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顾老板 你再看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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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独南挠着头讪笑一下，目光飘忽不定，定眼一看，看见不远处的经纪人，眼里放光，拍了拍夏余柌的肩膀，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我……我经纪人叫我了，小夏哥我先过去了，待会见。”
顾璟一将墨镜递给身后跟着的助理拿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余柌，顿了一下缓声道：“冉音没告诉你，要进行哪些训练？”
语气生硬得可以，仿佛前几日那般跟他说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顾璟一的脾气一天一个样，令人捉摸不透。通常这种时候，夏余柌会当作，顾璟一又犯病了。
夏余柌头发快一个月没有修剪，前额的碎发已经有些长了。碎亮的眸光从影影绰绰的碎发里探出，轻轻朝顾璟一落去了半分视线，转瞬就不见。
“嗯。”夏余柌低下头，将松垮了半截的手套又仔仔细细地拉上来，敷衍似的应了顾璟一一声。
顾璟一犯病的时候，就不能顺着他，不然他就会越来越病，像疯子一样缠上来。
夏余柌一边挽着手套，慢腾腾地想着，没注意到顾璟一深谙的眸子里闪过一瞬冷然的危险。
“我去找指导老师了，老板再见。”夏余柌木着一张脸，冲着顾璟一挥了挥手，拿出早上冉音给他的一张培训安排。
《惊石破》是一部仙侠剧，里面的打戏是重头戏，毖泉作为一个野路子散修，什么下三滥的招式、各门各派的功法都会一点，打戏的训练占据了他整个安排的一大半，余下才是一点身段和走姿的练习。
丁独南说着经纪人找他，实际上他跑到经纪人边上说了没几句话，就躲到一个小角落里去了，等到夏余柌从顾璟一那边走过来，他又兴冲冲地朝夏余柌挥手。
“小夏哥！这里这里！”丁独南手里也拿着一张培训安排，不过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了，“我们训练的内容应该都差不多吧，我们一起去呗。”
丁独南说着，眼睛就往夏余柌的纸上瞟，看见夏余柌几乎一整天的打戏训练，他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挠着头，一副疑惑又难以置信的模样：“你、你这打戏训练，怎么这么多？”
“都快赶上我在《少年游》时，云见的训练了。”丁独南咂舌，“你不会是……”
丁独南下意识地想问夏余柌不会是主演吧，可他又想起了什么，咬了咬舌尖，有些同情地看了夏余柌一眼，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打戏，应该是走这边。”丁独南再次开口说话，声音便有些僵硬了，“听说这几个指导老师都挺凶的。”
夏余柌以为丁独南是害怕了，他拍拍丁独南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我替你垫底。”
丁独南抬起头，撅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但他又很快偏过了头去，嘀咕了一句：“没事什么啊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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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璟一站在原地，看着夏余柌和丁独南有说有笑地远去，愣了半晌，等到冉音安排完相关事宜走过来，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几人朝着二楼的办公区走去。
一进去，顾璟一外套都还没来得及摘下，便问冉音：“覃风见那边怎么说？”
冉音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顾璟一：“覃导说，他没办法。”
“《惊石破》总制片人是辰耀的老板，执行制片人找到覃导的时候，确实口头上确认了让覃导全权决定演员，但跟聘用合同的内容不一样。辰耀想插人进来，推他们的人，也在规则内。”
“……确实，没有办法。”
顾璟一将文件摔在桌上，散开的文件里，飘出来一张长相痞帅的照片，那是辰耀临时要加进来的人，演的角色不是别人，正是主角毖泉。
“没人拦着他推自己的人。”顾璟一咬牙切齿地道，他又重重地摔了一下笔，笔砸在桌上，砸出一个印记，又摔到了地上。
“覃风见海选的时候，不见把人塞进来，海选结束了，演员已经确定了，想要强行换人……”顾璟一冷笑一声，“呵，老子给自家演员铺好的路，凭什么让给别人？”
“想要路，有本事就自己铺。”
冉音沉默片刻，又将手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递给顾璟一：“覃导说，他们准备好通告了。”
镜头晃得厉害，大概是拍的时候太紧张。
但依稀辨别出来的几个字，顾璟一也猜到了对方想发什么通告。
他带着夏余柌去试镜当天下午的热搜，就是辰耀买的。这通告，是想踩着夏余柌上去。
狗屁《海浪》弟弟试镜《惊石破》落选，演技稀碎、空有名头的花瓶……滤镜破碎？
顾璟一气笑了。
“对方明显做好了准备，这对小夏很不利。”冉音斟酌着开口，“要不……谈和，让小夏避开，主角，让给他们就是了。”
“《少年游》还没播出，《海浪》……滤镜太高，小夏目前没有配合《海浪》同时宣传的剧，除了情怀，观众没法确认小夏的演技。对方……这是做好了准备的，先避开吧，让主角，通告扣下，等《少年游》播出，小夏的风评至少还是好的。”
“毖泉这个角色，其实和小夏本身的气质也不是那么相配，公司前几日有收到几个本，和小夏本身也很契合，我们……”
“……”
顾璟一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想起夏余柌无意识掐自己脸颊的模样。他睁开眼，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眸子里布满隐匿的怒气，叫人不寒而栗。
冉音一下止住了话，低下头去。
“冉音。”顾璟一声音冷冽，他换了个姿势坐着，手指轻敲桌面，“我看过你的履历。”
冉音将头埋得更低，眼观鼻鼻观心，除了眼尾的轻微颤动，她看起来和平时冷静淡然的样子并无差别。
“国内顶尖传媒公司之一，振鹭经济传媒公司前金牌经纪人。”顾璟一缓声道，顿然片刻问，“冉音，是你吧。”
冉音仍旧不为所动，只是垂落身侧、陡然攥紧的手，展示出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顾璟一倒也不急，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冉音绷着声音问：“我没有在简历里写这段经历，顾总从哪里得知？”
顾璟一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来了一支笔，他拿在手上把玩，语气漫不经心：“来召星影视传媒前，你还投了别家的公司，很不巧，那家公司也被我收购了。”
“当时你投递的简历里，并没有删去你在振鹭的工作经历。”
“后面你删去了。”顾璟一如鹰的眸子凝视着冉音，“为什么？”
冉音笑起来，像是被发现了一切转而无所谓的模样。
两年前她在振鹭，是公司上下说一不二的金牌经纪人，从她手下走出去的演员，最差的也已经跻身二线。
除去她慧眼识人的能力，能够给每个演员精准定位，保证演员的戏路以外，她独特的危机公关处理能力才是她成为振鹭金牌经纪人，独一无二的王牌。
可到最后，在所有人的利益面前，她的能力再出众，也会变成被推出去的炮灰，不值一提。
“我在振鹭，只留下了一场错误的公关。”冉音耸耸肩，笑道，“金牌经纪人？那种玩笑似的虚名，顾总也信？”
二楼办公区，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外不知何时又飘了雪下来。这几日天气稍有回暖，雪已经下得不频繁。
顾璟一没回答，他偏过头去，看那窗外的落雪。
“下雪了。”顾璟一意义不明地道了一句，他没再同冉音谈论振鹭，而是起身，将手里的笔随意往桌上一扔，“我也得去进行训练了。”
顾璟一扯了扯衣领，从冉音身旁走过，他带起一阵风，风将话传到冉音的身边：“希望经纪人，做好分内的事。”
冉音回头去看顾璟一，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顾总！我……”
顾璟一却头也没回，径直走了出去。
冉音回过头来，看着桌子上散乱的文件，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笑得灿烂的照片。
咔擦几声，冉音将照片连同那几张纸都撕得细碎。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冉音眼里霜色遍布，她眉头竖立，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啧，烦人的东西，把你们都干掉！”
“还没人能从老娘手里抢走角色，抢角色就算了，还敢拉踩我的人。”
砰！
冉音又砸了一下桌面，她抓着一堆碎掉的纸，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出来，踩着跟鞋几步并一步，冲下了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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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内，夏余柌和丁独南还没开始打戏的练习，就已经快被体能训练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夏余柌看起来还好一点，他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里衣，两只手的手腕上都戴着吸汗的护腕，额头也戴着一个白色带杠的运动发带。
看起来格外有少年感。
他刚完成两组负重跑，又累又热。他浅浅撩起一点衣摆散风，喘着粗气，朝着旁边的椅子走去。
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满脸苦相的丁独南拖着重重的轮胎，龇牙咧嘴地冲着夏余柌比划。
夏余柌对着丁独南笑笑，扬了扬手里的水杯：“等你跑完再来喝。”
丁独南泄了气，生无可恋地继续往前跑。
夏余柌抬手擦了擦汗，原地蹦跶了几下，他便坐了下来。身上还在不停地冒着汗水，黏糊烦人，热气也蒸腾在周身。
他放下水杯，单手撑着椅子边，身子往后靠靠，仰起头来，手作扇状，懒散地扇了扇风，又下意识地撩起衣摆晃了晃。
但这次没晃多久，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拦住了。
顾璟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夏余柌的面前，抿着唇，眉头又是微微皱着的模样。
夏余柌扇风的动作被挡，他慢腾腾地睁开眼，眼里带着刚刚运动完、累极的迷离失神。
他定定地注视着顾璟一，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顾璟一的模样，懒懒散散地喊了一声：“顾老板。”
顾璟一眼里似有微光沉默地落下，他抿了抿唇，凝视着夏余柌仍然无力失神的瞳孔，喉结动了动，沉着声音道：“你再看清楚一点。”
再看清楚一点，也不会喊哥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顾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