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太宰治与光明的兼容性》瑾淮

2、痴心妄想 太宰治

　　太宰治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慌乱地低下头，向后挪了挪：“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没有人可以逃脱乱步大人的眼睛。”感觉自己名侦探的威严收到了挑衅，乱步蹲下来平视他，翠色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只有纯然的理智。

　　太宰抬头对着乱步露出了黑泥的笑容，然后换上惊慌的表情求助似地望向福泽谕吉。

　　即使福泽谕吉内心已被猫猫表情疯狂刷屏，但明面上依然不为所动，正直的武士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太宰身上。

　　“那么，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福泽谕吉尽量放缓了声音以免使少年再次受到惊吓，虽然收效甚微。

　　太宰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福泽谕吉，鸢色的瞳孔变得幽深起来，他侧开脸，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会拥有的：“是的。我是港口□□卑劣的走狗。我的手上沾染了人命。”

　　福泽谕吉动容，港口□□雇佣童工就算了，竟然人手不足到需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去杀人吗？

　　“一切都是从那个人的邀请开始的。不，或者说绑架更为合适。我无法逃离，一旦逃离就是必死之局，相对而言，待在他的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证港口□□这座庞然大物的首领的更迭，实在是很有趣的事情。就是要随时应付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真是太麻烦了。搞不好就会在自杀成功前就死掉了。那可真是太酥败了。

　　“他邀请我加入港口□□，我无法拒绝，一旦拒绝就是死路一条。”

　　拒绝了就无法近距离地观察生与死，那未免太可惜了一点，还不如直接死掉呢。

　　“作为港口□□的成员，完成任务是必须的，因而，我的手染上了人命。”

　　啊，剿灭GSS吗？真是群无趣又愚蠢的东西。不过还顺带拐了一只黏糊糊的蛞蝓姑且算是意外之喜吧。说到这个，都怪森先生，那本来应该是我的狗才对吧。是我的狗啊！

　　说着，他露出了强烈的厌恶的神情。

　　“啊，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死掉的吧。您不应该救我的。”

　　少年的瞳色是少有的温柔的鸢色，但这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也照不出光来，只有一片深沉。他注视着福泽谕吉的时候里面盛满了黑暗与绝望，但福泽谕吉看到他在求救。

　　那是在深海中绑上巨石也要拼命划行的生的渴望。

　　“乱步，他说的是真的吗？”

　　面对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失足少年，福泽谕吉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救助。

　　“唔……”名侦探大人并不想承认自己无法完全看透这个一身狼狈的少年，但他可以肯定这个少年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哪里有一点点奇怪，“你要是给乱步大人买波子汽水的话乱步大人就承认你说的是真的哦。”

　　“乱步！”福泽谕吉不想承认乱步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好吧好吧是真的。”乱步不情不愿地认可了太宰治的说辞。居然敢在名侦探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演戏，太过分啦！至少要三瓶波子汽水名侦探大人才可以原谅你！

　　“任何试图拥抱光明的人都值得被拯救。”

　　“是这样吗？”

　　太宰治抬头，鸢色的眼睛里露出茫然的神色。

　　福泽谕吉严肃地肯定道：“是的。你还很年轻，错误是可以被改正的。只要你愿意。”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握上了福泽谕吉向他伸出的手，福泽谕吉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看着交握的掌心，挺认真地说：“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请问您要怎么称呼？”

　　“我叫福泽谕吉，目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你可以叫我福泽先生或者社长，都可以。这是江户川乱步，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乱步大人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名侦探哦！”

　　“我是太宰，太宰治。那么，劳烦二位照顾了。请多指教哦～”太宰治露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

　　在日本，港口□□是合法的存在，但沾染了鲜血的□□却不容于世。

　　太宰治并不避讳自己杀过人的过往，一则是因为他无法瞒过江户川乱步，二则，他确实很想知道以正直古板著称的银狼阁下要怎样带领他走向光明。大不了，港口□□也并不是不能凑合。

　　太宰治扒了扒被水泡过的绷带，湿答答的，风一吹就冷到骨子里。

　　福泽谕吉善解人意地带人回家换洗衣物。由于乱步不比太宰高多少，于是就拿乱步的衣服凑合了。

　　少年换上了新的绷带，有些宽大的衣服更显出他身形的纤细来。

　　在太宰治清洗的时候江户川乱步严肃地谴责了太宰治的戏精行为和对名侦探大人的不尊敬，并再一次提醒福泽谕吉太宰治是港口□□出来的人，即使他无法完全看透这个少年却也可以肯定少年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

　　福泽谕吉沉思良久决定暂时收留这个少年，明天一早就去警局备案。

　　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收拾出一间新的屋子，太宰和乱步暂时住在一起。

　　秋天的夜静谧和谐，晚风悄悄路过，月华从窗子淌进来，蝉声零落。

　　太宰治躺在榻榻米上发呆。旁边是抱着被子蜷成一团的乱步。

　　为什么呢？
　　怎么会这样呢？
　　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太宰治无法逃脱出名为“黑暗”的囚笼才对。一辈子待在港口Mafia，在日复一日的暴力与血腥之后走向死寂。也许有一天他活得不耐烦了会认真地自杀一次。也有可能因为森先生再一次拒绝给他蟹肉罐头而选择谋杀上位。不过在他有能力杀掉森鸥外之前他可能就已经被森鸥外杀掉或者死在火拼里了。

　　大概就是这样吧。

　　名为“太宰治”的人生是无法与光明联系在一起的。一旦踏足深渊就无法爬起，最终也会同自己所厌倦的黑暗一同堕落。

　　太宰治，你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