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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无所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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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伶一直呆到第二天早晨,酒醒了才离开。
而我一整晚都坐在沙发上,干睁着眼睛,根本没办法睡着。
夏伶那撕心裂肺的质问声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久久无法消失。
“你为什么要放弃成曜炎?”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一个人的爱,就这么难呢?”
“到底为什么?”
啊,头痛欲裂。
夏伶酒醒了之后并没有断片,她似乎什么都记得,她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冷淡的样子,先是跟我道了歉,然后就自己离开了。
我走到洗手间,去洗漱。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肉眼可见的憔悴,我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呢?曾经的我,是那样的无忧无虑,那样快乐,一直没心没肺,平平淡淡地活着。
我希望回到之前那种样子吗?如果我想,我完全可以恢复那样子的生活。
不,我不希望。
相反,我还希望能再更痛一点,比现在更痛,痛到我能铭记他,铭记得更深。
啪地一声,面前的镜子忽然碎裂了。
我的手背鲜血直流。
我看着自己破碎的影像,比之前好看多了。
警方的调查依旧在继续,其他人针对我和戏剧社的攻击一天也没有停止。
陈俊蒙让我申请休学,先回家呆一阵避避风头,无论怎样,先把调查交给警察,再过段时间,他们一定会查出真相。
而我却没有答应,这里是个是非之地,我要留在这里。
还有一件事情,我有些在意。
车亦言忽然消失了。
从新学期开始,我就没有再见到过这个人,平时海清他们也没有提起他,我也没有主动问起过。
这个之前几乎每天都来打卡的人,怎么忽然之间不来戏剧社了?
是因为成曜炎的原因?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收到他的一条信息,他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在家。
“哪个家?”
我直接把地址发了过去。
“好,我现在过去。”他回复。
不会又是要来打我的吧?我不由得想。
出乎意料的是,车亦言看起来也很憔悴,本来他就是少白头,现在因为整张脸看上去非常疲惫,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你怎么了?”我说。
“你怎么和成曜炎分手了?”他开口就问。
怎么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我难道要每个人都挨个解释一遍吗?我干脆把微信主页签名设置成我和成曜炎分手的原因好了。
见我没有回答,他深深的叹息一声。
“你知道成曜炎在哪儿么?”他说。
“嗯?我怎么知道。”我说,“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车亦言说,“已经两周多了,完全一点信都没有,我在想他会不会有联系你,就来问你一下。”
失踪了。我听到心跳的声音。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失踪。我想起之前他似乎也有失联过,那时候他回家疗伤,我给他发信息也是整整一周没有回复。他的解释是,他在回家之前把手机扔了,因为他的家人在调查他。
“会不会是回家了?”我说。
“回家?”车亦言说,“不可能,他但凡身体能动都不会呆在那个家里面。”
“……”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事情啊。”车亦言说,“我就想不通了,你到底为什么要和他分开,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成曜炎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
“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
“那我先走了,要是他有联系你,跟我说一声。”车亦言嘟囔,“万一他要是又被扔进那个地方,那就麻烦了……”
“等等,车亦言。”我说,“告诉我成曜炎的事情。”
车亦言停住脚步,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十几秒之后,他回身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你都想知道些什么?”车亦言问。
“那些我不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那可能太多了。”车亦言回答。
“那先从他为什么不可能在家说起吧。”我说。
“我们换个顺序吧。”车亦言说,“你知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会把你推进海里?”
我愣住。
车亦言,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我一直无法直接对成曜炎问出口的,一直困扰着我的这个问题。
成曜炎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推进海里呢?
“他被吓到了。”车亦言说,“我这个朋友一直都是一个直男,除了你之外没喜欢过男的。”
竟然是被吓到了……
喜欢我这件事,有这么可怕么?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了,但是在海边那天,却是真正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车亦言说,“你先别觉得难以理解,你要是了解他们家的事情,就不会觉得他的反应奇怪了。”
“大家都说他是黑曜集团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知道为什么么?”车亦言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家现在就只有他一个小孩。他爷爷只有两个儿子,而他舅没有子嗣,他的父母也只有他一个孩子。”
那这样的人,不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么?怎么会不想回家。
”但是你知道他大舅为什么没有子嗣么?”车亦言说,“因为他在结婚后才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他在婚后有了一位同性恋人。”
“……”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他舅妈发现了,那个女人可不是吃素的,过了不久就使用手段把丈夫扔进了精神病院。”车亦言说,“那位舅舅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呆着,在完全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状况下。”
我心惊。
”而成曜炎的父母和这位舅妈完全相反,他们两人是向往闲云野鹤生活的那类人,在生下成曜炎后不久,就从家族里领了一份产业基金,直接从家族事务里脱离出去了。”
“脱离出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完全和家族划清界限,不再对其有义务,也无权再继承更多财产。”车亦言说,“所以黑曜集团里,真正有实权的只有两个人,成曜炎的奶奶和舅妈。成曜炎从小就是被这两个女人带大的。”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位舅妈一定憎恨着同性恋,她既然能将自己完全正常的丈夫扔进精神病院,那么在成曜炎的成长中,她一定给他灌输了很多这方面是禁忌,是罪恶的思想。
所以他才会如此恐惧啊……所以他才会只是默默看了我两年,而从未与我说过话。
他原来,如此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