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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跑跑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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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圣医教顾久安教得很严,顾久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类似于读书学习上处处不得意的感觉了。
“这是什么?”顾圣医举着一束平平无奇的植物问顾久安,她早上出门前交代过顾久安要背完一整本草药书。
顾久安连早饭都是随意喝了两杯茶,一刻都没停过背书,但她到底不是什么天才医学少女。
她不太确定。
“错,”顾圣医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乌蔹梅。你连草药都分不清楚,要如何为人看病开方。”
顾久安没有辩解时间太短了来不及这样的话,她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只是默默地把书翻到那一页,着重画起来这两种植物。
顾圣医的声音低沉了一些:“蠢材学医,误人累己。”
我不是蠢材,顾久安在心里默念,再给我一些时间。
顾圣医从背后的草药堆里拿出一株跟原本拿着的很像的植物,“这才是绞股蓝。绞股蓝的叶片长圆形,边缘具有波状齿;乌蔹梅的叶子呈倒椭圆形。绞股蓝的花朵呈淡绿色或白色;乌蔹梅的花朵淡绿色,花似散开。”
“绞股蓝的果实呈球形,成熟后是黑色;乌蔹梅的浆果成熟后紫黑色。它们分别的药效书上有写,你明日背给我听。”
“我现在就可以背给你听。”顾久安站直了一点。
顾圣医一直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哦?”她放下草药,“倒也不至于太蠢。”
她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如果要说和顾久安最大的不同就是那双手,顾圣医的明显要比顾久安的要粗糙得多。
“今日你接着复习,背完这本就自己去屋里换一本。明日我要进宫觐见,你不要乱跑。”
顾久安收好了书:“你要进宫吗?为了舒天一族?”
“不是,”顾圣医拿了块布擦手:“皇上病重。”
风雨欲来。
......
顾圣医是在午膳后一刻钟进的宫,彼时她已经给顾久安指点完了三本草药书。
出来前顾久安问她:“皇上快不行了吗?”
“最多半年。”
顾圣医吃得少,小半碗蔬菜,配上拳头大的米饭。顾久安从顾圣医这学到,人适当饿一饿是有些好处的,她想了想,这个在现代应该叫轻断食。
顾久安也有点吃不下了:“皇上是因为被人下毒吗?”
“不知。”
顾圣医不再吃了。
自己这次回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和曹家的婚期将近她再怎么不愿意也该露个面解决一下;二来,就是收到了皇帝的密诏回来为其治病的。
“顾圣医,多年未见了。”
皇帝恹恹地斜斜地靠在背后的高椅上。
“皇上。”
顾圣医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该有的礼数倒是一点都没有少。前年还是大前年,她当时见皇帝,他已隐隐地有股颓靡之态。
她为皇帝把脉,皇帝还有些人老了显得慈蔼了些的样子。皇帝像是回想起往事:“你儿时的时候,由顾老夫人牵着进宫,虽然还只是孩子,却看着比朕的皇子都要镇定得多了。”
顾圣医暗暗地皱起眉头,转瞬间又平息下去。
皇帝的脉象和他的面容如今来看,是老了,老得快死了。
“皇上,民女开一些方子给您。”
皇帝笑得爽朗:“看来连你都没办法了。”皇帝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家中还有另外一名跟你长相一样的女子,可是前些时日常宫中给公主治病的那位?”
......
沿着巍峨皇宫走出去的顾圣医有些恍惚,自己在外飘荡多年,其间不免听过很多人说到往东走的那个国家韶宁。
有的人说,那是个极乐之地人民不用起早贪黑就能饱食酒肉。
有的人说,那个国家,从上到下一群懒人。
外头的王朝都不似韶宁王朝,但又偏偏外头人民活得都没有韶宁的子民看上去幸福安康,轻松惬意。
顾圣医陷入沉思,她本不该纠结于此。哪怕是韶宁王朝被推翻了,自己也能凭着一身医术行走天下。只不过她作为医者不愿看见杀人流血的事。
这种压抑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她回到顾府,进门时看到那一对石狮子还有些恍惚。
儿时的时候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蹲在石狮子底下看人来人往,就看着过往的人群在心中下诊断。
“那个人面色苍白必是中暑了。”
“那个步履混乱是因为内虚还是外弱?”
“不对,喝多了。”
顾圣医一身素衣踏进了房门,迎来的小厮被自己挥手赶下去了。
顾久安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背书背到一半,见着顾圣医回来了,下意识就浅笑打招呼:“你回来了啊。”
今日的阳光很好,透过瓦片间的缝隙照到顾久安的脸上。秋日的气温又不至于太高,晒得顾久安的脸红润得很,她和顾圣医本就是皮肤很好的人,细腻的纹理上透出天然的红晕。
顾圣医一愣神,如果自己再开朗上许多是不是就该是这副模样。她好像没有那么看顾久安不爽了。
也是时至今日,她终于跟自己和解承认,她对顾久安的情绪里一直有一丝对旁人没有的不爽。她一直冷淡地存在,从来没有对旁人有过额外的情绪。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人,能治好不能治好,不过都是命数罢了。自己有何好过于在意的。
顾久安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事情了。“今日你出门前留下的这本书,我背完了。”
顾圣医听得淡淡的,但又好像和之前的淡漠有着哪里不太一样:“这本如此厚实,你是从今日开始背的吗?”
“不是,”顾久安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晚上睡不着就偷偷到角落点了灯翻开背了。没想到你今天刚好选这本。”顾久安不会撒谎,这会也答得老实。
不过睡不着真的只是因为睡不着吗,还是存了心要好好努力争口气以及心里真的存了要好好跟顾圣医把医术学得精湛的心就有待商榷了。
顾久安以为顾圣医又要顺口习惯性地讽自己两句了,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事,严师出高徒嘛。
未料,顾圣医迎着秋风给了她第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你做得很好。”这个笑浅到顾久安出现幻觉,生怕是自作多情看错了。
被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