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轴》落华雪

1、篆

　　唯簪推开殷红色的古格侧门。
　　迎面而来的熏香，擦着他的脸颊往外流动。许久不见，依旧如此。
　　书架上皆是线装书籍，顺着目录一一观来，无不是古物。
　　嗯，很无趣的地方。
　　屋主人搭着长梯子，在上面架了个小圆桌，正在阅览。
　　唯簪不好打断，倚靠在门扉，偏头望向窗外。
　　读书人致观，最是不可闻外。
　　侧面门口，种了棵桂花树，恰是八月，花开满树。
　　清新的花香缓解了旧书浓重的陈翳。
　　喵呜～
　　一只橘猫攀上墙，瓦片吱呀作响，它懒懒地伸展腰身，跳到了树上。
　　突然日间风起，一个清瘦的小孩溜了进来，与唯簪擦身而过。
　　小孩儿抓起屋里阴影处的篮子，笑笑：“今日无事，小篆字放心。”
　　他说完，往篮子里瞅了一眼，便离开了。
　　他出门时，依旧与唯簪错开，伸手招了招树上的猫，与它一同跑出了院子。

　　屋内看书的人收起了书，顺着长梯回到地面。背对着唯簪：“小簪子，一别经年，学会隐身啦？”
　　那人向后微偏，右手向下掷了颗黑色珠子。
　　顷刻，唯簪身上的浮水破开，悬散在古木地板的上空。
　　啪嗒——
　　水落一地。
　　唯簪轻拍长衫，越过地上的水滩，拉开接待处前的长椅，坐下：“别来无恙。”
　　“刚刚的小孩是来干什么的？”
　　唯簪淡淡地看着眼前貌似隐士，单名一个篆的人。
　　篆开始收拾柜台上积灰的书，细细地用帕子擦拭：“他啊，是我的客人。一个挺机灵的小鬼。年纪不大，却是懂得看人。且他受制于我，这很重要，不是吗？”
　　篆转身于簪对视，应以一个浅笑。
　　唯簪低头瞥见地上水泽已干，只剩片片浅影：“嗯，很重要。”
　　簪抬头：“小篆字，我其实特别不想和你一起。”
　　篆撇撇嘴，将一沓书一股脑塞进书架的空隙中：“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把唯簪放在柜上的书信收进衣袋里，食指在书桌上上下屈伸着，“但这都与事实无关了。”
　　簪叹气，望着窗外的天空，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