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伊人镜中花》木木夕想

3、于无声处 “什么事？

　　“什么事？”李晓楠边刷手机边问。
　　“大学时候，家里不富裕，我们学校的宿舍阿姨孙青四年对我很照顾，经常叫我去吃饭，还买过衣服，听说得了乳腺癌晚期，现在在山中省人民医院住院，病痛中叫我的名字，估计想在见见我。”
　　“那你就去呗，毕竟人家以前照顾你，二期现在快离开了。”
　　“可是打电弧的是徐一晴，就是那个你一直想知道名字的我前女友，她也在山中省，可能她去看望的时候，也可能孙阿姨的儿子告诉她的，她打了电话给我。”
　　李晓楠看着展望，没有说话，手机的显示着中老年衣服的各种款式，展望知道，那是她还在给母亲挑选衣服，大部分衣服的价格都在500以上，颜色很亮，款式很新。但是客厅没有了声音，展望在等着李晓楠说点什么，李晓楠却在沉默，空气凝结了，似乎被冻住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展望心里很着急，确切地说很焦躁，想着时间快一点，或者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没说，妻子还在刷着手机，自己好在看着电视剧，女儿还在画着画，一切都像平常一样，那样温馨。
　　李晓楠愣在那里，展望没有说话，过了一分钟左右，李晓楠继续刷手机，为自己的婆婆挑选衣服，可这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展望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没有暴风骤雨，没有伤心流泪，但是展望知道，更大的泪水瀑布会在后面。平时看到娱乐圈发生丑闻，就鄙视，随之警示自己的妻子，这个时候却静的出奇，展望很希望妻子流泪，对自己打骂，怨恨自己这样对她，曾经无数次，妻子问自己前女友的名字，想听以前的事情，自己都是说以前的事情还提她干什么，叫什么都忘记了，现在只记得老婆叫李晓楠，一辈子都刻在心里，什么化学品都稀释不掉。现在自己却主动说出了前女友，还是她给自己打了电话，为什么这样平静，就不能打自己、骂自己吗？
　　“那就不去了，你自己在家照顾展秋怡我不放心。”展望挤出几句话，但是声音很小，也很小心。曾经妻子问自己怕不怕她，展望说怕什么，你又不是老虎，是老虎我也是武松，妻子问那为什么很多事情都听我的，还不是怕我。展望说，那不叫怕，是自己不想因为怄气，让你生气，你生气伤心，一家人都不开心，何必呢。现在自己却主动挑事，让她生气，说生气，李晓楠却又没有任何反应，一丁点都没有，就像自己没有说这件事，她还是照常刷手机，在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表情，没有任何愤怒表情。
　　“洗洗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展望又挤出一句话，比刚才的声音响了一点，他担心李晓楠刚才没有听见，所以声音提高了一些。李晓楠还是没有反应，依旧在那刷手机，似乎自己真的没有说什么。于无声处响惊雷，展望想起这样一句话，火山没有爆发，是因为在集聚能量，等能量达到极限，再也压不住的时候，会爆发的惊天动起，会爆发的淹没一切，会爆发的生无可恋。
　　展望起身去洗刷，偷偷瞟了一眼，李晓楠仍然没有反应，展望在刷牙的时候，听到李晓楠在打电话，“妈，你的生日快到了，我在网上看到意见衣服特别适合你，我买了给你寄过去，你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在给你调换。”电话那边是母亲的声音，展望隐隐听到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又花那钱，我还有好多衣服，穿不完，每年都让你花钱，留着钱给我们秋怡用，她到时候要用钱的地方多呢，我们家晓楠就是好等等。“妈，买了你就穿，别不舍得，穿穿我再给你买新的。”“不用了，老了，不用穿多好的，我比村里其他人已经好的太多了，晓楠，你别给我花钱了，晓楠就是孝顺。”这几句话展望听的很清楚，李晓楠把手机扩音打开了，不是没有目的，是让展望听清楚，自己为婆婆的付出，为这个家的付出。
　　展望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牙膏沫，就像吐出一口血一样，心里难受的要命。妻子对这个家，对母亲真的没有话说，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当时父亲生病住院，妻子忙前忙后，让她回来上班，送到火车站，听说父亲吐血了，又立马回到医院里，看着父亲流泪。
　　打完电话，李晓楠坐在少发上，一直调整电视机，从第一频道调到最后，又从最后调到第一频道，反反复复，不知道看哪个，更不想看哪个，自己根本看不下去，自己为了展望，当初不听父亲的劝说，执意要和展望在一起，介绍的有钱、开厂的，一个也不愿意，就是认准了展望，结婚后，展望对自己还是可以的，就是有点“中央空调”，对待所有的女性都是热心肠，但平常还是不错的，所以李晓楠认为自己的选择没错，现在的家很温馨、很幸福。
　　但是，今天展望和自己说了这件事，自己想不明白，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未来孙阿姨、还是为了那个前女友，不用去想，肯定是未来前女友，他那种“中央空调”，看到女的就心脏加速，何况在一起4年的前女友，“畜生、败类、混蛋。。。。。。”李晓楠再心里怨恨着、骂着，甚至骂到想不出还有什么词可以形容展望。
　　“什么破电视，连个好看的电视都没有，都是放一些渣男的，社会就是这样，没有一个男的是好东西。”李晓楠边说边恶狠狠地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摔在桌子上，来到洗刷池，“走开，我要刷牙”，展望听到赶紧让位，从镜子里看到李晓楠愤怒的脸，那气势可以把十头牛怼到死角不敢乱动一丝一毫。有脾气就好，慢慢释放出来，就不会有想象中可怕的暴雨雷电。
　　李晓楠弯腰拉抽屉时，屁股碰到了展望，“你不能滚远点，没看到我要拿东西，长眼睛干什么的，吃屎的。”展望往后挪步，“该来的总会来。”展望在心里想着。李晓楠越是这样，展望心越不怕，怕就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发脾气就表示她很在乎自己，很在乎这个家庭。当然，搁在平时，就是李晓楠不发脾气，展望也知道李晓楠很在乎自己，很在乎家庭，但是事情出现了，不发脾气自己心里会很不踏实。
　　“补水液没有了，明天给我买来，我没时间，还是这个牌子，还在那个地方。”李晓楠没有看展望，展望知道这是给自己说的，平时都是李晓楠自己买，今天让自己去买，展望知道为了什么。
　　“没听到？”
　　“听到了”
　　“听到了不说一声，长嘴干什么的，用来和前女友接吻的。”李晓楠尽量压低声音，但是底气很足，可能是担心声音太大会吵醒睡着的展秋怡，但是心里憋着的气，却让不大的声音又分外有穿透力。
　　展望没有辩解，结婚以来总结出的经验就是，妻子越是发脾气的时候，就越不是解释的时候，你越辩解，矛盾只会越大，男人不能和女人解释，解释的越多，他们只会理解为你越掩盖。更多时候，不去解释，不去辩解，等冷静了，平静了，事情就过去了。过去了不能真的过去了，还是要找机会讲清楚，不然女人的记忆会特好，几年前几月几日，你做过什么事情，每次都会累计，每次都会增加砝码，最后成为压死泰山的一棵小草，淹没沙漠的一口口水。
　　李晓楠没有再说话，洗漱完直接躺到床上去了，关上门，关上灯，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还是其他的。
　　展望坐在沙发上发愣，他想到事情说出来会出现冷战，心里也有准备，但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与想象的时候，还是会不一样。这就像想与做之间犹如一条鸿沟，看似又窄又浅，真正想迈过去却是需要付出很多。
　　展望冷静了一下、恢复了一下，也开门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