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玉】了无痕》听风入松

20、碧海问情

　　白凤规规矩矩地背对着坐了许久，身后却没了动静。

　　弄玉已经穿好了衣服，满地散落的雪羽里，她散落了如瀑长发，侧着头从黑缎般柔顺的发间抽出一根青丝，在手指间拈动着越来越长。

　　白凤正准备开口，却感觉身后有人突然靠近。

　　“别动。”弄玉轻声在他耳畔说道，她伸出手臂环在他的身前，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瞬间将他包围。

　　白凤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虽然两个人并非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但之前都是在危机关头的相互依靠，那种时刻心中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

　　可是现在，周围只有远处的潮声和风声，海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种安静而祥和的二人独处，又是这种近在咫尺的亲密姿势，空气中似乎都氤氲着暧昧的气息。

　　弄玉却好似并未在意这些，她平时端重自矜，但却非古板之人，反而因昆仑修道的经历多了几分随心而行。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她就不会再诸多顾忌。

　　手中缠绕的青丝顺着着白凤的四肢变换着位置，仿佛在测量着尺寸，而弄玉接下来的动作也印证了这个猜想。

　　她指尖流动着碧色的华彩，顺着青丝在白凤的身躯上贴身流动。一条晶莹的冰蚕顺着青丝从佩囊中爬出，虽然爬行的动作十分缓慢，但冰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丝织布。

　　白凤听闻过蚕神嫘祖的故事，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神奇的冰蚕。他一动不动，任由弄玉引导着冰蚕在自己身上编织，心中觉得十分惊奇。

　　“这是我们昆仑特有的千年冰蚕，其主人可以向自己的青丝中注入灵力，便可引导冰蚕编织出自己想要的衣物。”

　　弄玉微微一笑，“传说中的天衣无缝，那无缝天衣便是由此冰蚕所织就。”

　　这是弄玉第一次主动向白凤提起昆仑，白凤忍不住问道，“那个琴师，也跟你一样来自那里？”

　　弄玉低下头转换了青丝的位置，“他呀，可不是一名普通的琴师。他是我们昆仑的宗主。”

　　“那，他跟你是什么关系。”白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弄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她已知白凤心意，如何听不出话中隐含的醋意，一时忍俊不禁，轻声道，“傻瓜。”

　　白凤不解其意，仍一脸认真地等待她的答案。

　　“他是我们昆仑的领袖，是保卫昆仑的人，在琴艺和修炼上，他于我亦曾有指点，所以，我敬重他，仰慕他，可以为他而死。”

　　白凤不禁黯然，意料之中的回答，可心里仍是空落落的难受。

　　弄玉接着说道，“以前的我毫无牵挂，随时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以后却不能了。”

　　“为何？”白凤抬起头，在等待着一个答案，或许是一个可以让自己死心的答案。

　　“因为我牵挂着一个人，他让我学会珍惜自己的性命。”弄玉叹了一口气，“那个傻瓜，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喜欢，可我已经动了心。”

　　白凤心中一震，整个大脑一片混沌。弄玉有了喜欢的人。那人是昆仑宗主吗？身居高位的文雅君子，确实是很讨女子喜欢的那类人。可是他为何如此难受，有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很好，很好。”他勉强着挤出一个笑容，真诚的语气也掩饰不了心中的失落。

　　“白凤。”弄玉却突然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呢？你有心动的人吗？”

　　四目相对，弄玉的鼻尖几乎要贴上了白凤的，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期许，等待着他的答案。

　　白凤可以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脸庞，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然后又加速了跳动。

　　有，那个人就是你啊。

　　白凤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弄玉俯身，他后退，他退一步，她便进一步。

　　“你有心动的人吗？”她不肯罢休，素日温婉的脸上仿佛多了一丝固执和倔强。

　　白凤跌在沙滩上，惊起地面上的羽毛。

　　弄玉盯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的手札上为何画有我十数张小像？我都不知道，你是何时偷偷作画，还是说，我的神态样貌早就印在了你心里。”

　　白凤一时语塞，双手撑在身后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流离岛上的事原本与你无关，你为何要卷入其中，甚至还不顾危险潜入魔界。”

　　弄玉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他的嘴唇，“可别骗我说是为了欣赏归墟奇景，方才经过归墟，你的情绪可是丝毫没有波动呢。”

　　白凤一时无言，弄玉又贴近了一点，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还略带了一丝羞涩。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里映出白凤的身影，不再是以前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模样，古井里映出了人影，井中影是眼前人。

　　白凤的手指微微蜷起，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是。”低低的一声回答，却清晰而坚定。

　　他不再闪躲，而是直接面对着弄玉期许的眼神。

　　他的心意，埋藏的够久了。既然她想知道，那么他便告诉她，哪怕以后或许会被疏离冷淡，他也要让她知道。

　　“我喜欢你。”虽然脸上还带有一丝稚气，但认真的表情却让人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可靠的男人。“弄玉，我喜欢你。”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真的看到白凤对着自己亲口说出，得到确认之后的弄玉方才舒心一笑。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一直找借口跟着你。去魔界也好，画肖像也好，都是因为喜欢你。在魔界那个将计就计的大婚，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虽然是假的，但是看到你穿着喜服和我一起叩首行礼，我便觉得，倘若有一天能真的牵起你的手走完这一生，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白凤一口气说了许多，然后又自嘲地笑笑，“现在我知道你有了心动的人，不会再找借口缠着你了。”

　　“傻瓜。”弄玉无奈地系好他身前的一根带子，声如蚊呐，“心动的人是你。”

　　白凤闻言如闻平地惊雷，连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弄玉低下头收起冰蚕，“我心悦你。”她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白凤却清晰地听到了最重要的那两个字。

　　弄玉也喜欢他，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喜欢的人就是他自己。原来并非一厢情愿的辛苦暗恋，而是两情相悦的互相倾慕。
　　白凤一时欣喜若狂，忍不住握住了弄玉的手，弄玉略有些羞涩地低了头，然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望着星空，弄玉絮絮地说了很多关于昆仑的事情。

　　“昆仑的十里星砂，比人间的星空要美上许多，不过一个人欣赏，总归是有些孤寂无趣。”

　　“昆仑的仙宫一个个宛如琉璃仙境，甚是好看，周围也全都是沉冰和积雪，不过大家都会用神力催动，让花园里能在白雪中盛开各类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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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凤，你是不是快回去了？”弄玉突然想起他曾经收到的灵鸟传信。

　　“是，大哥催了好几次。我身负朱雀血脉，这次回去便要接受涅槃的成人之礼。”想必族中已经等的急了，这次回去恐怕要挨墨鸦一顿数落。

　　“涅槃？凤凰浴火重生么。”

　　“嗯，届时必须要在苍梧的神木下经历业火焚身。”他拍拍弄玉的手，“放心，我一定能撑住的，毕竟我可是羽族正统的嫡系继承人。”

　　“你在族中，可曾许过婚配？”

　　“不曾。”白凤摇摇头，语带轻快，“倘若我已有婚约却转而恋慕于你，岂非薄情寡幸之人？”

　　“昆仑中人，修无情之道，我也未有婚约。”

　　弄玉浅浅一笑，她此次立了大功，或许可以令紫女破例。

　　“任务已成，想必昆仑很快就会召我回去。”

　　白凤心中一紧，又想起了什么。“那个相师说他在你身上下了蛊，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是骗你的，傻瓜。”

　　白凤忍不住勾了勾她的鼻子，“不许说我傻，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弄玉一点都不害怕他毫无气势的威胁，反而更调皮地伸手也刮了刮他的鼻子。

　　白凤转过头佯装生气，心里颇有些无可奈何，面对弄玉他是说也说不过她，打也舍不得打，就连威胁她也毫不在意。

　　这辈子他是注定栽在她的手上了。唇角微勾，纵使如此，他也甘之如饴。

　　弄玉见他好像生气了，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

　　白凤眼前一黑，感觉到弄玉柔夷的温度，故意不做理会。

　　没想到下一秒，一片带着甜味的温热覆上了他的唇角，柔软如花瓣一般的触感，还带着一缕幽香。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白凤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白凤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心里又羞又恼，还夹杂着一丝欣喜。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一旁偷笑，白凤不禁觉得十分丢脸。

　　自己好歹也是走遍大荒见多识广的羽族皇子，竟然让女孩子主动夺走了自己的初吻，而他还害羞的像个纯情小少男。

　　“既然你先开始了。”白凤反守为攻，一个旋身将身后的娇躯扭转到怀里，“那么结束的时间就由我来定。”

　　弄玉刚想撑起身，一个落空重新跌入结实的怀抱里，白凤嘴角挂着坏笑，完全看不出平时那副冷淡禁欲的模样。

　　弄玉被他有力的臂弯圈在怀里，完全动弹不得，她这才发现自己平时小瞧这只白凤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