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不相爱》木溪野

51、都说他喜欢她

　　梦星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努力压制着怒火，眼神不原谅地看着她。

　　心里升腾出一股温泉般的暖意，他好像很在乎……她！

　　是错觉吗？

　　他这样的浪荡男人？

　　可能是柯以勋给她的固化印象，他做什么，说什么，脑海里都会跳出这样的疑虑，导致从未看清过他。

　　可这样的他好让她动容……

　　心乱如麻！！

　　万一……岂不是辜负了他！她的心很柔软，害怕伤害无辜。

　　梦星辰心里的那颗小太阳升起，温暖别人，照耀自己。

　　看着他起伏的胸口，那里应该很气，很气……

　　梦星辰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身，感觉他周身的瞬间紧绷，嘴角露出温暖的笑容，轻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下次记得了……”脱口而出的承诺。

　　柯以勋身躯一震，喜悦冲击而来。周身的怒火转眼消散，化成无边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圈住怀里的人儿，颤抖得不知所措。

　　“星辰……”哑着嗓子轻唤她的名字，饱含太多压抑的情感。

　　*

　　自从这件事情以后，两人的关系日趋渐好。

　　只是有一件事萦绕在梦星辰心口，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闲聊，一起散步……在他人眼里，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妻。

　　但，仅此而已。

　　早间偶尔醒来，两人相拥，短暂的悸动过后，迅速分开。

　　从新婚之夜，梦星辰就已经准备好，两人不可避免的夫妻生活，然而并没有。这点让她很疑惑，难道那天是错觉？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在意她？

　　梦星辰不排斥和他在一起，想起曾经的两人……

　　梦星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视线转移到电脑，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都是想些什么有颜色的东西！！

　　手机震动，梦星辰拿起。

　　【我回来了，能见一面吗？】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梦星辰心头一震，手指轻颤。

　　湖边的一处咖啡馆，梦星辰搅着杯子里的爱心花纹，眼帘垂着，掩盖了眼睛里的一切情绪。

　　一年多没见的男子更加英挺，气度非凡，深色的衬衫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硬朗。偶尔走过女人，被他吸引，纷纷侧目。

　　他们已经坐了很久，连一句‘好久不见’都省略。

　　太多想说，又无话可说。

　　天色渐晚，初夏的湖面升腾起白色的迷雾，混合着闪耀的灯光，一切变得朦胧不清。

　　“你还好吗？”梦星辰收起心绪，轻声问。

　　“还行。”他的声音低沉，“你呢？”

　　“很好，我结婚了，和柯以勋。”梦星辰不知道他有没有关注她。

　　“听说了，恭喜你。”张予霖眼神黯淡。

　　“也恭喜你，什么时候结婚？”梦星辰想到那张照片。

　　张予霖沉默了一会，答非所问，“我明天又要走了，去开拓另外的战场。见见你，我便安心。或许我更适合工作。”

　　梦星辰眉睫轻颤，目光幽深。

　　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这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上次离开前就写好，没发给你。”张予霖起身，眼中无限眷恋，“我走了，保重。”

　　他走了，挺拔的背影笼罩在黑夜里，周身披着无尽的孤寂。

　　梦星辰点开消息。

　　【星辰，那晚我确实去梦庭请求你的父母把你嫁给我，可当我说出来意以后，你的父亲恼羞成怒，一口回绝，并且告诉了我血淋淋的真相。我不知道是怎么熬着见你一面的，可我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你的姑姑并不是我之前憎恨的那样，她没有插足我的父母，而是我的那位禽兽不如的父亲借着喝了点酒，强、暴了你的姑姑。那时，她才二十多点，天真烂漫的年纪，只是来找我叔叔的，却惨遭厄运。你的姑姑不敢把这件事情说给第二个人听，独自承担着痛苦，可我那不知廉耻的父亲借着她的隐忍，一次次的强迫她，导致你姑姑怀孕。】

　　【我那贪婪无耻的父亲为了长久的占有你姑姑，竟然逼迫我母亲离婚。就发生了后面的那些事情。而我因为憎恨，做了令我后悔终生的事情，我的威逼彻底让你姑姑崩溃，她想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去了他省的一个私人小诊所堕胎。】

　　【正是因为这次堕胎差点送了你姑姑的命，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当你的父母把她接回来时，你姑姑的子宫已经被切除，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你一定会疑惑，你的姑姑明明有两个孩子，还是一男一女，那是你姑姑和你姑父收养的孩子，并不是他们亲生的。】

　　【你姑姑当时身心都受到重创，已经不适合呆在国内，你的父亲就把她送到了澳洲，托付那边的亲友照顾。而你姑姑到此都不肯说出真相，导致错过了惩戒犯人的最佳时期。要不是你取消婚约，执意要嫁给我，你的姑姑愤恨之下说出真相，恐怕这一辈子我们都会被蒙在鼓里。】

　　【可想而知，当我听到这一切时，有多么无地自容，我和我的父亲做了不可逆转的错误，你们梦家怎么可能去原谅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失去了妈妈，失去了你，我这辈子的幸福都被我的父亲毁了。即便法律已经不能制裁他，可我会用我的方式惩罚他。】

　　梦星辰看到这，呼吸都是痛苦的，这是什么样的人间悲剧，她可怜的姑姑是怎样熬过那段至暗的苦难。此刻真想手刃了张予霖父亲那个禽兽不如的坏人。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坏人能逃避罪责？为什么让他伤害过的人背负痛苦过一辈子？？

　　梦星辰含着悲愤继续往下看。

　　【这是我离开你的主要原因，还有一点，星辰，这我不敢说，不敢想，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你后来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我，你只是可怜我，同情我，觉得我的苦难来自于你的姑姑。这个认知让我夜不能寐，我终于失去了你，连那点可怜的幻境都破灭。】

　　【我决定离开，离开这个让我恶心又贪恋的地方，只有这样我感觉自己才能活下去。把你丢掉是我最难的决定，每见你一次，心就疼一次，你的笑，你的美，一帧一帧都像在凌迟我，让我痛不欲生。我时常想，你要不是梦家的姑娘多好，或者我不是张家的儿子多好！】

　　她不爱张予霖了吗？梦星辰疑惑，明明心里埋着深深的遗憾。这不是爱，是什么？她理不清，也剪不断……

　　【我做过一件蠢事，那是我觉得不齿的。那天救你的人是柯以勋，不是我。后面弄垮于横致，除了你父亲和我，还有柯以勋。】

　　【这个世界能像我一样爱你的男人，只有柯以勋。】

　　柯以勋救的她？爱她？？一时间梦星辰的脑子都乱了，原来以为的事情都不对……

　　*

　　落月之景，落地窗前，柯以勋注视着庭院的大门，一处空着的停车位正安静的等待着它的主人。

　　时间已经是九点，窗外灯光和黑夜相互交融。

　　她和他在做什么？？

　　挥之不去的嫉妒令柯以勋无法想别的事情，是的，他太嫉妒占据梦星辰心的男人。

　　哪怕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依旧惶惶不安，她会随时弃他而去。他一直在等，等她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每日沉浸在有她的喜悦中，那种把心藏着，不动声色的情感，让他觉得可笑可悲。

　　张予霖就是她的魔障，何尝不是他的魔障。

　　现在那个男人回来了，战绩赫赫的回来，他一回来，梦星辰就晚归。他选择信任，还是忍不住的联想。

　　他们在做什么？说什么？

　　柯予勋何时变得如此的悲哀，他唾弃自己，转身下楼，回到房间，把身体丢在床上，让自己显得并没有那么在意。

　　房门有动响，柯以勋闭上眼。

　　梦星辰怀着无比复杂的心绪回到房间，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柯以勋，失了神。

　　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柯以勋觉得梦星辰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牵动着他的神经。

　　她因为张予霖辗转难眠，他因为她无法安睡。

　　*

　　梦星辰从来没想过再遇到问梅，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问梅此时就站在她面前，具体的说应该是站在落月之景的门前。

　　“我来接我妈妈，她还需要一会。”她解释着，“能一起走走吗？”

　　梦星辰觉得没什么和她可说的，但是还是应了她，两人沿着小区里的小径走着。

　　“我一直想向你道歉，”问梅说着。

　　梦星辰微诧，她好像并没有对不起她，这个歉从何而来？

　　“有一张在酒店门口的照片，你不要误会，那是我们把话说开，他要走，我舍不得，主动抱了他一下，没想到被人拍到，放到群里当谈资，后面柯以勋跟我打听这事我才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在明知道他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让你误会。”

　　“还有那次给他包扎伤口是我一再要求的，什么都没有，有也是我的心里有点期盼。希望能让他念起一些过往。可显然没有，他一直在讲他的英雄救美事迹，说那位美人没良心，扶别的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说下次再也不救了。”

　　梦星辰愣住，他那次真的是为她受的伤，那货怎么一声不吭，做无名英雄？

　　问梅看了梦星辰一眼，“我知道，他是吃醋了。”

　　梦星辰目光微动。

　　“那次我落荒而逃，觉得做了很丢脸的事情。明明说好以后是朋友，我却忍不住动了心思。后面去歌丽酒店演出，也是我打听到柯以勋的行踪，故意偶遇，后面也做了一些丢人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其实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柯以勋早就不喜欢我了。”

　　“我也是有自尊的，在他明确表示不喜欢我以后，就再没出现，这次要不是接我妈妈离开，我想这辈子也不愿意出现在你们面前。”

　　“星辰，谢谢你从来没有为难我，而我却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没有，你言重了。我们之间其实还有其他问题，不怪你。”梦星辰不是客套，是真心话。那时如果没有问梅，她应该也会选择张予霖。

　　“我和他可能真的有缘，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梦星辰低头，踢着路面上的落叶。

　　“他很好，真的很好。梦星辰你是幸运的，我很羡慕你。”问梅看似云淡风轻地说。

　　梦星辰没有接话，问梅能说这样的话，或许她的心里还有柯以勋吧。

　　“香姨要离开几天？”

　　“不是请假，是辞职。”

　　“啊？”梦星辰有些意外，“从来没听香姨提起，怎么这么突然？”

　　“也就是这几天匆忙决定的，她忙活了一辈子，一心指望着我能让她享点福。”问梅笑笑，“我能最近工作挺顺利的，攒了一点钱，就想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出去旅旅游，做做美容。她一辈子最羡慕的人就是柔夫人。”

　　梦星辰愕然，原来如此，难怪香姨那么不喜欢她。

　　两人结束谈话，回到落月之景，没想到柔夫人也在。

　　香姨在她屋子里收拾东西，柔夫人也在里面，梦星辰没有进去，而是和问梅在客厅里等。

　　“你就这样离开我和以勋？”柔夫人语气有点生气。

　　“离开我，你再找一个，我来落月之景，你不是一句话的事，现在我走，你发现我的好了，没我不行了？”香姨语调轻松。“我伺候了你一辈子，也该想想我家闺女的福了。”

　　“难道我让你受苦了吗？你现在在柯家就动动嘴皮子，其他事情我让你干了吗？你回去还不得三餐做给他们吃，在我这，你的吃穿用度我都包了，还有工资拿，哪有我这好？”明明是想挽留的话，说得有点不好听。

　　“我做够了，不想伺候你们一家子了。”

　　“我都劝你这么久了，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离开我。好吧！你走，我不留你了。这是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以后后悔我也不要你了。”柔夫人气恼着。

　　“你给我这么多做什么？”香姨的声音颤抖着，“我可不能要。”

　　“那时候我们说好，你跟我一辈子，我给你养老，现在你提前跑路，半路抛下我。这么无情，算了，我可不能这么无情，这就当是你的养老钱，以后万一问梅靠不住，你也不至于饿死。”

　　梦星辰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闺蜜相互伤害嘛，明明听起来像吵架，为什么听出感情深厚的感觉。

　　“呸呸呸……我家问梅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要不是当年你拆散问梅和以勋，我可能会因为钱而原谅你，现在我说什么也不会原谅你。”

　　“你原不原谅是你的事，可你当年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说送以勋去英国，你转身就把问梅送去，以勋爱吃什么，问梅就做什么？你可真行，我要是不阻止，你真以为问梅能嫁进柯家？”

　　“怎么不能？？当年两孩子关系多好？就你棒打鸳鸯，害我和你做不成亲家。”

　　“你是不是以为柯家我真的能当家做主啊！我上头还有老头老太太呢，他们门第观念有多重。我可不想他们两个真在一起，最后受伤是你女儿。我是棒打鸳鸯了，你还不是痴心妄想，我们半斤八两，就别说彼此了。”

　　“你可拉倒，明明是你早就相中梦家的姑娘，还在别人只有十岁的时候，就在我耳边念叨，这姑娘将来长大了想办法娶回柯家，现在你如愿以偿，我恭喜你了。”

　　“这个恭喜我得受着，梦家姑娘可爱，我看着喜欢，想娶回家这不正常吗？”

　　“得了，你就是看中人家的家世，这下好了，你柯家赚大发了。你这小算盘可是多少年前就开始打着，真是让你想着了。”

　　“你可别这么说，我和亲家都商议好了，以后生的孩子，一个跟梦家姓，一个跟柯家姓，当然他们愿意多生几个也是没问题的。我们柯家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更何况我们也只有一个儿子，两家都不吃亏。”

　　“那还不是留着你们柯家的血脉，”香姨无情的戳破，发现柔夫人没理她，又道：“不过歪打正着，娶上以勋喜欢的姑娘，看着以勋喜欢，我也高兴。”

　　“那还不是我的功劳，我早就看出我那憨憨儿子得了相思病，以前求着他去梦家都不去，现在听到梦家那个配合度，你是没瞧见，过年那会，听说梦家最后还是选择和我们订婚，激动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催促我们去梦家定亲。”

　　“我瞧见了，在屋子里转了一整夜！特别是领结婚那天，在客厅里捧着结婚证看了一天，尽在那傻笑。”

　　梦星辰听得目瞪口呆，柯以勋真的……这样吗？

　　*

　　“星辰，这个周末去露营吧！”莎莎打来电话，“庆祝我马上嫁为人妻。”

　　“可以啊！”梦星辰耳朵夹着电话，手里的花插进花瓶，觉得不好看又拿了出来，换了一朵。“还有谁？”

　　“我和邓辉，清妍和君为，你和柯以勋，简单点，就我们三对。”

　　和柯以勋？？

　　梦星辰往旁边看了一眼，柯以勋窝在沙发上看球赛。

　　“嗯，我问问，然后回你。”

　　挂掉电话，梦星辰拿着一只白玫瑰，比划位置，“柯以勋，周末有空吗？”

　　“怎么？”声音突然出现耳边，梦星辰吓一跳，手里的玫瑰划伤了手指，疼得她‘呲’了一声。

　　“胆子怎么这么小？”柯以勋的眉头蹙起，看起来有点嫌弃地拉起她的手，“你耳朵不管事吗，连我走到你身边都没感觉。”说着，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去。

　　梦星辰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小声抗议，“明明是你突然出现，怎么还怪起我了？”

　　“你把我老婆的手指弄伤了，当然得怪你。”柯以勋强词夺理。

　　“你老婆不就是我吗？”梦星辰说完，感觉哪里不对。

　　柯以勋含笑不语，模样十分受用。

　　来到水槽边，他扭开水龙头，语气变得温柔，“冲洗一下，免得发炎。”

　　梦星辰看着他耐心的模样，小声嘟囔着：“这么一个小伤口，不会发炎的。”

　　“那花别插了，扔掉，喜欢什么样的，明天带你去买，”他抽了几张纸巾，吸干她手上的水。

　　“我下班无聊，学花艺打发时间。”

　　柯以勋突然不语，“跟着我，很无聊吗？”

　　对上他注视的眼睛，连忙道：“没有，没有，就是陶冶情操，你看琇夫人和柔女士，她们不是都会吗？我作为你的妻子当然得学会，可不能丢你的脸。”

　　梦星辰说完，赶紧闭嘴，脸上升腾起囧意。刚才说是他的老婆，现在又说是她的妻子。

　　柯以勋听了十分受用，恢复以往的神气，“算了，我的夫人既然想学，还想着给我长脸，那就学吧，不过要小心点，别弄伤自己。”

　　梦星辰听着他看似玩笑的话，还是有点开心。

　　两人走出厨房，柯以勋问：“刚才你要说什么？”

　　“莎莎说一起去露营，问你去不去？”说完，梦星辰突然想起，“你周末要去看球赛，算了，我跟他们几个一起，你看你的球赛去吧。”

　　这场球赛他好像很在意，有他喜欢的球星，在她面前提过几次。

　　“球赛是下个礼拜。”

　　梦星辰抬眸，她明明记得他说的是这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