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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撞破 ...

  •   云素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将身后跟随的一众下人甩开老远的距离。

      仲夏将至,天气炎热,阳光打在身上,云素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融在厚厚一层香粉中,又闷又痒,还不好用手去抓,难受极了。

      云素在心中暗骂天帝几句,别看她抹粉抹得贼积极贼勤快,即使厚厚香粉糊满脸,也依然能做到表情生动,谈笑风生,就以为顶着大浓妆是件轻而易举之事。

      不!一点都不!之前失策让泽阿大看见自己素颜,很可能埋下隐患。所以此后云素为了人设一致,就算是待嫁不在泽府的那段时日,但凡出屋见人必化浓妆。

      得亏她底子好,即使天天敷粉闷脸,卸妆后小脸蛋依旧水润光泽。但厚粉敷面久了,那种皮肤透不过气的憋闷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云素生平头一次对化妆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之前在天庭读书时,同为太子伴读的好友宁柔对化妆一事兴趣浓厚,明明仙术就能搞定,非爱像凡人那般亲自动手描眉抹脂。宁柔不光爱给自己化,逮着机会还爱给云素捯饬。

      但宁柔人如其名,一讲话文文弱弱的恬静女子,她化的都是清新淡妆,云素也并没产生什么不适感。也不知是这凡间的香粉质量太差,还是模仿着原主抹得太厚,云素感觉长此以往,自己的脸得窒息!

      所以想来想去,都怪徽泽!云素本是梨树成仙,为了摒除杂念飞升成神,也是为刻意避着徽泽,不是奈住寂寞猫在缘禧宫闭关修炼,就是兢兢业业地下凡牵缘引线。这期间,云素再见徽泽的次数屈指可数,谁知道他当了天帝后性子竟愈发古怪,想体悟凡人情爱而历情劫还可以理解,但弄出个选后大典是什么鬼!!!

      到头来,还要和他闹掰了的自己去助他历劫。云素只觉得心中燃起一团无名之火,心绪起伏间便不受控制地蔓延全身,烧得自己烦闷不已。

      云素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就生气了,也许内心深处是知晓的,只是不愿去深究罢了。

      定是这凡间的炎炎夏日给闹的,还有脸上那一层厚粉火上浇油,一定是的!

      云素风风火火地走进泽大徽的院落,院中下人刚开口唤了声“少夫人”,还未来得及阻止,屋门就被她“砰”一下大力推开了。

      径直往里走去,只见屋子正中的空地上放着一只浴桶,其中有一个长发披散的病弱美男子,似乎本靠着侍卫的搀扶正欲坐下,却被破门声惊了一跳,保持着半蹲半起的别扭姿态,惊愕地和同样目瞪口呆的云素对上了眼。

      浴桶中热气氤氲升腾,隐隐露出的男子上半身,宛如是登峰造极的大师,在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上挥手勾勒出鬼斧神工的线条,虽然略显瘦削,却紧实而充满勃勃生气。

      屋内二人大眼瞪小眼,哦不,还外加一盏燃烧着八卦之魂的大灯,炯炯有神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

      “啊!”竟然看见了徽泽赤/裸的躯体!真是......!!!

      云素率先回过神来,掩口惊呼一声,迅速背过身去,仿佛急欲掩饰什么般含混一句:“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话音还未落下,云素便急急迈出脚步,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出了屋子。又在满院下人惊异的目光中,如平行地面飞行的窜天猴般,直冲出院消失了。

      房内“扑通”落水声起,泽大徽终于落座浴桶。

      泽阿大手摸着下巴,望着院中下人合起洞开的门,目中八卦之火越燃越旺:“我说你俩,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扔下她,反而去了大少夫人的院子?看看她这妆容,还有见了你光大膀子后的反应,你俩该不会都没能圆......”

      “嗯咳咳咳咳——”泽大徽一连串心虚的咳嗽打断了泽阿大的话。

      “大徽,你不是跑肚吗?跑肚是往下跑啊,怎么着嗓子也拉出问题了?”

      ......

      泽大徽被家里这一个个的气到想揍人,奈何如今身娇体弱,只能沉声体现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泽阿大,再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给我出去!立刻,马上!”

      “啧,不说就不说嘛,这么凶干什么。”看泽大徽这副急急掩饰的模样,圆房啥的肯定是没有咯。泽阿大摇着头,啥也不说了,一步一叹气地溜出了屋子。

      泽大徽:......

      屋内终于恢复宁静,今日按照泽大徽的要求,浴桶水面上铺撒了一层厚厚的蔷薇花瓣。鹅黄、嫩粉、雪白、肉红等片片缤纷在热水的浸泡下,愈加散发出浓烈的馨香。

      悠悠呼吸间,鼻腔中满是馥郁芬芳,泽大徽这才感觉一身的臭汗,以及在净房过夜而沾染上的不美妙气味消失殆尽。

      翻江倒海一整夜才消停的腹部,紧绷一整夜的身体,也在热水的浸泡中舒缓放松。

      泽大徽享受地喟叹一声,头靠上桶沿,双眼半阖。身心获得安宁,这时他才有余力去回想这一天一夜的经历。

      昨夜自己入口的饮食有三样,分别为金风玉露楼所用晚膳、狗蛋表妹那儿的一壶合卺酒,以及吴清荷处的好几盏冷茶。

      金风玉露楼是自己的地盘,楼内姑娘都是自己的心腹,况且从楼里到回府发作所经时间太久,无论是何泻药应该都不能酝酿如此久的时间,可排除。

      与狗蛋表妹共饮的合卺酒......不对,合卺酒只有自己饮了,狗蛋表妹滴酒未沾。当时为了不让她抢,注意力完全不在酒上,又兼喝得太急,根本未察觉到酒有什么怪味,此时再去回想也是无果。且从她房中离开时,腹部便有些微微作痛,有嫌疑!

      但那时的腹痛,也有可能是被她沉沉压着太久,且自己用力过度所致......

      至于在吴清荷那儿饮下的几盏冷茶......味道很陌生,有嫌疑!

      然而泽大徽此前身体倍棒,从未服食过寒通草,是以这茶味究竟是因加了寒通草而不同,还是因为她这种官宦门第的高贵之人,惯常爱饮的茶本就比身为商贾的自己高贵......

      泽大徽有心亲自品尝来分辨,奈何寒通草带给他的阴影太深,从今往后别说是尝一点,他是连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破草!永黑!

      想至此,泽大徽睁开半阖的双眼,望着水面上沉沉浮浮的缤纷,蓦地便想起方才冲入房中的云素。

      啧啧啧,即使成了亲,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刚才直愣愣地扑进来,说好听点跟个花蝴蝶似的,说直接点就像个花色杂乱的扑棱蛾子!

      但苟云淡那反应......泽大徽越咂摸越觉不对劲,不过是看了一下我赤/裸的上半身,逃得那么急作甚,好像看到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拨开花瓣看一看,摸一摸如玉的胸膛,一如既往地紧实完美,线条流畅,并无甚不妥啊!

      泽大徽恢复自信,这副万里挑一的完美躯体,吸引不到常年只看劣质渣男的狗蛋,那是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害羞,害羞了!!!

      “哼哼哼哼——”泽大徽惬意地阖上双眼,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串串闷笑。

      然而笑不过片刻,泽大徽复又睁开双眼,口中嘀咕道:“不对啊,苟云淡不经通报就敢擅闯,搅扰我沐浴,还看去了我隐秘的美好,这分明是赤/裸裸的侵犯啊侵犯!我刚才到底在乱想些什么?折腾一夜把脑子也弄坏了吗?”

      他越想越觉不对劲:“狗蛋给我下药的嫌疑还没排除,若果真是她,那她所表现的深情爱慕便都是假象!被这欺骗暗害夫君的女子看去身体,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泽大徽胡思乱想之际,他纠结的那个人同样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中。

      云素直冲回房,“砰”一声关上门,径直往床上一扑,将脸埋在软绵绵的床褥间不动了。

      床上正卧着闭目养神的小奶牛被惊醒,毛绒绒的身子长长舒展,伸了一个懒腰,甩甩头,这才扑腾着小黑爪走到云素头边,伸出白绒长尾轻轻打了打她的头,无奈叹气:“云素,我已经按你所说把寒通草的药包藏在吴清荷院中了,你这又是怎么了?”

      云素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小奶牛成功地误会了,干脆卧下身,贴心安慰道:“云素,你方才去看天帝,莫不是觉得他被你整得过惨,心生愧疚?莫要忘了你的任务是帮助天帝历劫,不是去整蛊他害他啊!然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从今开始按照姻缘簿扮演好爱慕者的角色,一切都还来得及......”

      云素翻过身仰瘫在床,脸上的厚妆蹭成一片狼藉,其上双目呆滞:“来得及?什么来得及?”

      望着云素辣眼的妆容,小奶牛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去。

      云素的眼珠子动了动,斜睨向小奶牛:“我为什么整他,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是怕被游戏花丛的大猪蹄子夺去我珍藏多年的清白啊清白!为了严防死守,我昨日顺走香粉盒放在藏物芥中,上马车后就扑了满脸,洞房前还猛一通补妆。还有下泻药之事,郎中也说了过量的寒通草虽然很猛,但实际对身体却并无害处,甚至还有益处呢,我这也没害他啊。”

      闭上眼长叹一声:“至于姻缘簿,简直是数不尽的坑!天帝的情劫都不按姻缘簿所写进行,我为啥还要原模原样地扮演啊!”

      小奶牛默了默,又努力劝道:“你诬陷吴清荷下药之事做得太敷衍,万一被拆穿了惹他厌恶该如何是好?以后还是莫要这般了。”

      云素胡乱挥了几下手,满不在乎道:“拆穿就拆穿呗,我又不像姻缘簿所写那样爱他,泽大徽厌恶我,便会躲我远远的自去寻春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言,小奶牛浑身轻轻一抖,背对着云素的蓝金异瞳中瞬间盛满了哀伤,他轻声开口道:“你当真,不爱天帝了吗?”

      云素烦躁地坐起身,走去梳妆台前照镜,一下被从中所映糊得不成样子的面容惊了一跳。

      “嘶——”云素倒抽一口凉气,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边想着是卸妆重化,还是直接补救,边敷衍地回答道:“什么爱不爱的,说得好像我以前有多爱他似的。做个潇潇洒洒的独身神仙不好吗?为何非要想不开耽于情爱?简直是自寻烦恼!”

      云素拿出香粉盒,对着镜子好一通补妆:“不管了,随便补一补吧,反正一会儿估计还得糊。”

      补完妆,云素将香粉盒往抽屉里一扔,站起身摩拳擦掌,瞬间进入状态:“眼见这就要中午了,我还得去给‘深爱’的徽表哥‘尽心’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呢!”

      云素几步走回床边,看了一眼被自己的粉面蹭脏的大红锦褥,一把抄起面朝里而卧的小奶牛,放到窗边小榻上:“小奶牛,床上的锦褥该换了,给你挪个地儿。”

      奶牛猫的毛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愈显柔软光泽,云素俯身将脸贴在白底黑云上狠吸一口:“小奶牛,我走了。”

      然而小奶牛阖着眼,并未做声。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能睡着了?小奶牛最近觉有点多啊?云素心中奇怪,但也没多想,径直离开了屋子。

      院中传来云素和侍女的话声,小黑耳朵抖了抖,小奶牛缓缓睁开眼,蓝金异瞳中似乎有水光一闪而逝。

      小奶牛起身行至窗前向外望去,如今的她嫁为人妇,头发全部盘起,露出一截光洁皎然的玉颈。少女朝院门奔去的背影是如此雀跃,仿佛翩跹飞舞的蝴蝶。明灿日光打在她身上,美好地就像是一场幻梦。

      她低落不过片刻又迅速恢复元气的快乐样子,仿佛没什么忧愁能在她心中长长久久地留下痕迹,是如此地,令人向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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