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山橘月

2、第二章 豪门生活＝

　　“你？！”
　　周任泽看着坐在桌边的陈音若，软软小小的一个，一副不识人间疾苦的样子。
　　“嗯！”她忙不迭点头，“我来当你的助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侦探工作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闹着玩的。
　　周任泽盯着面前的人，确认一般，“当助理的话，不止要干些整理资料的杂活，有时候我需要现场侦察或者近距离跟踪取证的话，助理也是要参加的哦。”
　　“嗯！”
　　“如果白天要上班的话，那就要用晚上的时间来做我的助理，就没有休息时间了哦。”
　　“嗯！”
　　“有时候还要通宵蹲守会很辛苦的哦。”
　　“嗯嗯！”
　　完全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内心的想法展示的明明白白，就差把“请让我当助理吧！”写在脸上。
　　小兔子想吃胡萝卜的时候就是这样，谁舍得踩碎她的期待。
　　“那好吧。许太太，哦，不，陈音若女士，恭喜你，被正式聘用为我的助理！”
　　女孩唇角的笑容加深，纯良之中掺入了一点狡黠，小白兔变成了小狐狸。
　　陈音若的唇形是标准的爱神之弓——传说最让人想要亲吻的唇形，她没有涂口红，唇色是漂亮自然的水红色。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约束拘谨，连笑也都是点到为止的，客气的微笑。现在这样微微咧开嘴角，比之前生动无数倍。
　　周任泽心跳如鼓，警惕着那把朝自己拉开，准备放箭的，爱神手里的世上最柔软的弓。
　　他甚至仿佛听见了弓弦绷到极限的声音。
　　小狐狸对此一无所觉，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来谈谈工资问题吧！当你的助理总该要有薪水吧，就从我付的取证费里扣好啦。”
　　周任泽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水红色的悸动消弭，总算反应过来。
　　他轻笑出声，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一点点纵容。
　　“啊，你好狡猾啊！好吧，助理工资我一般给的是一天三千，取证结束以后就从你付给我的佣金里扣好啦。”
　　陈音若喜不自胜。
　　“那就谢谢老板啦！”
　　女孩子小心思得逞，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脸颊上染着两团浅淡的粉红色，很是得意满足。
　　周任泽冷不丁被她甜甜的声线电了一下耳朵，本来就不太平静的大脑一瞬间当机般空了两秒。

　　这，有点可爱啊。
　　许铭楷有什么想不开的，放着这样的老婆不要非要去外面找那些歪瓜裂枣。

　　大侦探不想被人看穿他短暂的失态。
　　“咳，那走吧。”
　　陈音若不明所以地跟着站起来：“去哪里啊？”
　　周任泽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帽子。
　　“取证啊！你给的资料那么少，不抓紧时间怎么行，先去你先生现在住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女人进出的情况。你们分居后他现在住哪？”
　　陈音若眼冒金光。
　　婚礼结束当晚他们两个就分道扬镳了。一个继续去过他的夜生活，一个老老实实回到学校寝室睡觉，为了赶上门禁还破天荒地叫了一次出租车……
　　说穿了，她对这个丈夫的了解，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周任泽低头看着这个史上第一不靠谱委托人，她那种被老师突然点起来回答问题却不知道答案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不出来，需要慢慢查的话，如果超过了两周是要加钱的哦。”
　　陈音若肉痛地捂紧手提包，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金钱激发了潜能，陈音若忽然灵光一闪。
　　“啊，我想起来了！就在许氏集团附近的碧水金湾！”
　　婚礼那天两个人在酒店房间短暂独处的的时间里，许铭楷扔给过她一把公寓钥匙。
　　那是他自己的房子，为了方便上班买的，平时一般都住在那里。
　　那时候许铭楷将钥匙扔在她身上，还不忘居高临下地警告她一番。
　　“我提醒你，这钥匙虽然给你了，并不代表你就是那里的女主人。你只不过是我爸妈认定的妻子，安分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不要多此一举来为我打扫房间或者干些别的蠢事，也不准乱动我的东西你听见没有？”
　　“要是让我发现里面的东西有被乱动过的痕迹，和陈家的合作立刻就作废！”
　　陈音若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一次都没到那去过，是以也渐渐淡忘了这把钥匙。
　　要不是有加钱魔咒苦苦相逼，可能还真就只当个钥匙圈上的摆设了。
　　周任泽已经被她的一无所知弄出阴影。
　　“单元号门牌号还记得吧？”
　　“记得的记得的。”
　　陈音若语气坚定。
　　侦探先生松口气，走的时候顺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走吧，小助理。”
　　*
　　高级小区隔音做的很好，站在门口房里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这大周末的许铭楷不会出去约会了吧？
　　陈音若一边隐隐担忧一边看着周任泽做准备工作。
　　他背了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过来，里面都是些陈音若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高端又专业。
　　为了面见侦探，陈音若今天打扮的隆重程度类比去参加工作面试的大学毕业生，还打了个小领结。
　　周任泽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陈音若领结中间的水钻处，又把摄像头的画面传输连接到一台掌上电脑上。漆黑的安全通道里掌上电脑发出的白光只有微弱的小小一团，借着那荧荧一点亮光，陈音若晃眼看到周任泽往耳朵里塞了两只无线耳机，过了一会，又递了两只给她。
　　侦探先生已经全面进入工作状态，说话都用的是害怕暴露的气音。
　　“到这里来找许铭楷的借口记好了吧，待会有什么情况，听我指令行事。敲门进去就四处看看，比如说鞋架上有没有高跟鞋啊，卫生间里有没有护肤品卸妆水啊。衣柜太私密了估计你也看不到，只要查明了这两个地方，就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和其他女人来往了，剩下的细致分析等回去再说，知道了吗？”
　　陈音若说出自己的担忧：“那他万一不在家，要怎么办啊？”
　　“那就蹲点呗，蹲到他回来为止，再想办法进门！”
　　陈音若呆萌地拿出手提包里的钥匙。
　　“那个，其实我忘记说了，我有这套房子的钥匙。”
　　“……”
　　周任泽忍不住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干嘛不早说啊，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大优势啊陈助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现在才说！来，我们现在启动plan B，要是敲门没人的话，我们就直接开门‘潜伏’进去！”
　　“哦……”
　　第一次侦察行动就在侦探先生热血沸腾的小声加油里开始了。
　　“去吧，小助理！”

　　陈音若僵硬地同手同脚拐出安全通道，走到最右边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三下，安静地等待。
　　然而在门口演电线杆演了快五分钟了，还是没人来开门。
　　被头发掩护住的无线耳机里传来周任泽的第一个指令。
　　“看来他不在家，小助理，开门！”
　　陈音若拿出那把四年不曾用过的钥匙，对着锁眼轻轻一推——

　　钥匙和锁眼形状不匹配，被拒绝在了锁眼之外。

　　陈音若傻了，赶紧抬头看看门牌号。
　　某种无比恐怖的可能性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周任泽透过电脑屏幕只能看见陈音若把钥匙放到锁眼面前顿了一下，停住，又缓缓收回了手。接着视频画面就变成了jpg模式，静止不动了。
　　他急得不行：“小助理？小助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开门了？喂？喂喂？”
　　没人应答，陈音若仿若失联。
　　就在周任泽打算亲自出马时，视频里的那扇门开了，许家少爷本就不大好的脸色在看到来人的一刻直接黑成锅底，架着他那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张电影里高智商罪犯的冷漠脸。
　　“你怎么上这来了？”许铭楷眉头锁的死紧，掩住身后的门。

　　陈音若根本没反应过来，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丈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险好险，她没记错地方！
　　许铭楷看她一脸呆滞的木头样就来气。
　　“你现在跑到我家来干什么？平时都没见你这么殷勤！”
　　“今年家里没开口，过年的时候都不知道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你想叫那些人怎么说？”
　　他这些不过是气话，今年过年他带着当时特别喜欢的一个小明星回去过的，许家人怎么可能让陈音若过来。
　　陈音若盯着地板，任由许铭楷肆意谩骂，自顾自放空起来，完全没听他在说些什么。
　　“该不会是陈家不给你钱了，才跑来我这乞讨的吧？我告诉你要钱我这里一分没有，不是哪条狗到我这摇摇尾巴我都会掏钱的。”
　　这句稍显恶毒的话讲出来，心里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许铭楷停下来润润喉，做中场休息。

　　周任泽紧紧瞪着电脑屏幕，陈音若个子比许铭楷矮，摄像头只能照到他浅蓝色的衬衣以及时不时举起来对准陈音若的手指。
　　那些话却一字不差地被周任泽接收到，耳机里的声音因为失真增添了一点金属质感，尖酸刻薄到周任泽想要冲出去和他打上一架。
　　他从小受的是绅士教育，从来没见过有谁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何况那个女孩还是说话人的妻子。
　　显示屏上的画面一动不动，周任泽想象着陈音若微红着眼圈，想哭不敢哭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许铭楷的嘴给打歪。

　　正当他第二次打算冲出安全通道时，陈音若突然趁着这片刻的安静说话了。
　　“哦，是我奶奶，她突然说要看看我们，所以我才过来的。”
　　她刚才一直在发呆，恍恍惚惚的，突然发觉许铭楷停了下来，立刻把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说掉。
　　语速平稳，逻辑清楚，没有一点哽咽，听起来完全正常。
　　淡定从容到周任泽有些不敢相信。
　　而许铭楷听到这番话则是烦上加烦，心里直埋怨陈家人多事。
　　他小女朋友就在房间里面呢，谁要费力气和半截入土的长辈客气周旋。
　　“那就把她赶到你那去，说我出差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话刚落，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哒哒哒哒地朝这边跑来。
　　吱呀——门开了。
　　麻花辫，卷刘海，瓜子脸，小翘鼻，时下最流行的瘦幼白审美集大成者，和网络上爆红的xx森林一个类型，小绿茶式的可爱漂亮。
　　说话也糯唧唧的，是最能激起男人的温柔和保护欲的那款。
　　“铭楷，是谁来了呀？”
　　小绿茶说完话，还不着痕迹地看了陈音若一眼。
　　她是四月份才搭上许铭楷的，深深知道这圈里的男人身边不缺女人，除不干净的烂桃花就像路边那些苍耳，人一走过就能粘个不少，所以她一直警惕着。
　　这时候在门口看到一个比她还要漂亮的女人，危机感爆棚。

　　陈音若虽说是来查证的，但也没想过破坏许铭楷好事，眼看着小女生挂在许铭楷一只胳膊上，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立刻编了个谎帮忙安抚。
　　“啊，对不起，好像我真的走错楼层了，不好意思！”
　　吴芊柔吸吸鼻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这么一套极为敬业的无实物表演下来周任泽隔着屏幕都差点翻个白眼。
　　“真的吗？”
　　“真的真的，这位先生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想应该真的是我弄错了，打扰二位了。”
　　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摄像头清晰捕捉吴芊柔的正脸侧脸了，周任泽适时发出撤回信号。
　　“小助理干的漂亮，收工！”
　　陈音若慢慢往后退的脚步立马加快，一溜烟跑到了电梯口。
　　*
　　侦探和助手在楼底下顺利汇合。
　　一般来说，任务结束大家就各做各的事，自己走自己的，从来没有坐顺风车这一说。
　　再说了，周任泽什么身份，让他当司机，那车谁坐得起。
　　可今天不太一样。
　　侦探先生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破天荒想要做一回好人好事
　　“小助理，你去哪，我送你啊。”
　　正是五点多钟，城市之中人流量最大的时段。陈音若想了想挤的人脚都挨不上地的地铁，点了点头。
　　“麻烦你啦，我住兴安小区。”
　　周任泽把熟知的那几个住宅区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没有什么兴安小区。
　　不确定地又问一遍：“什么小区？”
　　还是一样的答案。
　　“兴安小区。就是中山路旁边的那个。”
　　周少爷想了一圈还是对这个地址感到迷茫，只能老老实实打开导航。

　　今天的行动简直是大获成功，陈音若回想着千钧一发的质问之际她敏捷的应变能力，窝在座位里傻乐。
　　驾驶座上的人就没她那样的好心情了。
　　周任泽一颗心不上不下，被什么东西吊着似的，酸胀的慌。尤其是在看到旁边的那张傻脸，他更加郁闷。
　　“小助理，你都不难过的吗？”
　　许铭楷今天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把人的自尊放在地上踩，他一个旁观者都认为过分。
　　可惜陈音若没能接上他的频道。
　　“啊？难过什么啊？”
　　周任泽耐心点拨。
　　“许铭楷那样说你，不难过吗？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哦，我不会笑你的。”
　　然而少女没有按他想象的剧本来。
　　“为什么要难过啊？”
　　周任泽的想象世界被全盘打碎，只剩下震惊。
　　“他作为你的丈夫，说话这么过分，你都不生气？！”
　　“丈夫”两个字提点了陈音若，她立刻补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没事，都习惯了，豪门生活不都是这样吗？”
　　圈中代表周任泽有心反驳：“谁说都是这样的啊！”
　　陈音若眨眨眼：“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啊。”
　　电视演的？？？什么电视，哪个电视？？居然这样败坏商圈人形象，误导无辜少女！！！
　　回去就打电话到电视台！
　　下架！统统下架！！！
　　“是哪部电视剧啊？”
　　“……”
　　“小助理，不要这么小气嘛，好看的话我回去也看看啊。”
　　“回，回家的诱惑……”
　　周任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