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顿饭吃的 ...
-
这顿饭吃的很久，聊了很多，不知觉地也吃了很多，程耀肚子感觉都撑了一圈，坐在车上完全不想动。
“吃饱了？”林似锦上车时问了一句，“那先回家吧。”
“嗯，”程耀说，“前面路口左拐。”
程耀忘了自己还有胃病，现在才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隐隐不适，连带着声音有点颤。林似锦听着不太对劲，回过头看程耀。
“看什么？开车开车。”程耀笑着说。林似锦这才放下心，笑得出来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腹部的疼感越来越清晰，刚开始是一点一点的像有东西挡住了胃的蠕动，膈应着难受，后来变成了像有针在胃里扎一样刺痛。
林似锦一直盯着后视镜看，发现程耀脸色不对立马停车，打开车门跑到后座，手抚上程耀的额头。
摸到一手的冷汗，不是发烧。
程耀的脸失去血色近乎纸一样的白，林似锦慌了，连忙搂住程耀低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胃疼……”程耀拉紧了林似锦的手，咬了咬下唇。
“我们去医院。”林似锦抱着程耀放到副驾驶，开车到目前离得最近的医院。
程耀醒来的时候，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刚想起身动一动，就感到身旁有东西压着自己。
林似锦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趴在程耀的病床边睡着了。
程耀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突然胃疼，是林似锦送自己到的医院。程耀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眼睛一酸，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林似锦真的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
“醒了？”林似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伸出手抹去程耀的眼泪，“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想喝水吗？饿了没有？困不困？”
林似锦急的连问了好多个问题，程耀失笑：“谢谢。”
林似锦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对于突如其来的道谢不知所措，程耀越是客套，给林似锦的感觉就越疏远。
林似锦也只是愣了片刻，很快调整了好了面部表情，装作没有听到程耀说的道谢一样，只是握紧了程耀的手。
程耀感到不自在，手上传来阵阵属于林似锦的温度，烧了心里，试着抽了抽手，林似锦却握得更紧了，于是脸就烧了起来，红得不像话。
“什么时候得的胃病。”林似锦垂下眼，看着被自己攥得有些红的手。
程耀沉默没回答，林似锦应该是猜到了的，只是想求证一次，沉默就已经给了林似锦答案。
林似锦吸了一口气：“以后我不会走了，我会照顾你。”
程耀忽地鼻子又一酸，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往下掉。
林似锦抱住程耀，轻轻地拍他的后背，程耀把头埋进林似锦的怀里，无声地哭泣。
程耀不可抑制地想到当年的那一天……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林似锦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就好像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事物被抽走，失去了支柱，魂不守舍。
事情发生的前一天，程耀拉着林似锦，求着他陪自己复习。其实就是程耀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想找个人陪自己聊天，陪自己玩。思来想去，程耀只想要林似锦陪着自己。
林似锦一家要去度假，林似锦自己学完了高中课程，对于期末考不是很上心，刚好父母也打算去玩几天，就准备着几天假期放松放松心情。
万万没想到程耀死皮赖脸的要林似锦陪他，林似锦向来吃软不吃硬，更何况是程耀，看到程耀眨着眼睛一副期待的样子，原本到了喉咙的“不要”都被吞了下去，只好答应了程耀的要求。
林似锦的爸妈也很大度，问了一下林似锦本人真实的意见，见他想留下来陪程耀，笑了笑，表示大不了咱们夫妻俩度蜜月。
只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林似锦的爸妈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林似锦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一下子坐到地上，瘫软了四肢脸色发白，后来又像不相信一般，冲到医院，见到的只有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林似锦崩溃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外界不管不顾，偶尔听到程耀在门口喊会出来看一眼，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房间，带着父母的东西一起。
这是程耀第一次在林似锦身上感到如此巨大的悲伤，他想抱抱林似锦，让他不要难过，可自己怎么能体会到林似锦的心情呢，这时候说出的节哀顺变都是在往林似锦的心上捅刀子。
之后林似锦被他舅舅接走了，走的时候，林似锦回头看了程耀一眼，程耀看懂了他眼里的悲伤和绝望，可喉咙像是被掐住一般，说不出一句道别的话。
再一次相见，是在一个月之后的葬礼上。
当日下着大雨，林似锦一个人穿着白西装，打着黑伞，站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是那么突然那么格格不入，他知道为什么林似锦要穿白西装，伯父伯母不希望林似锦对他们的死难过，所以林似锦穿了件白西装，仿佛这样就能替代黑西装带来的悲伤一样。
程耀一瞬间想跑到他身边，却被程女士拉住了。
程女士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悲痛，只是作为成年人，她必须调整好情绪，“我们让他一个人冷静会儿好吗？”。
程耀停下了脚步，望向林似锦，他的眼神变得空洞麻木，失去了光泽，失去了以前的色彩，黝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事物，程耀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下定决心跑到林似锦的身边。
林似锦余光里看到了程耀跑来的身影，当程耀站定，林似锦转身抱住了程耀。
“程耀，保重。”
他丢下了这句话，离开了，带着离开程耀的人生的决心，离开了这里。
程耀慌乱地赶到机场，看到林似锦的航班早就已经起飞，终于承受不住，蹲下来就在机场大厅里痛哭流涕。
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房间门拉开的一瞬间两人就分开了，程耀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如果不是发红的眼眶，完全看不出刚才他情绪失控的样子。
林似锦又摸了摸程耀的头，“小哭包，哭完了？”
“嗯……”
“那现在该到我了。”林似锦正色。
程耀一下子懵了，哭还分先来后到的？
“你有急性肠胃炎为什么事先不和我说？”林似锦质问，“你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
程耀沉默了，如果他告诉林似锦，自己都不知道是急性肠胃炎，因为自己根本没来医院检查过，那林似锦会不会一怒之下再次遁走。
“差一点就胃穿孔了！你知道吗！”林似锦的声音往上提了提，但眼里全是担忧，并没有怒气。
程耀看着林似锦开开合合的嘴唇，心念一动，身子往前一压。
林似锦被唇上传来的温软惊的愣住了，原本要说的质问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