会。
　　“今天大伙敞开了玩儿，漂亮妹妹想挑几个挑几个，一定要玩得开心、玩得尽兴。”点最贵的酒，放最劲爆的舞曲，叶晚不想留下遗憾的离开。
　　这帮兄弟曾经都是街边小混混，打架斗殴不务正业。叶晚高中那会儿也是个混混，因为开车撞死她母亲的那个男人的儿子就是个小混混，想要不露声色的接近他，和他成为同道中人是最好的办法。
　　叶晚学过散打，体格壮实，打遍了红旗区的混混，成了他们的老大。
　　一晃四年过去了，他们都有所成长，走上正道。
　　突然要离开，叶晚还真有些舍不得。
　　“老大万岁。”众人举杯高呼。
　　叶晚整理好情绪，和大家一起狂欢。
　　没过多久叶晚有了醉意，恹恹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大伙。
　　黄智明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叶晚要走的人，他深知叶晚的难过。
　　大家还都是照常玩着，平常中透着尴尬。每个人都时不时瞧瞧叶晚的脸色，老大不开心，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问。
　　这样的局大伙都放不开，可谁又都不敢说散场，生怕哪句说错了惹老大发火。
　　半晌叶晚叫黄智明过来，手都拿不稳酒杯了还要和他继续喝酒。
　　“老大，你不能再喝了。”黄智明抢下酒杯，这酒后劲足，再这么喝下去叶晚明天什么都不用干，净等着难受吧！
　　不让喝酒叶晚还不乐意，拿起酒瓶就对着瓶喝。
　　“诶诶诶，别喝了，老大我送你回家。”见这状态，黄智明知道叶晚是完全喝多了。叶晚从不住外面，她总觉得外面没家里安全，黄智明知道叶晚这个习惯，要把她送回家。
　　叶晚赖着不走，“还没喝尽兴，走什么走。”
　　“都喝好了，今天就到这。”手下胖头有主意，提前散场。
　　黄智明把自己的外套给叶晚披上，揽着肩膀送她出去。
　　一众小弟自觉跟在后面，十分有排面。夜总会不像其他地方，老大还喝多了，要是被对家盯上准保不干什么好事儿。小弟跟的多就没什么人敢动手了。
　　“把我要的文件准备好，上午，不，下午送到我家去。上午我可能醒不过来。”叶晚吩咐道。
　　黄智明清楚这份文件十分重要，自然不敢马虎。“我知道了，老大。”
　　叶晚嚷嚷着要再去和兄弟们找地方喝点儿，黄智明和胖头没答应。
　　胖头开车门，黄智明正要把叶晚抱起来上车，一个人拉叶晚进怀中，大家都紧张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黄智明及时让手下放下防备，双方才没有发生冲突。
　　“我带她走了。”盛华霆冷着脸，很是不悦。
　　他的气场让黄智明觉得盛华霆是在责怪自己让老大喝醉，可老大要喝酒他能拦着不让吗？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黄智明知道盛华霆和叶晚的关系，盛华霆要带走叶晚他只得放行。
　　轻松抱起醉的不省人事的叶晚，在男人的怀中叶晚出奇的没有闹，像只熟睡的小兔子一样安静躺在他的怀里。
　　有阵风吹过，吹乱了叶晚额前的碎发，碎发扎的叶晚有些痒，用手去拨还拨不到位。
　　急的叶晚开始自己胡乱吹起，左吹吹、右吹吹，终于不痒了。
　　这一幕落在盛华霆眼里，让他第一知道叶晚除了冷酷女强人，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本就对叶晚充满愧疚的心又填几分柔软。
　　“去丽水佳苑，开慢点。”抱叶晚上车之后盛华霆吩咐司机道。
　　“是，盛总。”
　　接走叶晚的人是谁只有黄智明知道，就连胖头都不知道二人的关系。
　　还是有人耐不住性子问了。“黄毛哥，那小白脸儿谁呀？老大就这么让他给带走了，咱要不开车在后面跟着，他万一对老大图谋不轨怎么办。”
　　黄智明还没开口，就有人接话茬。
　　“你虎啊！跟什么跟，那肯定是老大外头养的。你没看老大今天都没叫人陪，准是等他呢。”
　　“老大对这小白脸儿可真好，车都送劳斯莱斯，还给配了个司机。”
　　“亮子，别羡慕了。你要是有那小白脸长的一半帅老大都能送你兰博基尼。”赵博通拍了下亮子打趣道。
　　小弟们在夜总会门口互相开着玩笑，黄智明心中苦涩。安北市大富商的独子竟然被他们当做被包养的小白脸，真是无知者无畏。
　　如果盛华霆听见这群人说他是小白脸，他们保证见不到天亮的太阳。
　　“胖头哥，待会去哪儿耍？”赵博通算是较早一批的兄弟了，在胖头和黄毛面前能说上几句话。
　　胖头给了赵博通一脚，赵博通一个趔趄捂着屁股委屈的看着胖头。
　　“这都几点了，还玩儿。白天还得上班呢，不知道啊！”胖头长得一脸凶相，小弟们都很怕他，自觉地散了。
　　趴在盛华霆的肩头，叶晚嘟囔着小嘴还在要酒。“我还要喝，咱们换个场子继续。”
　　“找个烧烤店，我们要喝酒。”拍了两下驾驶椅让司机不要送她回家，她还没喝够呢。
　　盛华霆给司机使眼色，司机明了继续专心开车。
　　在车上叶晚的小动作一直不停，笑眯眯的说盛华霆长得真好看。
　　实在受不了的盛华霆一只手嵌住女人的手腕，叶晚迷迷糊糊地就是想凑在盛华霆身边和他亲近，尽管手动不了，叶晚依旧没有放弃。
　　趁盛华霆没注意偷偷吻上了他的嘴角，偷亲成功的叶晚害羞的低下头，耳根通红，她仿佛看到周身布满了粉红泡泡，刚刚那个吻叶晚还在回味，原来他的唇是凉的，又有着布丁般的Q弹。
　　可惜没有正面吻到，‘这次一定要吻得准一点。’
　　叶晚抬起头准备第二次偷袭，没想抬眸正对上盛华霆深邃的目光。男人冷着脸有着说不出的怒气，叶晚愣住不敢动了，却也从男人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
　　短暂的对视后男人避开了落在叶晚身上的视线，叶晚一下子坠入现实。
　　她看不透男人的情绪，无喜无悲，无爱无恨。想到自己先前伤了他的心，此刻盛华霆一定还在生气吧！
　　半晌身边的人儿没有任何动作，盛华霆松开叶晚。
　　叶晚收回手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情绪有些低落。盛华霆只当做是叶晚醉酒不舒服，“忍一忍，快到家了。”
　　怕叶晚难受的再厉害，盛华霆把车窗放到最低让风尽可能多的透进来。
　　不想赖在盛华霆身边，叶晚回到自己那侧，同样降下车窗，倚在车窗边欣赏着夜色，感受凉风的吹拂。
　　没过多久叶晚便睡着了，盛华霆瞥见叶晚睡熟后才敢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不敢回应叶晚的热情，一直以来都是他太冲动了，总是向叶晚索取，却没有考虑她的为难。
　　自己的存在破坏了一份美好，属于叶晚妈妈的美好生活。
　　丽水佳苑是叶晚的另一所住处，每次他和叶晚见面都是选在这里。
　　“小晚，到家了。”盛华霆把叶晚放到床上，给她脱鞋盖被子。
　　盛华霆又去给叶晚倒水，叶晚喝了水就开始赶他走。“你走吧！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小晚，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男人让叶晚看着自己，可叶晚压根不去面对他，一直想要挣开他。
　　“我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盛华霆恨自己知道的太晚了，叶晚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都怪他逼叶晚太紧了。
　　叶晚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翻个身就睡了。“呵，你知道什么啊！”
　　盛华霆没有离开，关了灯靠坐在床上守着叶晚。
　　这一个晚上盛华霆的心情跌宕起伏，本来回到家心情就够差的，又撞见爸妈吵架。
　　他和叶晚分开刚一进家门，爸妈就在客厅吵架，花瓶都摔碎好几个。
　　“盛国泓，你早就知道那个私生女是她的女儿了吧！”姚子惠哭喊着，她的丈夫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女儿现在又找上了她的儿子。
　　盛国泓也不再隐瞒，“对。”
　　“搬家搬到这也是因为那个私生女？”姚子惠气的浑身颤栗，指着丈夫质问情况。
　　“没错。”料到妻子会有激烈的反应，他平静应对。
　　姚子惠见丈夫如此态度，明白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终是比不上韩可茵，她心如死灰。“当初我一心想嫁入豪门，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怀上霆儿拆散了你和韩可茵，这二十几年你对我们母子的冷漠难道还没有还清我欠下的债吗？”
　　“是我逼走了韩可茵，她去世那么早也有我的责任。就因为这样她的女儿很有可能是来报复我的，你还默许霆儿和她女儿在一起，她女儿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能毁了我和儿子甚至整个盛家，这些你真的不在乎吗？”
　　要是盛国泓不了解叶晚的为人或许也会这样想。在知道盛华霆单方面喜欢叶晚之后，他决定帮自己儿子一把，毕竟关乎儿子的幸福。“别把你想象的复仇、心机安在人家姑娘身上。”
　　一直躲在玄关处的盛华霆听不下去了，他瞬间明白了叶晚为什么会拒绝他。“妈，你说的都是真的？”
　　看到盛华霆回来，姚子惠一把拉住他，急切地劝盛华霆与叶晚分手。“儿子，你听妈妈话，赶快和那个私生女分手，她要害你。”
　　“妈，她有名字，她叫叶晚。叶晚是不会害我的，你先坐下来冷静冷静。”盛华霆看得出母亲的情绪十分激动，他得让母亲平缓下情绪再解释。
　　姚子惠哪有心情冷静。“必须、立刻、马上跟她分手。”
　　“不是，妈。我等了两年才终于等到公开，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叶晚身边。我真的真的很爱叶晚，我非她不可。”盛华霆乞求着，还不停跟爸爸使眼色，让爸爸帮忙劝劝妈妈。
　　盛国泓轻咳一下，“孩子们的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那个孩子我了解，人不错。”
　　“你了解个屁。”丈夫为叶晚说话再一次点燃了姚子惠的怒火。“我可是听说那个私生女不好好上学，整天不务正业，打架斗殴样样都少不了她，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女流氓。”
　　“是咱儿子喜欢叶晚非要追人家的，两个孩子好就够了。”盛国泓见妻子油盐不进很是无奈。
　　姚子惠心生怨气，她恨叶晚恨的牙痒痒。“就因为那个私生女是韩可茵的女儿，你就处处偏袒，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还有你，盛华霆。也不知道那个私生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是非她不可么，我就看看在你心里究竟是我这个妈重要还是她重要。从今往后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姚子惠哭着跑上楼，楼下的父子俩听到重重的摔门声都被吓了一跳。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盛华霆先是问道。“爸，您和叶晚的母亲之间有什么故事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和妈谁说过，叶晚是不是因为这才拒绝我的。”
　　盛国泓也不再瞒着儿子，长叹一声，缓缓道来。“那是二十四年前......”
　　叶晚睡醒已经上午十点多了，醒酒后的头痛让她不想起床。
　　后悔晚上喝了太多酒，都喝断片了，叶晚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记不清。
　　回忆喝醉后都发生了什么，叶晚脑海中忽然闪过盛华霆带走她的画面。
　　盛华霆把自己拽进怀里，冲着他傻笑，还偷亲他。一幕幕如过电影般不断重复、慢放，叶晚崩溃了。
　　“啊啊啊！我喝多了怎么这个样子，脸都丢光了。”叶晚从床上弹起自言自语，后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是丢人，蒙上被子又躺了回去。
　　蒙在被窝里叶晚还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脸见人，踢被子砸枕头也挥不去脑海中的画面。“没法活了。”
　　折腾半天叶晚才起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来到饭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还细心的怕三明治变干加盖了一个盘子。
　　旁边还有张便利贴，叶晚拿起来一看便知是盛华霆的字迹。
　　‘这是一条来自你男朋友的叮嘱。早饭给你做好了，蜂蜜水在桌上，要喝完。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午饭我让高政给你送，千万不要点外卖。我会早点下班回家陪你，等我。’
　　“切。”看过的便利贴被叶晚随手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餐桌上的早餐和蜂蜜水皆被叶晚无视，男朋友比醒酒后还令她头痛。
　　已经走出去的叶晚又回到餐桌前，拿起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
　　“黄毛，查一下是谁把我的行踪报给盛华霆的，查到直接把他开了。文件一点送过来。”挂断电话叶晚继续睡觉。
　　叶晚不打算和盛华霆再有交集，之前对盛华霆太过于包容，他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叶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该是分开的时候了，也就没了顾忌。
　　头痛好不容易才睡着，叶晚的电话又响了。
　　被吵醒让叶晚十分窝火，她不接电话就又打进来。
　　“谁啊！能不能别给打电话了。”叶晚语气不善。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电话居然是盛华霆妈妈打来的，叶晚的态度放温和。
　　“好，我会准时到的。”
　　叶晚睡不着了，她担心和盛华霆妈妈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打起来。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叶晚反复琢磨见面该说什么话。就像一个成绩差的学生要面临一场大考，这张考卷怎样达到及格都是问题。
　　去见姚子惠，叶晚做了些准备，精心挑选一条黑色吊带连衣裙，搭配果冻粉包包，气场十足又略带亲和。
　　叶晚是易胖体质，吃食上又不注意，经常熬夜喝酒让她体重涨到一百四十斤。平时叶晚很少穿裙装，今天也算是破例，只为显得正式一点以便减少姚子惠对她的反感。
　　咖啡厅靠窗处座位叶晚看到了姚子惠，她故意让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大一些，果然姚子惠转头了。
　　叶晚回以姚子惠微笑，姚子惠嫌恶的瞥了叶晚一眼就把头转了回去。
　　‘是个难对付的主。’只瞧这一眼，叶晚心里便有了判断。
　　坐下后叶晚并没有着急和姚子惠说话，点了杯蓝山，气定神闲等着姚子惠先开口。
　　打量对面女孩许久，姚子惠认定了叶晚是个心机重的复仇者。
　　“怎样才能离开我儿子。”
　　姚子惠的话差点让叶晚把口中的咖啡给喷出去，电视剧里的套路上演了。
　　“我想您搞错了，不是我离开你儿子，是怎么样才能让您儿子不纠缠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叶晚抬眸直视姚子惠，拿下姚子惠的攻略就是寸步不让。
　　“明明就是你这个小狐狸精欲擒故纵勾引我儿子，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姚子惠气的够呛，一个私生女摆着高傲的姿态真是自信过头了。
　　叶晚懒得解释，解释也解释不通。“详细情况您可以和您儿子了解，反正我说什么您也不会相信。”
　　“你...”
　　“今天我来是因为我们的目的相同，而不是来和您吵架来的。”叶晚及时止住姚子惠的火气。
　　不等姚子惠问，叶晚就已经先开口了。“其实我早就想离开盛华霆了，只不过他为和我在一起放弃了留学的机会，我虽然心狠却也没到那种程度，就答应和他谈恋爱。现在我也还了他两年时间了，我想去追求我的梦想，离开安北，离开盛华霆。”
　　才知道儿子不去留学的真相，姚子惠有种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感觉，当然他的儿子是那颗白菜。
　　“当初我们家华霆要是不认识你该多好，你这是毁了他的前途，现在你说放弃就放弃，你早干嘛去了。”
　　“当初。”叶晚回味着这两个字，轻蔑一笑继续道。“当初我要是没有多管闲事，您儿子被人打得不死也残。不提这些了，我来是想和您商量对策的。”
　　姚子惠不解。“我和你没什么好商量的。”
　　“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想走可是盛华霆他再我身边安插了人，而且不止一个，我的行踪他都有办法知道。我需要您陪我做场戏，好让我有时间彻底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
　　叶晚出来咖啡厅笑容满面，她的眼神得意，神采飞扬。
　　表面上叶晚心情大好，可她这心里却满是落寞。
　　南川，那里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叶晚只有一个信念——找到母亲死亡的真相，抓住幕后凶手。
　　叶晚向着阳光，真实的她却在阴影里挣扎。只好安慰自己，‘是时候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