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反复 我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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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登机的提示广播响起。顾璟一麻利地放下手中的宣传册，站起身来，面不改色地道：“走了，登机了。”
夏余柌也放下手里的宣传手册，跟着站起来。
两人步伐一致，神情淡定，仿佛刚才那一声宛若惊雷震起涟漪的问话是一个虚假的幻想。
头等舱座位宽敞，人也不多，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又一左一右地分开坐下。谭竹没有上来，听顾璟一接的电话推断得出，这边还有事没有处理完。
召星传媒虽然被顾璟一收购了，但还有些大大小小的问题堆积着。
夏余柌稍微想了想，觉得倒也是，原先的老板，并不是特别在意这家公司的发展，除了一两个砸钱给公司艺人拿到的资源以外，就是艺人和经纪人自己去找的机会。
唯一还算良心的是，原老板也没在合同上做什么文章，顾璟一接手以来，不少的底层小演员也愿意自己离开，剩下还有一部分还行的，给了些小角色，再剩下一些就是眼看着公司换老板了，没特别大的能力又想要混下来的。
这就难搞了。但顾璟一看起来，并没有多忧心这些事，只是简单交代了谭竹几句，又让有事问冉音帮忙，就挂断了电话。
在飞机上闲坐一会儿时间，飞机便到了要起飞的时间。
头等舱的灯光暗下来，夏余柌要了铺开毛毯，轻阖上眼就要眯一会儿，却听见顾璟一的声音沉闷地响起。
“为什么？”
夏余柌陡然睁眼，惊醒。
“什么？”他坐直了身体，朝着顾璟一的方向望过去。
顾璟一双手抬起，右手磨搓着左手食指，微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顾璟一的眸色。可借由他磨搓手指的动作看来，只让人觉得沉闷逼人。
像是被一头凶狠的猛兽死死地盯住了，他如鹰的目光，扫视着猎物的一切，一点小动作都会被看见，所有的退路都被封锁。
夏余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偶尔他也会觉得顾璟一吓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后退、想要逃跑。尽管顾璟一在他面前，比在别人面前时，看起来好说话多了。
但这种情况下，夏余柌根本想不起来顾璟一在他面前正常的模样。
顾璟一笑了一声，笑得很轻，他松开手，放松了身子朝后靠着，目光懒散却又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灼热感。
他望着夏余柌，淡声道：“老板在生气，所以身为员工的你，要怎么做？”
夏余柌沉默，夏余柌重新躺下去，并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盖上了毛毯，然后闭上眼，呼吸轻轻的，好像这里没他这个人。
“……”顾璟一脸黑了。
“夏、余、柌。”他冷着嗓音一字一句地喊道。
夏余柌睁开眼，他攥着毛毯，缩了缩脖子，想了想还是不坐起来直面顾璟一危险的目光了。
“缩小存在、保持沉默。”夏余柌慢吞吞地道，“这样老板一会儿就不生气了。”
“……”
空气里死一般的安静。
顾璟一不再说话，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躺下休息时衣物的摩擦声，也没有任何有动作的声音。就好像，顾璟一坐在夏余柌的旁边，他们中间隔了一条过道，但是顾璟一如鹰啄猎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
夏余柌又将毛毯攥紧了些。
很奇怪的。他太容易察觉到顾璟一的情绪了，顾璟一一开口他就知道顾璟一时在生气还是在生闷气或者情绪还不错。久而久之好像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他能知道顾璟一为什么生气，也能想到刚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让顾璟一臭着一张脸。夏余柌也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样无欲无求、无聊无趣。
好像他的性子里，也带着一点捉弄人的乐趣。在跟顾璟一上下学的日子里，偶尔会冒出来看臭屁少爷吃瘪的表情来。
会在生病的时候，察觉到顾璟一喜欢听他喊哥哥，于是忍笑喊着第二天又说不记得，还问顾璟一是不是糊涂了明明最讨厌这个称呼的是他，
顾璟一会气急败坏地走掉，又气急败坏地把药扔在他的床上。隔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来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这种习惯，早就应该随着两人分别的时间和距离渐渐的消失，可偏偏没有。这坏习惯，在面对顾璟一的每时每刻都会叫嚣着跳出来发挥它的作用。
夏余柌咬着下嘴唇，闭着眼睛，闷声不吭。
坏习惯得改。他想，但现在还得承受坏习惯带来的结果。
如芒在背的视线，让夏余柌后背发麻，他动了动身子，捏了捏手心，指甲嵌进手心里，微微发疼。
“老板怎么才不生气？”夏余柌听见自己机械似的声音响起。
顾璟一沉默不语，连开口的动作都没有。
夏余柌有些疑惑，他将毛毯向下扯了扯，偏过头来。正好对上顾璟一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好玩吗？”顾璟一笑问他，似乎很满意夏余柌总算转过头来看他的动作，他重新靠在了椅子上，语焉不详，“我就算是个烟囱，我也不至于一天到晚生八百个气吧。”
顾璟一否认他生气。
“休息吧，等到了可是马不停蹄地就要开工了。”
夏余柌默了。他没重新躺下去，而是定定地看着顾璟一，隔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会改掉这个坏习惯的。”
顾璟一没说话，他闭着眼睛，又好像掀起了右眼的眼皮，轻飘飘地望了夏余柌一眼，但又闭上了。
一路无言。
两人到了地方，从机场刚出来，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去一趟，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南山的北门。这是《惊石破》第一篇目，无恶篇决定的拍摄地点。
四面环山，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小村，完全符合原著对无恶篇场景的描述。
顾璟一找人将两人的行李放到了酒店，但一路走过来，门口放着的大大小小的行李也不少，看起来大家都是一下来就赶到拍摄点。
但索性剧组租下的酒店离拍摄点并不远，就两个路口，到时候回酒店也不算麻烦。
顾璟一走在前面，上了楼，转弯走了几步路，便停在了门前。他抬手敲门一下，便推开门进去了。
乙市天气多变，上午还是热烈的太阳，下午就敢下大雨。这一路走上来，夏余柌倒是还好，但顾璟一就热得不行了。
他扯了扯风衣的扣子，扯掉两颗下来，走进房间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房间里除了覃导和两个副导演，还有几个也到了的演员。
夏余柌还没来得及认清有哪些人，坐在小角落里的丁独南立马举起了手，朝着夏余柌小声地喊道：“小夏小夏！这里这里！来我这里！”
丁独南的声音虽小，但房间不大，因此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有人朝着夏余柌投来探究的目光，有的却看向一进来就自然地坐到前方的顾璟一。视线频频在顾璟一和夏余柌之间打量一瞬，很快收回了目光。
顾璟一也听到了丁独南的声音，他朝着夏余柌偏去一点余光，眼看着夏余柌朝着丁独南的位置走去。
顾璟一想起夏余柌解释宁雪石的怕生，他收回那点不值一提的余光，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还说别人怕生，自己不也是？
一见到熟人就过去了。怎么？就跟他不熟？
哦对，是不太熟。他是他的老板，见面得问好的。哪有员工跟老板熟的？
顾璟一在腹诽一阵，又走神了——放屁，他跟夏余柌哪里不熟了？一起上下学、吃饭学习生病陪伴的关系，这怎么叫不熟？
“……小顾，你觉得呢？”覃导带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顾璟一的思绪。
顾璟一抬起头来，从容淡定地换了一条腿翘起来，面不改色地道：“您是导演，您看着来就行。”
覃导当即大手一拍，扬声道：“好！那今天大家刚赶过来，也累了，就先不一起围读剧本了。”
“大家看着自己的戏份，先和彼此主要搭戏的互相探讨一下，明天我们再来。尽量快一点弄完，要改的地方争取都多多的讨论一下。”
“早日开拍！”
顾璟一听着周围应和的声音，才陡然意识到覃导刚刚都在说些什么。
他坐在位置上回忆了一下无恶篇的剧情。
……初入人间的毖泉，暂时还没有得到无厄仙君的在意。毕竟无厄仙君的法力强盛，分身也多，死了一个，他便扔下另一个分身去干预人间的恶。毖泉只不过是这众多分身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在最初，并不值得他在意。所以无恶篇里，他的戏份并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做一个隐形的边缘人待在毖泉的小圈子里。
正巧，覃导刚把通知发到了群里，晚一步的宁雪石也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间里讨论的声音震地响，没有人注意后来进来的人。夏余柌跟丁独南坐在角落里，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于是招手让宁雪石过来。
“好巧。”宁雪石举起手机里覃导刚刚发出来的通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你论戏了。我本来还怕要是一来就围读，我不会说，说错了怎么办，这样就好了。”
“出门在外，有熟人的感觉真好。”
夏余柌也笑笑：“嗯。”
“这位是……”
他侧过身子，正要和宁雪石介绍一旁坐着的丁独南，手机便兀地响了一声，夏余柌开口的话一顿，他没拿出手机只是下意识地朝着顾璟一看去。
顾璟一也低下头来，遮掩在黑色短发下的眸子，不轻不重地望着夏余柌。
宁雪石自然认识丁独南，毕竟丁独南童星出生，长得也不差，性格好，演技也没有太多能挑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丁前辈好！我是小夏的朋……同学，我叫宁雪石。”
丁独南也友好地应了宁雪石一声，不算太热络。他正想拉着夏余柌说刚才没说完的八卦，夏余柌却拿着手机一下站了起来。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啊？哦……好。”丁独南讷讷地应道，眼看着夏余柌走出去，他又扬了扬声音，“小夏你别乱走哦，这里路不好找的！”
夏余柌冲他点点头，推开门出去了。
顾璟一望着夏余柌出去的背影，仍然不为所动，除了不停敲打着手机屏幕的手指，能昭示出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夏余柌站在门口，朝旁边走了几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我生气了。
.：老板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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