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お父さん 父母之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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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糕点如愿以偿的爱丽丝安静下来，让太宰治和森鸥外可以顺利交流。
“好吧。”医生露出一个官方的笑容，“那么太宰君特意来找我是什么事呢？”
当然是特意。如果中原中也在，绝对不会允许首领在没有人跟随的情况下出去。他等了好久才等到在论坛上看到中也出差的消息。
“请不要描述得像是我很想见变态大叔一样。”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迅速切入正题。
这是森鸥外教给太宰治的手段——谈判时不可以表现得急功近利，更不可以让人发觉自己的真正意图，不然很容易处于被动的一方。
森鸥外算了算时间，再这样干耗下去他就没法在尾崎红叶找到他之前给爱丽丝买小洋裙了。
“所以，太宰君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帮忙的呢？”
森鸥外十指交叉，下巴搁在上面，如同观看演员表演一般，眼里带着些许兴味。
那一瞬间，太宰脑子里转过千百个理由。
从本质上讲，他们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没有森鸥外，太宰治就真的死在了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即使后来压榨他、利用他、把他当挡箭牌，又何尝不是在指引他、保护他？
在这场关系里，二者各有亏欠。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羁绊已深，现在竟已经到了难以撇清干系的地步。
太宰治只觉得口中干涩，他喉头滚动了一下：“せ……”
森鸥外笑眯眯：“叫一声お父さん（父亲）怎么样～”
太宰治：“……”
爱丽丝：“……”
被迫观看全程的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觉得自己聋了。
面对三人一言难尽的目光，森鸥外趴在桌子上打滚，滚完又假装抹泪，声泪俱下地控诉道：“什么嘛，太宰君！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尾崎红叶觉得自己不仅聋了还瞎了。
太宰治默默离他远了一点。
在森鸥外再次开口抱怨之前爱丽丝跳下凳子朝他扮了个鬼脸：“林太郎好恶心！”然后牵了尾崎红叶的手跑掉了。
一大一小的背影的消失在拐角后，森鸥外重新支起上半身，恢复了他惯有的风度：“好了，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太宰治与他隔桌相望，对他的变脸速度习以为常，却一时不能确定森鸥外那句“お父さん”究竟是想趁机支开尾崎红叶还是在说真的。
和森鸥外当父子？
简直毛骨悚然。太宰不由一阵恶寒。
“您是故意的。”太宰治抬头直视森鸥外。
这句话有双重含义。
“只有一半是。”森鸥外如是回答道。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太宰治回忆起了那个忧郁的晨。雨声淅淅沥沥，他和森鸥外坐在窗边读《浮士德》。灰蒙蒙的雨天里，微光透过大块的玻璃，竟有种奇异的透亮感。
“我以为您会教我点实际的东西。”太宰在森怀里抬起头，森鸥外过长的头发扫到了他的眼睛，蛰得他躲了一下。
森鸥外很轻地笑了下：“这也是必修课。”
太宰刺了他一句：“什么时候文学素养也是□□的必备了？”
森鸥外把头发别回耳后：“不是□□，是你。”
那时候的森鸥外还很年轻。即使他和太宰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穿的是一样的白大褂，看起来是一样的胡子拉碴，但那是一种很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年轻。
内敛的锋芒也是锋芒，他不需要任何人做倚靠。
但现在，太宰治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离世感——和那位津岛君一样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的离世感。
お父さん？聪明如太宰治，怎么会不明白森鸥外的意思。但正因为明白，他才被梗得说不出话来，毕竟，这实在是过于荒诞。良久，太宰吐出这么一句话：“您真是老了。”竟然开始在我身上渴求亲情。
森鸥外漫不经心地搅了搅咖啡，避重就轻地说：“谁知道呢。”
『谁都会老的。你也会老去。你一定会老去。』森鸥外在心中咏叹道。他微微眯起眸子，把所有复杂的情绪搅碎咽下。
“所以太宰君愿意回来吗？港口□□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哦～”
森的脸上出现了太宰所熟悉的虚假的表情。
太宰悄悄地松了口气，谈话至今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如果刚才的一切，“お父さん”也好，老去也好，都只是为了现在这个局面——想要让太宰治重新回到港口□□——而设下的局，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太宰刻意忽略了这其中的违和感。了解他如森鸥外，理应知道打感情牌绝不是最优解。
“这边还没有玩够呢。”太宰自然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且还遇到了一些麻烦。真是太糟糕了。”太宰擅长用这种孩童撒娇般的语气，而且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森鸥外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太宰语气里的喜悦过于真实，让森鸥外差点当了真。
“但是，你也知道的吧，太宰君，交易的规则？”
谈话至此，太宰终于露了丝切实的笑容：“当然。”谈判状态下的森鸥外不会骗人，这是必然的事。
“你想要的东西会和你的学习资料一起在明天被寄到侦探社。”森鸥外不紧不慢地说，“另外，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太宰闻言抬起头来。
森鸥外微微歪着头，如同慈爱的长辈嘱托孩子一样说道：“记得功课也要好好复习。”
太宰治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打了个旋儿：“感谢您的教导。”
他收拾了东西起身离开，自然也错过了森鸥外眼中殷切。
太宰君，我的孩子，去往光明的那一边吧。
“首领。”尾崎红叶牵着爱丽丝出现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太宰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会不会……”
“红叶君，我知道你的迟疑。”森鸥外偏过头看着她，“这绝对不会是虚假的光明。”
如果是，那也会不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お父さ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