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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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她死了。
死在春日里。
没有人为她的死亡而悲伤。
因为最后一个在这个世界上真切爱着她的那个女人也因为疾病离世了。
而本该陪着那个女人走完最后一段人生的她，却被同学反锁在厕所里，宛若惶惶丧家之犬一般，只能呜咽着、祈祷着，期盼着那些英雄救美的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
她死了。
死在春日里。
却不是被鲜花阳光簇拥。
而是在撒发着难闻气味的厕所里。
在那个悄无声息的黑夜里，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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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谁、杀了知更鸟」呢？”
冢木清十指相对置于胸前，嘴角微微抿着笑，如果忽略现场，可以说是一个美少女正羞涩的朝众人提问。
“我，我知道了！是麻雀！对不对！童谣里就是这么唱的——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遗憾呢，回答错误。”她坐在圆桌的高位，那椅子脚太高了，导致她坐在上方时脚都够不着地。
于是她晃着脚，眼眉含笑，看着刚刚出声的人被分成无数碎块，又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掉，“啊啊这种东西你都能下的了口，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说完，她还嫌弃的撇撇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为了有足够的能量保护姐姐大人，千针无论是什么都能吃下去哦。”那不知名的东西，蠕动两下后，变化成一个英俊美少年，脸上是爽朗的笑容。
冢木清面上笑容消失殆尽，无趣地挥挥手，“那么、下一个，谁来回答呢？”她随手一点，指着一个女人说道，“就你吧，告诉我，「是谁杀了知更鸟」？”
少年带着爽朗的笑容，看着这残忍的一幕，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姐姐大人，为什么不再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了呢？”
以前那个样子，是指还没有升入高中，还没有遭受到校园霸凌的样子。
那个「知更鸟」啊，是内向的、天真的、胆怯的，却有着不忍心看到别人遭受磨难的柔软心肠。
于是她挺胸而出。
于是她成了替代品。
【“为了一个班级的团结，总要有一个牺牲品。”那个传说中带着的班级是全校氛围最好的班主任，不好意思的笑着，“与其大家相互间有争执，不如全班一起‘敌视’某个人，这不就能达成相同的立场吗？”】
冢木清百般无聊地玩着手指，“……那种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伪装，有什么意思啊？”
少年，不，不能称它为少年。
作为冢木清的异能，它并没有真切的名字，就连「是谁杀了知更鸟」，也是冢木清包含恶意提出来的问题。
可遗憾的是，直至今日，也依旧没有人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而它的样貌，是「知更鸟」最喜欢的偶像的样貌。
冢木清一眼就看穿了。
何其可怜可悲，何其可笑。
区区异能，居然喜欢上了人类？
还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类？
也没等她感慨再多。
她的空间被撕裂了。
张牙舞爪的黑色怪物，像五指一样，抓住那被打破的裂缝，将整个空间撕裂。
“芥川大人！”坐在圆桌上的人们，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大声叫出来者的名讳。
啊，港口□□的，芥川龙之介。
冢木清眼神暗沉，看着他将裂口扯开，露出两人过的路径。
是的，两个人。
在他的身后，是穿着棕色风衣的男子——太宰治。
“我们再一次见面了呢？清小姐。”轻浮又夸张的语调。
“你怎么找到我的？”冢木清似乎完全没有即将被抓住的紧张感，斜歪在王座上，手支在上面撑着脸，饶有兴趣的发问，“可以撕裂空间的「罗生门」，使异能无效化的「人间失格」，前者要知道具体位置，后者要有肢体碰触，现在找到了我，要打算怎样逮捕我呢？”
“又或者是，打算怎样杀了我呢？”
“好问题呢。”太宰治并不着急。
他一步一步靠近冢木清，黑色的空间随着他的步调，逐渐消散。
以他为界限，往前是格调暗沉充满欧美风格的古堡大厅，圆桌破碎不堪，桌旁的人却因为限制无法离开原位，坐在主位王座上的少女，抿嘴微笑。
往后是洒满阳光的教堂，以红毯为中线，两边是整齐的木质长椅，向上是面色怜悯慈悲的白色天使雕像，而他身后的少年，捂着嘴低咳着。
“怎么找到你的嘛，我猜的哟。”太宰治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的异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诶——，既然能猜出我在哪，那你怎么不继续猜猜这个异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那我开始猜了，”他似乎早就猜到这话一样，飞快接过话头，“你的异能，应该和国王游戏很相像吧。”
“异能力展开的空间里，你作为国王，可以命令任何人，违背者即死。”
“而你的命令，就是回答你，「是谁杀了知更鸟」。”
太宰治微微歪头，眸中是浅显易见浓厚恶意，“正确答案究竟是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答案是否能让你满意。”
“只有让国王满意了，才是国王游戏，不是吗？”
“然后呢？”冢木清并不意外异能的真正能力被猜出，她更感兴趣的是其他的，“你应该不止猜出了这些吧？”
“猜到什么？「知更鸟」到底是谁？还是，「是谁杀了知更鸟」？”太宰治的表情倒是显得兴致缺缺。
“不是哦，”冢木清微微歪头，“你猜到了吗？「我」是谁？”
“这又有什么好猜的呢？”太宰治抬眸看向她，“一旦说出口了，你就会当场消失吧？”
“啊啊那种事情随便啦，快点告诉我吧？「我」是谁？呐？”
冢木清身体前倾，露出期待的表情。
“才~不要。”太宰治又一次露出了，盈满恶意的笑容，“比起这个，我更想告诉你，「是谁杀了知更鸟」。”
“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所期望的答案。”
冢木清僵在王座上，那期待的笑容显得滑稽又可笑。她听着太宰治一个又一个念名字，是她杀死的那45个人，又是她后来还没能掌控「是谁杀了知更鸟」时误杀的警员，直到最后——
“太宰治，津岛清。”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原以为早已忘却的名字，实际上只是在石碑上笼了一层纱。
那层纱多么轻柔，风一吹就飘落，只剩下那刻在石碑上的字。
啊，也算是，间接回答了‘「我」是谁’这个问题吧？
她忍不住笑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全部笑出来一样。
整个异能空间，就连她身边那个异能拟人，就在她开始笑的那一刻开始，支离破碎。
“我还在想啊，和我一样深陷绝望中的人，什么时候获得了救赎。”津岛清停下了笑声，面上还是扭曲的笑容，“原来如此，你比我还可怜啊，太宰治。”
她看着空间消散，连同她的指尖、她的发丝，忽而轻声吟道，
“我原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太阳已经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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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死在夏日里。
在光明之中，在教堂之中。
远处传来风琴的声音，
他在唱，
“是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
是谁看见她死去？
是我，苍蝇说，
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见她死去。
……
谁会来当主祭？
是我，鸽子说，
我要哀悼挚爱，我将会当主祭。
谁将会来抬棺？
是我，鸢说，
如果不走夜路，我就会来抬棺。
谁来扶棺？
是我们，鹪鹩说，
我们夫妇一起，我们会来扶棺。
谁来唱赞美诗？
是我，画眉说，
站在灌木丛上，我将唱赞美诗。
谁来敲丧钟？
是我，牛说，
因为我能拉牦，我来鸣响丧钟。
所以，再会了，知更鸟。
空中所有的鸟，全都叹息哭泣，
当他们听见丧钟，为可怜的知更鸟响起。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