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取名 顾二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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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呼，混乱着雪花拍打在脸上。
夏余柌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一点，蹭掉一点融化在脸颊上的雪，他才又将手机贴在耳旁。
他后来很少去想那天的事，想那扇将他们隔开的门，想那天震骨响的敲门声。他很刻意的忘记那天的事，刻意的去忘记一阵一阵的敲门声，忘记他还是和顾璟一见过一面。
但越是刻意，内心反而记得越清楚。
“我不在家。”夏余柌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在冰天雪地里很快如雾消散开去。
他踩着山上的积雪，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定位的方向走去，心里突然翻涌上来些情绪，让他很不是滋味。
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在他看见《海浪》上映的时候，他就清楚地知道，他迟早还是会和顾璟一碰上，怎么也避不开。
但时间总会带走一些东西吧。再亲密、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总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淡去，偶尔联系着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在这期间，一次联系都没有。
顾璟一站在门前，抬手又敲了一次门。手指曲起的骨节敲打在厚重的木门上，震夏些许灰尘还带着积雪。
他像是不信，敲门又再确认了一遍。随后他将手揣进裤兜里，迈步走到车内，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模样，又问：“那你在哪儿？”
夏余柌正好找到了不远处扎着几个帐篷堆的拍摄组，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反而朝着另一边走去，隐没在枯枝雪色里，喘了喘气才想起回答顾璟一的话。
倒也不是回答，而是反问：“快过年了，你去扶城做什么？”
还不等顾璟一回答，夏余柌捏了捏鼻梁，犹豫着又补充了一句：“老板，如果不是工作上要紧的事，过年这一阵子可以请您不要联系我了吗？”
客套生疏的称呼、不带丝毫旧情的话语，轻而易举将两人的关系分得明明白白。
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不是从小长大的玩伴、也不是借住那几年，能够称兄道弟的关系。
顾璟一放下手机，摁了静音，闭了麦。
他望着车窗外那扇没有变过的木门，恍惚间那门好像动了，开门的动静震掉了积雪，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安静带着警惕的眼睛来。
……
顾璟一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眸子里好似布满了霜重的寒雪。木门依旧紧闭着，没有要开的迹象。
他重新拿起手机，将麦打开。
“喂。”
夏余柌似乎并不意外他突然的无声，他慢腾腾地将羽绒服穿上，夹着手机应了一声。
顾璟一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夏余柌，你还欠我一个雪人。”
“……”夏余柌沉默了良久，沉默中途有几次张开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想了无数个顾璟一可能的回答，也想好了自己要怎么回答，可他没想到顾璟一会说这个。
对于那些遥远的记忆，夏余柌没办法说出一个拒绝的词来。
于是他说：“好。”
“我在玉安山。”夏玉词踩着脚下的雪，突然蹲了下来。
他的视线穿过被积雪压低了头的枯枝，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要过来吗？”
“要。”顾璟一毫不犹豫地回答。
夏余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冷不丁地又补充了一句：“你想个名字吧。”
顾璟一刚系好安全带，闻言一顿：“什么意思？”
“口罩围巾帽子一律不准摘下。”夏余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妈的团队里，有好几个你的粉丝。”
顾璟一轻轻地啧了一声：“麻烦。”
夏余柌闻言皱了眉：“那就算了。”
“算什么算？等着，我开车过来就想好名字了。”顾璟一把手机往一旁一放，启动车子，打着转向，“先不说了，我开车了。”
夏余柌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在雪地里蹲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拍了拍小腿上攀着的雪，又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搭建的拍摄场地走去。
夏泮是某知名期刊的御用摄影师，此次拍摄的主题是极色。夏泮是在扶城长大的，她印象里的极色，便是无边无尽的雪的白色。
当机立断，便来了玉安山。
夏余柌双手揣在衣服兜里，走一步朝着里看一眼，来来往往都是忙着的人，他也没看见夏泮。
眼看着已经走到帐篷边了，夏余柌还是没有看见他妈妈。夏余柌拿出手机，举起手机正想要拍一张，发给夏泮说他已经到了的消息。
只是手机刚举起来，从帐篷里就走出来一个女生，连忙伸手挡在了他的手机前，语气带着一点严肃：“您好，这里不让拍照。”
“前面正在拍摄，无关人员也不要靠近，请您快点离开。”
夏余柌顿了一下，缓缓地将手机放下来，望着面前的女生，还没开口解释些什么，就见女生突然皱紧了眉，眼睛里带着探究和迷茫。
“欸你，你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女生仰着头，又望了夏余柌一眼，然后歪下头去，沉思了好一会，一拍手，突然就要叫起来。
帐篷里又出来了一个人，拍了一下女生的肩膀：“杵这儿干嘛？不是让你去补妆吗？”
“小林……”女生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是夏泮的助理，一把抓住林苏的手，兴奋地要和林苏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夏余柌的声音缀着松林上清润的雪意，虽冷但又清透，他冲着林苏笑了一下：“小林姐。”
林苏这才朝着夏余柌看去，眼前一喜：“小夏来啦！我还想着你会不会找不到路，刚还跟泮姐说，我忙完了下去接你。”
“不算太难找，我跟着定位就上来了。”
女生杵在两人中间，看着两人熟稔地说着话，她抱着化妆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隔了一会她才低声地去问林苏：“小林姐，他是……”
作为一个喜欢上网冲浪的年轻人，女生自然认出来这就是最近在网上火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夏余柌。她对影视剧没什么兴趣，但对夏余柌这张脸很感兴趣，凭她多年跟拍的经历，一眼就看出夏余柌这长相，绝对能拍出张力十足的大片。
但他太新了。要是没点拿资源的手段，倒是麻烦。尤其是像他们夏泮老师这样水平的摄影，那就更难了。
可她昨晚刚这么想了，这大下午的，人居然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看起来还和夏泮的助理很熟悉的样子。
林苏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生，又看了一眼夏余柌，随口一道：“夏老师的亲戚，快去给模特补妆吧，一会夏老师过来催你，可有得你怕了。”
女生忙不迭地点头，应了一声慌忙的跑了。
“休息会儿吗？那边那个帐篷暂时不会有人进来，想到处走走，我推荐你往那边走，往上再爬一个坡，有一个小平台，看风景不错。”
“夏老师可能还得忙一会，一会忙完了我告诉她你到了。”林苏手里还拎着东西，看起来是要去忙的，“你今天来得巧，这群人正说晚上要烤烧烤，晚点我来叫你。”
“好。”夏余柌点头。
林苏指了指雪地里随意放着的小马扎：“你要上去看风景的话，可以带一个小马扎上去。”
夏余柌还是点头：“我知道，小林姐你去忙吧。”
林苏应了一声拎着包朝另一边跑去。夏余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掀开帐篷朝里看了看，又退了出来。
他拎起雪地里的小马扎，甩了甩上面的雪，折叠在一起，朝着林苏指的方向走去。
这小斜坡的位置不好找，夏余柌在一旁转悠了一会儿，才找到上去的路。
路上雪不多，想来是喜欢上去看风景的人多了，这路一天被踩个及时来遍，铺在地上的薄雪都已经发黑了。
这倒是方便了后面的人上去，至少不是那么的滑。
爬了几步，夏余柌就站在了斜坡的小平台上，他将小马扎放在上面，坐了下去。
这里视野很宽阔，眼前没有枯树枝条的遮挡，舒缓的小雪从天而降，朦胧迷茫一片，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夏余柌坐在小马扎上，思绪渐渐飘远，身子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腿慢慢的朝前伸出去一点，整个人惬意地缩在了小马扎里。
坐得久了突然就有些冷，夏余柌又将围巾围上，还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一早上赶车过来，爬了一阵子的山，遽然放松下来，身体就变得疲惫不堪。
他将手揣在兜里，正想眯一会儿，手机却在兜里震动了起来。
于是他又不得不迷瞪着眼睛，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解锁。
备注老板的头像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二。
夏余柌点了进去。
老板：在哪。
老板：[图片]
夏余柌在手机上点了点，把定位发了过去，随手将手机往兜里一揣，他阖上了眼，没再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好像摸到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着，可他实在是困得不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也只是抓着手机努力地挣扎了一会儿，晕眩的梦里好像感觉自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可手机上的字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
夏余柌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突然有些冷了。
他耷拉着头，将羽绒服又裹紧了一点，缩着身子打算还要睡一会儿，可眼前好似投下了一片阴影，令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跳跃着在这一会儿功夫里，做了无数个梦的大脑，显然还分不清此时的状况，于是夏余柌仅仅是睁开眼，仰着头朝着投在他身上的阴影的主人挪去了一个目光，又低下了头，昏昏欲睡。
“夏余柌。”顾璟一满身雪，一身狼狈地站在夏余柌面前。
他见夏余柌睁开眼看他，黑着的一张脸好不容易缓和一会儿，转眼一看夏余柌又低下头要睡，他快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躁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余柌一个激灵，困意没了。
他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顾璟一，似乎还在想顾璟一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你发的那是什么定位？！”顾璟一抖了抖身上的雪，气不打一处来，“就差没给我送沟里去了！”
“啊。”夏余柌望着顾璟一，茫然地应了一声。
“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一个字儿都不回？”顾璟一站在夏余柌的面前，除了满身摔来的雪，还有被雪濡湿了的发丝，他看着夏余柌，好像是生气，可又没那么生气。
夏余柌望着顾璟一，看了许久许久，宕机的大脑在总算反应过来，他意识里看了手机，不过是做了个梦。
“我……睡着了。”夏余柌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他扯下兜帽，从兜里拿出手机正要看，突然听到坡下林苏的声音。
“顾二壮！找着小夏没啊？下来准备烤烧烤了！”
夏余柌被林苏口里的名字惊得目瞪口呆，他甚至来不及去看顾璟一给他发了什么，而是直视着顾璟一，声音颤抖：“你的……名字？”
顾璟一轻笑了一声，看起来对这个名字很是喜欢，他重新把口罩和帽子戴上，声音闷闷的从口罩里传出来，但也挡不住他的谜之自信：“怎么样，我想的名字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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