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神仙显灵 ...
-
今日天气晴好，时值正午，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辰。两三个侍女得了闲，相聚在院中大梧桐树下乘凉，悄声闲聊起八卦。
“少家主成亲第二日强撑着病躯去了金风玉露楼后，就再也没归过家，也没传过信给咱这位刚进门的二少夫人。看她约莫是受不了前一日还山盟海誓，转眼就独守空房的打击，整个人都魔怔了，着实令人同情啊！”
“看看她现在，除了一日三餐，还要我们另外奉上一大堆零嘴瓜果等吃食，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猛吃猛睡。那么老多的吃食，她竟然能一扫而空，这真是寻常女子能做出的事吗？唉也是，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还顾得上维护女子形象么？”
“啧，就二少夫人那女子形象，不用维护也罢。”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二少夫人竟然连素日必化的浓妆都不化了！虽然这般素颜不知美丽多少，但二少夫人的审美似乎完全迥异于常人，真是令人费解。”
“所以二少夫人这是自暴自弃，放飞自我了？”
侍女嘴上叹惋不已，实际眼角眉梢都透着嘲讽鄙夷和幸灾乐祸。看似表达着对失意者的怜悯和同情，本质不过是借此来满足自己的一腔私欲罢了。
几人正聊到兴头上，谁知烈日高悬的晴空下竟突起炸雷，其声震天撼地，人的心脏似乎都有一瞬间的静止。
侍女们皆惶恐万分，捂住双耳面面相觑。这莫不是神仙显灵，窥到她们内心不敢宣之于人的隐秘心思，而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她们又不约而同地联想起小桃之前所讲，本为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的二少夫人来泽家后得神仙托梦，在一夜之间获得神力武功的故事。难道二少夫人果真是受天上神仙拣选的天命之女？
炸雷毫无减弱的迹象，一个侍女率先跪地俯伏拜天：“神仙大人啊，方才凡女们言谈间冒犯了主子，此时痛悔欲绝，往后定会虔心侍奉二少夫人，再不敢起丝毫恶念。”
一人起了头，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拜忏悔。最后跪下那人话音刚落，轰鸣不断的天雷竟突兀消失，世界恢复宁静。
果然是因我们亵渎了二少夫人，神仙才降下天雷警示！侍女们瞬间对云素充满敬畏，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全心全意地侍奉，抱紧二少夫人的大腿，没准还能沾上点仙气，同她一般得遇机缘呢!
屋内，侍女们口中神仙所眷顾的“天命之女”，却毫无仙气地沉迷于近些年兴起的绘图话本——小人书中无法自拔。
这小人书对于云素算是个新鲜玩意，从前她下凡时，人间话本内容几乎为文字组成，插图是少之又少。而小人书恰好相反，图画占据大部分篇幅，文字反成了图画的注解与陪衬。
云素儿时贪玩，偏不爱看正儿八经的文书典籍。这些年虽然成熟长进了许多，但骨子里的习性却并未随时光的流逝而消磨殆尽，所以小人书也算是她这段时日消极怠工的原因之一。
此时云素连看完一整套爆笑小人书，笑得是口干舌燥。房内无人，她只穿一件薄中衣，毫无淑女形象地躺在床上，下身翘出肆意的二郎腿不动如山，上半身扭动着，伸长手欲去够床边小几上浸于冰盆中的葡萄汁。
她上半身完全探出床外，眼见手距冰盆只有一拳之遥，从天上忽然传来轰鸣如雷的声音，其声之大令床随着声波不住震荡。
“云素，你这个不肖徒究竟在给我干什么！！！！”
悬空的身子在剧震之下瞬间失去平衡，云素上身一个倒栽葱跌落下床，后脑勺磕在地撞出“砰——”一声脆响。悠哉的二郎腿散架，双腿交叉着留搭在床上，整个身体呈现为狼狈无比的“乙”字形。
耳朵与脑壳突遭双重震击，云素只觉脑中嗡鸣，精神一片恍惚。偏生那个熟悉的老头音宛如怼在耳愤怒咆哮：“云素你个不孝徒，可还记得你下凡来所为何事？如今离事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却成天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悠闲惬意地很啊！你可知若是无法按时帮天帝顺利历劫，我会......你得承担什么样的责罚？”
云素恍恍惚惚地听了片刻，神志好不容易找回清明，边平复着杂乱的心跳，边开口回怼道：“老儿，之前我那般尽心竭力，也不见你夸赞我一句。如今我也就休息了几日，你就跟个剥削下人的恶毒地主一样催催催，催命啊？你身为月老，不是最清楚这感情之事催不得，催太急了很可能揠苗助长适得其反啊，进度慢一点又有何妨？天帝不过是错过一个选后大典，而你再催却很可能得到一个过劳死的我啊！”
月下老儿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怠工休息之事暂且揭过不提。你就给我说说，之前你醉酒吐天帝一身，成亲那夜压着天帝打，还有给他下泻药，逼他吃猪......糟蹋地不成样的食物，这种种疯狂放肆之举，究竟意欲何为啊？？”
云素顺着月下老儿的话一咂摸：对啊，我把徽泽虐得这么惨，究竟是为何来着？哦，想起来了。
“为了恶心走流连青楼的大猪蹄子，让他无法对我产生亵渎之心，夺走我宝贵的东西。”云素一板一眼地如实答道。
月下老儿气到脑壳痛，真是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装的是啥：“那你至于做得如此过激吗？！这对天帝历劫有何助益吗？”
云素面无表情地保持着乙字躺，心里发虚，但毫无悔过之意：哦，不好意思，这一世的徽泽实在是太好玩（虐）了。至于对他历劫有没有帮助什么的，我玩到飞起，就......
见云素不吭声，月下老儿瞬间便明白了，这不靠谱的孩子，果然如他所料！
这棵小梨树向来吃软不吃硬，深知其秉性的月下老儿缓下语气，努力心平气和地站在云素的角度去分析：“云素啊，你是不是觉得历劫进度慢一些，选后大典错过就错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可对？”
云素挣扎着爬起来席地而坐，伸手拿过葡萄汁，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却并不答话。
月下老儿继续道：“选后大典的确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天帝的情劫历不完，你就回不到仙界。难不成你想长长久久地和天帝耗在凡间吗？”
缓缓入口的葡萄汁滞住，杯壁含在口中，云素的声音含糊不清，听不出情绪：“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透了。”
一声叹息过后，屋中彻底安静下来。云素将头靠在床沿，静静望着窗外天光，眸色宛如杯中葡萄汁，深沉不见底。
不知坐了多久，云素感觉怀中钻入一只小火炉般的毛绒绒。她目光不动，一手执杯，一手轻抚着怀中蠕动的小家伙，喃喃道：“这些时日也喂了你不少吃食，你怎么就是不长肉呢？你比之前都瘦了。”
小奶牛仰躺在云素怀里，蓝金异瞳眨也不眨，想要望进她的眼中：“身为神仙......妖精之类能修炼的生灵，凡人的吃食对我们能有什么影响？”
抚摸顺毛的手蓦然一滞，云素嘴唇微动，轻轻道：“是啊，身为神仙，凡人的情爱对我们能有什么影响呢？”
一人一猫又静默良久，云素忽然一蹦而起，面上郁色一扫而空：“罢了罢了，若是能将堂堂天帝从崩坏情劫中救出，我可不就成了大英雄，成了天帝，甚至全仙界的救命恩人？那以后我俩再相见，他在气势上定会矮上一截，再不能如从前那般牛气哄哄。这也算是坏事中的好事吧！小奶牛，你说对不对？”
小奶牛暗暗撇了撇嘴：“什么叫作牛气哄哄啊？那是身为天帝该有的气质。”
呵，天帝的小狂粉，云素也撇了撇嘴，不和他一般见识。
云素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唤侍女们进屋，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来到泽家后，除了小桃等几个苟家带来的下人，其他泽家下人虽然面上一派恭顺，实则背地里时不时地就对自己评头论足，云素心里门儿清，但却毫不在意，也从未管过。
但今日不知为何，云素感觉这三个泽家侍女看向自己的目光明显迥异于往日，似乎透着股......敬畏？崇拜？狂热？
那几道视线火辣辣的，在她浑身上下来回扫射。云素被看得浑身发毛，也顺着她们的目光将自己打量过一番，分明没什么异常啊？
云素不明就里道：“我身上有何不对劲之处？”
“哎呀，二少夫人这是哪儿的话，您多虑了。”
“是啊，二少夫人就宛如天仙下凡，美得不可方物啊！”
“二少夫人好像降临人世的神仙亲吻过一般，您的容貌与魅力，是我等蝼蚁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高度啊！”
“二少夫人的妆容是如此无与伦比。”
“二少夫人的衣装是如此独树一帜。”
“二少夫人......”
云素一头雾水：不对啊？我来泽府这段时日听你们背后闲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今日这态度实在是热情地有些过分，热情地过分......真诚啊？
云素瞥了一眼小桃，见她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知道这几个侍女没有问题，却感觉更加莫名其妙了。
虽然不知为何，但泽府侍女的态度大改是件好事，方便她打探到有关泽大徽的真实情况。毕竟此前对泽大徽内宅情况的了解，皆来源于自带“慈母滤镜”的苟仙子。
投我以热情，云素也报之与热情，不遗余力地和她们互夸互慰了好一会儿，便开始了收买人心最屡试不爽的招数——贿赂大法。
三个侍女眼见着云素展开手掌，就有三颗银裸子凭空出现，心中疯狂呐喊：“我们果然没有看走眼，二少夫人果真是神仙拣选的女人！这不是俗气的阿堵之物，而是仙术变幻而出的神物啊神物！！！”
将银裸子一一分去，看着泽府侍女更显狂热的眼神，云素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垂头作娇羞状，打探道：“你们在泽府这些年，可知表哥都中意什么样的女子？”
侍女们：“......二少夫人赎罪，奴婢不知。”您这个问题真的超纲了啊！
云素思索了一下，凡间大户人家的男子在娶妻前，通常会有通房丫头先为他们开窍。虽然是身份卑微的通房，但男子对人生第一个女人应该都暗藏有无法忘却的情结。而且头次人事定不会敷衍，像泽大徽这种家里有条件的人，定会挑一个看着入眼能有感觉的女子。
“不如你们就和我聊聊，在我入府前，教表哥知人事的通房是何人？表哥有过几个通房？她们在表哥房中侍奉了几年？她们都是何等风姿之人？如今都身在何处？”云素炮语连珠道。
三个侍女异口同声道：“通房？少家主压根就没有过通房啊！”
云素看她们这整齐划一的回答不似作伪，难不成泽大徽渣破天际，供他不可描述过的女子，竟然连个通房的位置都得不到？？！！
“那你们便给我介绍一下平日侍奉徽表哥的侍女吧。”毕竟是献身归于自己的女子，就算没有升为通房，也不会放去别处，至少会留在身边当个贴身侍婢吧。
侍女们皆是一愣，其中一个侍女代为作答道：“少家主在家中没有侍女服侍。因为咱泽氏兴起于微末，当年只是东都城中普普通通的末等商贾。发展至如今这般规模，中间经历过无数坎坷，家主也曾生意失败，穷困潦倒过。
家主认为侍女随身服侍，会令少家主从小就耽于享受，不思进取。所以少家主从儿时起，穿衣梳洗之类的琐事都要自己动手，贴身服侍的基本都是大侍卫，若不然也是其他的男下人。”
云素出奇地懵逼：泽大徽从前这么洁身自好的吗？那为何还会买下一栋青楼？难不成是......家风过严，久抑多年爆发了？
“那当年家主出事之前，表哥和大少夫人新婚那会儿，二人关系如何？”没准吴清荷还真是泽大徽人生中第一个女人？
提及此事，侍女们面上神情瞬间变得微妙不可言说：“那时他们的关系......奴婢们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透着股......怪异。”
怪异，还是说不上的怪异？云素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比如说？他们新婚之夜是如何度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神仙显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