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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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春节就快到了，这一年柳落月刚跟许安尘重逢没多久，又在梨园组了新的戏班子，排了几出新戏，一直忙忙叨叨的，就没能拜访曾经帮助过他的那些人。
到了年末，他特意叫上了许安尘，打算和他一起去看看曾经救济过他的刘叔；去刘叔那里，柳落月自然要约上杨清映。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柳落月带着许安尘去了刘叔的面馆，他俩以为到得挺早，没想到杨清映已经等在门口了。
刘叔的面馆就在梨园附近很热闹的一条街上，人来人往的，繁忙得很。
“月哥哥许哥哥早，”杨清映穿了身旗人传统的服饰，往那儿一站显眼得很，“诶，没想到许哥哥穿长衫也挺好看的。”
临近春节，许安尘想着柳落月为他特意定制过西装，他也想为柳落月做出点改变，就也定了几套长衫穿。
还没等许安尘回答，刘叔就从面馆里迎了出来：“小月也到啦，快都进来吧，外边儿多冷。”
这是许安尘为数不多的几次见柳落月认识的人，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但刘叔比他想象的年纪要年轻很多，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热情又温和。
“刘叔，这位是许安尘，是我……”柳落月把许安尘拉过来介绍，他本想说是爱人，但又怕刘叔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顿了顿，打算措措辞。
“哦，我知道，是你家那位吧，你俩的事儿在北平都传遍了，我也听说过好几次，”刘叔丝毫没有露出不接受的表情，“咱们小月高兴就得，别管外边儿那些闲言碎语的。”
不知道柳落月怎么想的，反正许安尘心里一暖：“谢谢刘叔，您叫我安尘就行。”
“好好好，你们都别客气，我这地儿小，你们将就着坐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眼看着刘叔就要忙活，柳落月赶紧拦住，然后把许安尘一直提着的礼盒接了过来：“刘叔您坐着，我们来就行，这是我和安尘给您带的点心，不是很多，您别嫌弃。”
“你这孩子，跟清映一样客气，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刘叔嘴上这么说着，但明显还是开心的。
许安尘看见柳落月起身去泡茶，赶紧又把柳落月拦下来：“你们在这儿说话，我去弄就行。”
等许安尘端着茶壶回来的时候，杨清映立刻朝他笑道：“许哥哥，刚刚刘叔可夸你呢，说你勤快，会心疼人。”
“哪里，是落月教的好，”许安尘给每个茶杯都斟满茶，然后挨着柳落月坐了下来。
柳落月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把，小声道：“别乱说。”
许安尘没回答，顺手牵住了柳落月的手，然后和刘叔聊起天来：“您这儿平时生意很忙吧？”
“还行，饭点儿忙活，其他时候就清闲，”刘叔笑着看向杨清映，“不过也得谢谢清映和小月，要是我原来那个露天小面摊，可撑不了那么久。”
柳落月之前没跟许安尘讲过太多杨清映的事，这会儿便向他解释：“清映五六岁的时候，十五看花灯的时候走丢了，她也不认路，就走到了刘叔这儿，被刘叔收留了一阵子。”
“刘叔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您帮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杨清映接着柳落月的话往下说，“刘叔那会儿就只有一个小面摊，日子本来就拮据，不仅收留了我好一阵，还时常救济着月哥哥，我们这是为了感谢您才帮您租的店铺。”
许安尘想起柳落月曾经说的，要不是刘叔，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柳落月在进淬血门之前，一直都在戏班子里练功。当时的班主为人严厉，脾气也急，很少关心自己的徒弟。
柳落月当时年纪小，经常记不住动作或者唱词，班主就罚他在柴房里关禁闭，一关就是好几天，中间没有饭吃；其实就算他能打到饭，年纪大的孩子也会来抢他的饭食，班主也并不会管这些。
有一天柳落月在后台帮着化完了妆，班主就嫌他碍事，让他到外面去等；他也几天没吃到东西了，饿得坐不住，就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正好就走到了刘叔的面摊边。
据柳落月说，刘叔当时就看了他一眼，便招呼他过来吃面，然后还跟他说，以后要是饿了就来找他，等唱出名堂再来付钱就行。
许安尘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热：“刘叔这是好人有好报。”
刘叔为人老实，也不善言辞，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了就站起来，说要给他们做炸酱面，让许安尘也尝尝他的手艺。
午饭过后，柳落月就和杨清映商量着去趟梨园，三个人便跟刘叔告了别，往梨园慢慢地走。
走到半路，柳落月看见了一家点心铺子，就让许安尘和杨清映在外面等，自己进去给戏班里的孩子们挑些点心吃。
“许哥哥你知道吗，”沉默了一路的杨清映突然说到，“我刚被刘叔收留的时候，根本联系不上我的家人，我当时年纪小又爱哭，月哥哥就经常带些野花来哄我，教我编花环，还给我唱他刚学的戏。”
“后来我回了家，他也被带进那个淬血门了，但他一直没忘了我和刘叔，每次过年都给我们带礼物，我记得有几次，我能看出来他过得很不好，身上受了特别重的伤，但他怕我们担心，根本不会提起来这些，装作没事一样陪我们说笑。”
“他经历过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但你看他还是那么善良，给戏班的孩子带好吃的，他不想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许安尘心里突然有点不好受，抿了抿嘴看向杨清映，用眼神询问她说这些的意义。
杨清映拍了拍他的肩：“我其实是想说，他能遇见你这么好的人，也是好人有好报，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这时候柳落月刚好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大盒点心。许安尘接过其中的一盒，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其他人，然后牵住柳落月空出来的那只手，又顺势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你干什么，清映还在呢……”柳落月瞪了他一眼。
杨清映很懂事地装作没看见，迈开步子往前走。
“没什么，就是想亲你，”许安尘没多说别的，但也没放开柳落月的手。
柳落月三十儿的时候没空过来，于是在送点心的同时，连带着检查了一番孩子们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孩子们一个一个地表演完，天也黑了下来，许安尘和柳落月就商量着把杨清映送回家。
“这个给你，明天我们过不来，就提前祝你新春快乐，”柳落月在杨清映进家门前，把礼物递了过去，“听说你新的一年要在这里继续学业，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里面是一支很精美的钢笔，杨清映很意外地看着他们：“谢谢，我还以为平辈之间不会送礼物。”
“这不是辈份的事儿，是我们给你的祝福，”许安尘笑道，“你也可以当作，好人有好报。”
三十儿当天，许安尘和柳落月就更忙了，上午的时候许安尘请他的那些朋友们来家里做客，在那些朋友的强烈要求下，柳落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午饭。
等两个人把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朋友们送走，再把家里收拾干净之后，许安尘就准备动身回许府了。
他看见柳落月稍显落寞地站在厨房里，便去叫他：“落月，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咱们快走了。”
“咱们？”柳落月诧异地重复着。
“对啊，”许安尘憋着这个惊喜很久了，“今年陈伯伯他们也来过年，我哥叫你也一起去呢。”
在独自过了二十三个除夕之后，柳落月终于在自己的第二个本命年和家人们一起过了春节。
零点的烟花点亮了夜空，许安尘悄悄搂住了柳落月：“开心吗？”
柳落月有些恍惚：“我从来没想过，我这样的人，也有能被接受的一天。”
许安尘用了些力气，把柳落月抱进怀里：“别乱想，你和我，还有其他人都一样，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新年快乐。”
柳落月笑了笑，也用手环住了许安尘的腰：“新年快乐。”
许安尘见其他人都忙着看烟花，便低头吻了吻柳落月的唇：“新的一年一定会是更好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