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万般皆是命》秋风宋宇

2、2

　　富丽堂皇，威严高贵的万神殿，平日里是天庭开会议和举办宴会的地方。这日仙乐飘渺，仙侍频繁来往，显然是一次众神仙欢聚的宴会。

　　“天帝，天后驾临———”

　　“参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

　　“众卿免礼。”

　　天帝与天后落座，众神仙才平身抬头看去，一陌生的神仙，端正的立在殿上。

　　似是知晓众神疑惑，天帝朗声笑道，“这位便是应龙殿润玉，三万余岁便晋升上神，可谓是年轻有为啊。待下凡历劫后，当尊为夜神，称殿下。”

　　这话信息量之大，生生惊得众神仙不知作何反应，等殿上仙姿清冷的润玉，用如玉温润的声音躬身道，“润玉谢过天帝厚恩，愧不敢当。”时，才反应过来，齐声恭贺天帝与润玉仙。

　　一时间其乐融融，好似暗地里的小心思都不存在，其实大家心里都在琢磨天帝的意图。

　　润玉为应龙，是在正统不过的天族，所以尊称殿下，意为有继位资格，这是早晚的事。然而天后荼姚这么安安静静的接受了，就不太寻常了。

　　而且夜神是天帝为太子前受封的神职，天族太子地位稳固时，才会分封其余子嗣。现在同样未历劫的天族上神，二殿下旭凤已经说了不受封，润玉后来居上定下了夜神。这天帝究竟是看好还是不看好润玉，就拿不准了。

　　再说这神职，夜神不过虚职，只负责夜里布星，这星辰之力和众星主都归属于东华帝君的紫宸宫。夜神有星官辅佐，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干，星官自然就能布星列图，几万年来没有夜神也没出过错。而且无论如何，星君不会站队夜神，东华帝君久不问世事，也无法结交，这神职就显得不重要。

　　底下神仙的考量，天帝只装作不觉，笑容好似亲切的长辈，宽和慈爱，“润玉，来，坐到我旁边来。”

　　殿上又是一静，天帝之位与天后平齐，这是从上古凤凰族与龙族定下约定后就不曾变过的。而天帝之下，最近的位置，是属于太子的。

　　彼时众神仙还奇怪，夜华太子明明在护卫旭凤殿下涅槃，这是旭凤晋升上神的紧要关头，怎么会出席宴会呢？如今天帝话音一落，方才知晓，这把椅子，竟然是为润玉准备的。

　　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还是太巳仙人反应极快，不愧为天帝第一心腹，出列道，“润玉殿即为应龙之身，与陛下同为天族正统，理当如此。”

　　有人带头，气氛才转静为动，殿上歌舞升平，仙乐齐奏，众仙举杯换盏，好不热闹。

　　润玉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气质冷冽，无论天帝说什么，他都一如既往的平静接受，不多说一句话。

　　此时有神仙前来祝酒，润玉也只是温柔的应和几句，一派淡然有礼。其实心里烦透了，只觉果然如娘亲所说，天庭实在没意思的很。

　　早在润玉挨过雷劫，又修养好身体，即将上天庭之时，簌离就很担心他的安危。

　　“娘，孩儿只是上天庭报到，何必如此担忧？”润玉从小娇惯着长大，虽然性子温柔，也聪敏，但还是天真了些，这时笑得调皮，“或许还能封个神当当呢，到时候就接娘上天庭玩玩，等看腻了就回西湖。”

　　簌离手指轻点润玉额头，眉头紧促，满脸无奈，“你呀，当天庭是什么地方，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被点了几下的润玉，用手捂住额头，水润润的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瞅，嘴里“哎呦”“哎呦”个不停。这搞怪的小模样逗得簌离展颜一笑，无可奈何，“好了，玉儿，你已经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孩儿再大都是娘的小宝贝。”润玉满是不服气，搂住簌离的腰撒娇，“娘～娘～你别担心了，孩儿心里有数。到时候少说话，保证当个透明人，等挨到封神结束，就回来，好不好？”

　　“唉，只怕没那么简单。”簌离笑容淡淡，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讽刺，看向润玉时又满是温柔，手轻轻抚摸这个宝贝蛋儿的后背，“玉儿也不必害怕，无论太微要给你什么，只管受着就好，这都是你应得的。而等历劫归来，他肯定是封你为夜神，也不会肯放你离开天庭，到时候玉儿只要顾及自己开心就行。有东华帝君在，夜神不过虚职，就是出了什么差错，太微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润玉或许从小被爱宠溺得天真了些，却绝不是个傻子。相反，润玉的聪敏智谋是老师水神都称赞过的，当然也就察觉到了簌离话里的不对劲。

　　“娘，可是天庭有什么不对？还是天帝……可孩儿虽为应龙，但年纪尚小，在上神中实力不过中下，又无助力，如何能让他忌惮如此？”

　　簌离摸摸他的头，耐心的纠正，“傻孩子，你的老师是水神，风神是你师母，花神是水神师妹，师祖是斗姆元君。你天然与北斗七星交好，这就与东华帝君有了联系。你娘是同青丘九尾天狐同样上古传承的娲皇座下祥瑞神族，龙鱼族族长。你爹是东海龙宫三太子，四海龙族亲如一家，你若想，天下水族都是你的助力，这还叫没助力么。”

　　听簌离这样一说，润玉才恍然自己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关系网，不由得傻乎乎的笑起来。

　　“傻孩子，娘的傻玉儿呦。”簌离更加不放心了，连拍了他好几下，让他坐好。

　　润玉端端正正的坐直，乖巧的把手放在膝上，一脸认真，“娘，孩儿没有那个心思，而且夜华太子名声远扬，怎么也轮不到我，天帝不至于如此多疑吧？”

　　“哼，他就是多疑，就是小心眼，就是心胸狭窄，无情无义，狼心狗肺，恶毒阴暗。”簌离语气痛恨，眼神里满是杀意，等润玉看过来，又像是怕吓到他，气势敛了敛，正色道，“总之，离太微远一些，时刻提防荼姚。”

　　“天后…”润玉皱了皱眉，其实从洞庭湖被鸟族强占后，他对荼姚就很排斥。

　　在花界拒绝为鸟族供食，鸟族族长大鹏鸟鹏遥入了佛土，只留一稚女孔雀穗禾后，荼姚多为族群考虑，也无可厚非。但手段如此暴虐，肆意杀害开灵识的水族，还用地位权势强行占据洞庭湖，实在太过卑鄙了。

　　而且，若不是他，天帝也不会找到借口，顺势而为，如此看来，天帝确实城府颇深。

　　一看润玉愧疚的神情，簌离就知道他又想岔了，不由得认真道，“玉儿，太微忌惮水神，要削弱水族，又强占我不得，早晚要对洞庭湖下手的。甚至若非玉儿降生，让太微顾忌，不能做的太过分，我龙鱼族怕是要被鸟族杀尽了。玉儿，好孩子，这些事我从前没有说，是想让你快乐长大。但这绝不是你的错，以后不许再这样想了。”

　　“娘！太微欺负您？我…”润玉一脸愤怒，第一次对天帝直呼其名。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你爹现在好好的，你别瞎操心，老老实实的，嗯？”簌离点住润玉眉心，就像拎住了小猫的后颈，一下子让润玉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弹。

　　润玉知道簌离性子，也不愿意再提这事，只暗暗记下，转而道，“那怎么就封我为夜神，我与星君联系更紧密，不是更不好么？”

　　“哼。”簌离很是不屑，“他内心只有权利，也就当其他神也如此，东华帝君曾为天地共主，他怕是……算了，不说太微这个小人了，你记住，一定小心荼姚。”

　　润玉点了点头，认真道，“嗯，娘，我记住了。”

　　“太微满肚子阴谋诡计，但好歹有逻辑，你的聪敏我是不担心的。但荼姚…她又蠢又毒，手段是不可预测的，我怕你着了她的道。她可是恨死你是应龙，她儿子只是五爪金龙和凤凰，一定不会安分的，所以这串鲛珠你一定带好。”

　　簌离很是担忧，大概无论孩子多大，母亲总是怕孩子吃亏。尤其在簌离眼中，润玉乖巧可爱，善良温柔，很容易被恶毒坏女人欺负。

　　于是又是一番嘱咐，直说到夕阳西下，润玉头昏脑胀，才在敲门声中停歇。

　　“娘子，锦觅来了，找玉儿玩呢。”

　　敖清拯救了润玉，润玉几乎蹦起来冲出去，对敖清摆手，“爹，娘，我带锦觅出去玩了。”

　　“这孩子…”敖清无奈的笑了，语气温柔的回头说，“娘子，你可说明白了…唉，我还是有些担心。”

　　簌离也很忧愁，润玉的身世总归是个问题，若能瞒一世还好，若不能……她不敢再想，只好道，“我也担心，还是得让彦佑和鼠仙一明一暗护着他些。”

　　“…也只能如此了。”敖清搂过妻子，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应龙承天运，百万年来唯一的应龙，就是天道也不会让玉儿出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簌离靠在丈夫怀里，小声的说，既像祈祷，又像自我安慰。

　　跑出去的润玉不知道爹娘的担忧，锦觅此时不过几百岁，看起来人类五六岁大。小姑娘很是喜欢这个长得俊美的师兄，最爱缠着润玉带她去人界看凡间美景。润玉也最为宠溺锦觅，说星星不给月亮，从水神手中接过锦觅，与师父告辞，就带着她去玩了。

　　洛霖自是去与簌离敖清二人商议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