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从未出现的你》宫兮葵

2、第2章 失而复得的

　　第一次来到梨羊城的时候，秦若水就打心里喜欢这里，尽管它似乎对初来乍到的秦若水充满敌意。
　　跟着爸爸走进小区，上楼，每走一步，秦若水就多一分忐忑。记得爸爸把自己从十里堡爷爷家接过来的时候说过，以后住在梨羊要勤快一点，你妈还要照顾弟弟不容易，我平时忙也没空管你，你自己别闯祸。好好上完高中考个好大学。
　　最开始秦若水是跟着妈妈弟弟一起住在十里堡的，爸爸在外做点小生意挣取日常开销。那时候加上爷爷奶奶5个人挤在农村的几间小房子里。后来秦若水爸爸秦扬明生意有了起色，妈妈也有了弟弟，弟弟6岁该上小学的时候在梨羊买了房搬了出去。
　　那时候正巧秦若水上六年级，不适合换学校的年纪。
　　秦若水就留在十里堡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记得那时候秦若水死死的抓住爸爸的手，“为什么不带我去？”眼睛红红的，大吵大闹。
　　“你马上小学毕业了，再换学校会跟不上，等上完初中，考梨羊的初中那时候我再回来接你。”爸爸蹲下来安慰着秦若水。
　　秦若水不情愿还要闹，秦扬明没有再顾及秦若水的感受，拉下了秦若水的手，带着妻子儿子离开。留下秦若水孤独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丫头，别哭了，好好上学就能去”。爷爷看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抽泣的孙女无奈道。
　　那时候秦若水就立志一定要考梨羊的初中。
　　然而在农村教育如此落后的当下，小学没好好学习的的秦若水并没有考上梨羊初中。然后她又在十里堡上了三年初中，终于考上梨羊高中。
　　父亲很少回家，这次回来接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人，距离上次见到这个人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了吧。
　　到了新家，秦若水低着头跟秦扬明进了门。
　　“你们回来了，先带若水去她的房间歇会，饭马上就好。”何梅听到开门声从厨房出来。
　　秦若水听着何梅的声音眼眶有些发红，自从他们走就再也没见过妈妈了。阔别多年的相见，秦若水心里五味杂陈，默默地像房间走去，不敢吭声。
　　“妈妈跟你说话呢，若水！”秦扬明提醒到。
　　“好的，妈-妈”秦若水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虫。
　　“几年不见，若水长成大姑娘了！”何梅看着眼前低着头，比同龄人要矮一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裤子，有些营养不良，脸有些凹陷但五官异常精致的女儿，心情十分复杂，是有很多年没见了。
　　“先去吧，那边的一个房间是你的，去看看里面的家具喜不喜欢。”何梅指了一下其中一个房间。
　　听到妈妈的话，秦若水努力压制住想哭的冲动，你为什么从来不回来看我？秦若水从心里发问，爸爸说你要照顾弟弟，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你还有个女儿？
　　最终秦若水什么也没说，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或许可以说她看淡了亲情。
　　房间布置得很淡雅，一看就是出自妈妈之手，这是妈妈喜欢的风格。白色的床单被套，淡粉色的枕头，淡橘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白色的台灯，床头柜旁放着粗线制成的软坐垫。床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窗帘。墙上挂着简单的挂画，地板是棕色的木制地板。另一边是一个衣柜，一个大衣架，鞋架，全身镜。
　　秦若水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不多的衣服放进衣柜里，还有带来的书放进柜子的收纳盒里。
　　然后便在自己的小床上坐下，不敢乱动，静静坐着发呆。
　　过了一会儿，秦扬明进来了，“若水，吃饭了。”
　　秦若水慢慢抬起头看向秦扬明，似乎反应了一下慢慢开口道“好的，爸-爸”
　　秦扬明看着眼前的女儿有些恍惚，记忆中的女儿一直是放肆任性，自高自大的，什么时候竟变成这般安静寡言，胆小迟钝，就连叫爸爸妈妈都需要反应一下。
　　想来这些年的确亏待了她，把她一个放到老家，每年只是给足生活费，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都快要破了。反观秦若风，从三岁起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上贵族的学校，学习课本以外的才艺，出国参加各种夏令营。秦扬明不想再想下去，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是不太公平。
　　正在这时，秦若风从外面进来：“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快放下包来吃饭！”从房里可以听见何梅招呼秦若风，秦若水以为自己能不去在意，可真正听见那种亲切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秦若水还是不的全身一震。这就是这么多年自己求不来的亲情。
　　秦扬明似乎看出了亲若水的窘迫，慢慢走到秦若水身边，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若风，你看谁来了？”
　　走出房门便看见正在吉他包的秦若风，秦若水记得三岁时的秦若风长得就十分精致，现在的脸上还微微遗留着当年的稚气，更多的是青少年的意气风发。
　　秦若水看着背着吉他帅气的秦若风，想着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不由地低下了头。
　　“这是姐姐吧！”秦若风开口，他的声音真让人如沐春风，怪不得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他。“姐姐好，真是一见如故呀！”
　　“你，你好，”秦若水感觉舌头有些打卷 。
　　“都别站着了，快来吃饭！”餐厅里的何梅再次招呼，秦若水开始有了点谈谈地感动，难道以后她真的会像秦若风一样。
　　饭桌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秦若水已经习惯了沉默，秦若风也似乎不爱说话。只有大人偶尔问话，秦扬明询问过几天开学秦若水有没有准备好；何梅则表示开学前带他们去置办东西。后来又问了问秦若风的吉他课上得怎摸样？
　　在新家生活几天，秦若水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秦若风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梨羊中学，梨羊中学是一所初高中合并的学校。想当年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考上，还是初中东山再起，才在高中有幸挤进这所学校。
　　父母喜欢弟弟是有原因的。
　　除此之外，秦若风还学习了各种兴趣特长，这都是她做梦都不敢企及的。
　　秦若风房间里有一架日产中古钢琴，每天晚上，秦若风都会弹一会儿，秦若水喜欢钢琴曲却不想听。这些琴声就像她这么多年来的悲伤，失去的永远回不来了。
　　明天开学了一切就会步入正轨了，她会好好学习，成为父母喜欢的聪明的孩子，秦若水这样想，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吧？
　　隔壁的秦声响起，秦若水拉开窗帘，看着对面的楼房，一间间的窗户，温柔的灯光把黑夜渲染得温馨祥和。
　　忽然对面阳台上的门开了，走出一个清瘦的白T恤，他手里拿着什么。当他伸手取下衣架，秦若水明白了原来是晾衣服。
　　他取衣架的一瞬间也看到了对面的秦若水，他在原地愣了愣，而后掉头回去。对面屋里传来中年女人模模糊糊的声音。
　　过了不久儿，中年女人出来了，拿着衣架三下五除二的将一个内裤挂在了阳台上的晾衣绳上，又转身离去。
　　这时，秦若水才感觉到自己的唐突，怎么能这么盯着人家，太没礼貌了。
　　秦若水拉上了窗帘，躺在床上想忘记刚才尴尬的一幕。“唉，明天会更好！”
　　这是秦若水第一次见到王子奇，很多年以后她仍旧忘不了那个夜里星光的王子奇瘦高的影子。就像圣埃克苏佩里笔下的小王子，更像像她这些年一直追寻的执念，如同人鱼烛那般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