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为生》九九野马

58、三条平行线

　　第二天，带娣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人，急忙跑出去寻找，李志看她着急的样子也撂下摊子跟她一起找。
　　如果换做别人，出门走走不会让人担心，可是赵十安不同，她很有可能走丢或者被拐。
　　想到这里，带娣急得哭了出来，用哭腔边喊边找。
　　忽然想起昨天妹妹盯着后面胡同看了很久，带娣和李志跑过去挨家挨户敲门询问，终于在其中一扇门里找到了。
　　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日常家居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竟然是素面朝天的梅姐。
　　梅姐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脸上满是疑问：“你们找谁？”
　　带娣赶忙回答：“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短头发，穿白裙子，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梅姐侧过身子让他们进来，嘴里安慰着：“别着急，她就在院子里，你们进来吧。”
　　李志和带娣顾不上道谢，急切地往里面走，真的在院中的石桌旁看到了人。
　　“六女，你吓死我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这样很危险的！”当姐姐的太心急，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脸色。
　　赵十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唤她：“五姐、我……找卢野。”
　　卢野的名字对带娣来说是陌生的，加上赵十安声调有些含糊，一时间没有搞懂她的意思。
　　李志认识刘叔，礼貌地打招呼：“叔。”
　　坐在一旁躺椅上的刘叔点头回答：“嗯。”随即移过目光看向带娣：“你是这丫头的姐姐？”
　　“是，我是她五姐。不好意思大叔，我妹妹不懂事，实在是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梅姐倒了两杯茶过来，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没事的，我们都认识她。”
　　带娣有些意外：“认识？”
　　刘叔把卢野的存在告诉了带娣，梅姐也把季南说了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不语，为赵十安的傻暗暗心疼。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甘愿替季南顶罪，都以为季南只是找了个容易欺骗的替罪羊。
　　耗费赵十安多年青春的三万块钱，至今仍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李志带着姐妹俩回去，梅姐起身送客，刘叔却靠在躺椅上没动。等梅姐返回来之后，他若有所思地问她：“阿梅，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卢野？”
　　梅姐摇摇头，一边为他整理腿上盖的毯子，一边无奈说道：“卢野现在是莫氏的总裁，十安是刑满释放的经济犯，脑子也是傻的，两个人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我看卢野那时候挺喜欢她的，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说不定会拿笔钱养着她？还是娶了她？”
　　男人语噎。
　　是啊，卢野现在是钻石王老五，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可能对痴痴傻傻还瘸腿的赵十安动感情。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终归只是童话，现实生活只有门当户对，旗鼓相当。
　　*
　　李志把姐妹俩送回去之后又去摆摊了，带娣和十安帮房东老太太打扫院子，闲聊的时候提及刘叔。
　　带娣：“大姨，后边胡同第三家的刘叔您认得吗？”
　　房东老太太想了想：“你说的是刘志明吧？”
　　“好像是。”
　　“那小子跟李志差不多大，年轻的时候在这片儿混，他爸妈去世以后才老实了。你问他干嘛？”
　　“没事，我妹以前认识他，今天早上还跑他院里去了，我随便打听打听。”
　　老太太了然，继续说道：“那小子心不坏，对我们这些老邻居挺客气的，就是命不好。以前混社会是为给他妈看病，后来进了局子，媳妇也跑了，他爸妈没人伺候过得很可怜，没等他出来就走了。前两年听说得了什么病，现在有个女人在照顾他。”
　　带娣有些惊愕，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叔一直不起身了。转头看看角落里发呆的女人，不知道该不该问她在想什么。
　　赵十安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呆，脑子里思索着刘叔和梅姐今早告诉她的话：
　　“卢野不会在这里住了，他现在有大房子，不会回来了。”
　　卢野的大房子她也住过，在坐牢前几个月的时候，那房子住着他的家人，又大又宽敞，还有一片小菜园。
　　跟他们曾经住过的出租屋一比，的确是没什么可能再回来了……
　　时间随着日出日落孤独前行，三条看似不会交集的平行线总是逃不出命运，等待契机相交。
　　卢野的生活顺遂；
　　赵十安的心情平静；
　　唯有季南焦头烂额。
　　姚佩之的实验室虽然要了回来，但是那种新型抗癌药没能通过第三期临床试验。
　　受试者中有一部分人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还有几个病情严重的患者服药后心跳停止，抢救无效死亡。
　　季南的如意算盘落空，想要与姚佩之离婚，可是律师告诉他，孩子年纪太小，法院绝大多数情况下会把孩子判给母亲抚养。
　　没有那个孩子等于在季安国面前露馅，很有可能被外面的私生子篡权夺位。还有季安民那一支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季氏这块大蛋糕太诱人。
　　与姚佩之的婚姻形同虚设，只等孩子满两周岁才能打离婚官司。
　　还有母亲唐萍也不让人省心！
　　唐萍在掌权季氏后便与季安国离了婚，离婚后过得肆意糜烂，不止跟季安民有关系，还找了几个小白脸养在家里，过着女帝般的生活。
　　季南为此花了不少钱封口，不仅是那些小白脸，还有数不清的媒体记者。
　　为了一劳永逸，季南效仿季安国曾经的举动，给亲生母亲的参汤里下药。
　　慢慢地，唐萍的肺部出现问题，心脏也有不同程度的疼痛感。病情使她无心留恋床事，却还是没有把那些小白脸遣散，美其名曰找些看着顺眼的人照顾自己。
　　季南把心一横，送她去国外“治疗”，只要她一天没有把季氏的股份交出来，那便养着她一天。
　　所谓的“最新治疗方法”每天都在进行，唐萍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只能靠吃药维持生命。可能是察觉到什么，她硬是不松口立遗嘱的事情，季南也不允许她回国。
　　家事只能这么耗着，公司这边却也出了问题。
　　政策出台保健品行业标准，季氏的保健品作为反面教材被迫停止生产。
　　随着国民生活水平提高，很多外国保健品牌趁虚而入，抢占了多半市场份额。
　　季南面临着巨大的难题，要么花费巨资更新产品成分、重组生产线；要么放弃保健品，回到季氏原本的医药研发中。
　　前者需要非常大的投入；后者的收益状况令人堪忧。
　　或许是尝过房地产行业的甜头，季南有心重新涉足地产业，只不过这次他不打算去淌旧城改造的浑水，而是把目标放在商业地皮上，如同莫氏一样，搞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