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契约》暴暴龙

29、锁链

　　安十二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是凌晨的三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熄灭，房间里漆黑一片，响着另外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已经开始难受了……”安十二想。离最后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但是体内的元已经开始不稳定，从腹部开始，已经出现刺痛的症状。和第一次那时感觉到饥饿的症状不同，此时安十二此时只感觉到疼痛。

　　那痛觉从腹部开始慢慢朝上方蔓延，一直蔓延到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不行，我得现在就回去充电。”安十二想，打开窗户跳了出去。他来到旅馆的顶楼，拿出传送阵的阵石，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上面。

　　金色的阵法立即出现在安十二的脚下，他的身影隐没在升起的金光之中，消失了。

　　一个呼吸的时间，安十二已经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看起来是像是一个庄园。

　　是越宅邸么？安十二想。

　　不是，越宅邸不是这样的气味。

　　安十二看腕上的表，此时距离越凡天，一公里。

　　“不是十公里之内就可以么，需要把我传送到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安十二想。不过这不重要，现在得找个地方，继续睡一觉。

　　安十二慢慢地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附近是一个大湖，此时没有月光，所有的一切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大湖的不远处是一座白色的城堡，其中大部分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几盏微弱地亮着。

　　安十二发现湖边有一块白色的大石头。

　　“这里不错，可以凑活。”安十二跳上去，躺下。

　　湖水的声音就响在耳畔，还有蛙鸣和虫鸣的声音，很安静。

　　安十二缓缓合上眼睛。

　　还没睡着，安十二就听到不远处有动静。

　　有人在那里。

　　是谁？安十二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湖边，一个女人朝他走过去，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是越凡天。安十二想，不用看清脸，只是看身体的轮廓就能判断出来，这是忍者天生的洞察力。

　　这么晚了，他还来湖边干什么呢……安十二想。打扰我睡觉……

　　不过天色这么黑，只要自己躺着不动，他们也不会发现我吧。安十二想。

　　一阵微风吹来，草丛里亮起点点荧光，一只一只的萤火虫从中飞了出来，安十二看着飞舞的萤火虫，伸出手，一只萤火虫飞过来停在他的指尖。

　　“你在这干什么呢？”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越凡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我回来充电，现在准备睡一会儿。”安十二回答。

　　没看见那个女人，好像走了。

　　“我睡不着。”越凡天说。

　　“……躺一会儿自然就睡着了。”安十二回答。

　　“好。”越凡天翻上石头，无比自然地在安十二身边躺下。

　　“……”这家伙为什么要躺这里……突然好挤……这家伙太大只了……

　　安十二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体内的元在这时震荡了一下，然后快速开始平息下来，身体的刺痛开始消退。

　　安十二侧过脸，望向越凡天。他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能消除我身体的疼痛，让紊乱的元稳定下来。只有他能平复我的疼痛，但这疼痛本身也是拜他所赐。这个人，就是我的契约者。就是这个人拽着我的风筝线，此生，我都不能再成为鸟，只能是风筝。

　　安十二仿佛看见，一条红色的锁链正从越凡天的身体里延伸出来，正套在他的脖子上。

　　难以呼吸。

　　安十二将手抽了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胸口。

　　“你怎么了？”越凡天问。

　　“没怎么，累了。”安十二回答。

　　“你不开心了？因为什么？”

　　“你追问这个干嘛。这不重要。”安十二翻了个身背对越凡天。

　　“……安十二，别背对着我。”越凡天说。

　　安十二假装没听见，没反应。然后感觉一双充满韧性和温度的手把他拉了过去，一直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砰砰。

　　砰砰。

　　安十二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是他的。是越凡天的。

　　这家伙，心跳这么快是在干什么？

　　安十二扭过身体去看越凡天的脸，看到他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却满溢着某种感情。

　　没见过这样的越凡天。

　　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安十二眨着眼睛。

　　萤火虫在周围飞舞着，其中的一只忽然飞过来，落在越凡天的眉毛上，一闪一闪地亮着。

　　安十二伸出手，要把它捉开。

　　这时，越凡天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萤火虫的微光中，安十二在越凡天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脸。

　　“安十二……”越凡天说。

　　这声音好特别……之前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安十二想。低沉，带着嗡嗡的低音，充满了感情。

　　越凡天伸手抓住安十二伸出的手，那只萤火虫趁机飞走。

　　“安十二……”越凡天又说。

　　干嘛一直叫人的名字……他现在为什么这么抱着我……安十二想。要是充电的话，刚才抓了一下手就已经充的差不多了。

　　这时，越凡天忽然凑近，低头在安十二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安十二呆住。

　　“你在干什么？”安十二说。

　　“不知道。”越凡天说。

　　这时，天空中的乌云忽然散开，月光落了下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安十二这才注意到，两人真的离得太近了，越凡天呼吸的气息此时就落在他的脸上，来自他胸腔的心跳也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安十二伸手一下子把越凡天推开。

　　“充电已经充好了。不用抱着了。”安十二说。

　　“充电？”越凡天愣了一下，“嗯……充电……那现在睡觉吧。”他又伸手把安十二拉近。

　　“都说了不用抱着了。”安十二挣扎。

　　“这里有点冷，借我点体温。”越凡天说。

　　“……所以你为什么不在宅子里睡，我是忍者所以早就习惯在野外露宿了，你还是回去吧。”安十二说。

　　“太困了，动不了了。”越凡天收紧了双臂。

　　安十二听着来自他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感觉到他那隔着衣服渗透出的温度。忽然想起那个人。

　　很久之前，那个孩子也曾经这么抱过他，当时比现在冷多了，两人没有太多越冬的衣服，就蜷缩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那个孩子抬着天真无邪的稚嫩脸庞，紧紧将脸贴在安十二的胸口：“鹅哥哥，我就是你的小火苗，我会一直一直为你燃烧着的。所以你要是觉得冷，就来找我，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温暖你的。”

　　安十二的眼睛不知不觉湿了，他忽然感到很难过。

　　我的小火苗，你愿意为我燃烧，而我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早早熄灭了。

　　后来我只为着梦想活着，却愈来愈发觉，自己根本没办法实现它。再后来我放弃了，命运像是惩罚我一样，现在让我连自由也一并失去了。

　　现在，我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风筝，再也不是鸟。

　　果然，与其这样活着，我那时就应该和你一起消失么？安十二想。

　　“安十二，你怎么了？”越凡天发现安十二竟然在颤抖，“这里太冷了是吗？我们回宅子吧。”

　　“你自己回去吧。”安十二从越凡天怀中挣脱，眨眼之间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地方，“我回去执行任务了。”

　　传送阵在安十二脚下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