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跑跑跑 ...
-
顾久安和顾圣医实在是一个模具里倒扣出来的一样,现在两个人都赌着那口气不好好讲话。看着我都有点像是在做梦的恍惚,她俩到底谁是谁。
顾久安的性格里是有着顾圣医淡漠的一面,她现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气息像极了顾圣医。
我处在中间不知所措。
这怎么就答应了?
顾圣医淡淡地一笑,嘴角的弧度说是嘲讽倒也讲得过去:“好。”
等顾圣医出去了,我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答应了啊?”
“嗯,”顾久安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她教我医术的话,我在这个朝代就能有一个立身之本。我以后就有可以傍身的手艺了,不然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当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吧。”
这才是我认识的顾久安。
这么说我倒是能理解,关键不是嫁给谁,而是不管嫁给谁顾久安骨子里那股要靠自己给安全感的劲头都不会改变。
“你想开就好。”
我觉得嗓子干得很,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是你和她回去了,我靠,我怎么办?”
“你是个成年人了。”顾久安不看我:“我相信你可以。”
“不是,万一南剑州藏了什么我们可以回现代的秘密呢?”
“你等我,我回来的。或者你先回去,等我回来,小陈,我没得选。”
是啊,现在是我们受制于人,有求于人,
说起来还挺轻松,我看着顾久安她终于抬头直视我了。我挺想抱住她的,这些日子虽然过得不是那么艰辛,但是毕竟彼此都在身边。
顾久安一把拦住我:“别搞那套啊你,太恶心了。”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你也是,和展文逸。”顾久安斟酌了一下:“收敛收敛吧,展文逸毕竟还没成年呢。还带着个小孩子。”
“拜托,我还能打得过展文逸吗?”
“你能比他脸皮厚啊。”
“顾久安——!你给我站着,别跑!”
我们两个顺着客栈的二楼追赶,午后的阳光从木板里投进来照在地板上。展文逸在一楼和师傅拿着壶酒笑看我们两个打闹,小屁孩一脸嫌弃地摇摇头躲到他哥哥背后逗不知哪里来的野狗。
这才是人间真实而又细微的美好啊。
“不跑了不跑了。”就绕这么一小圈我就累了。
“好好锻炼锻炼吧。”顾久安环股了周围一圈,凑近了低声问我,“曹若闲呢?”
“被展文逸打晕了,应该还在床上吧。”
“打晕他干嘛?”
我学着小屁孩的语气:“不打晕他,等他发现你是假的顾圣医吗姐姐?”
顾久安闷闷地哦了一声。
完了,说错话了,我看着顾久安等她说话。
“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不是顾圣医会怎么样?”
“别想那么多,反正”
“有道理。”顾久安背对一楼,脸上是藏好了的忧虑。
“还有我的老妈妈,少想一点,人生会快乐很多的。”我想起之前和顾久安说好要开个水果捞店的事情,“要不你回去就把店开了吧。”
“哪来的钱?”
她说这话的同时,我斜靠着二楼的围栏看向展文逸,他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被我猝不及防地对视盯着:“羊毛嘛当然得从羊身上脱。”
......
“哥!”
我说着就要给展文逸跪下:“借点钱吧。”
我笃定了展文逸就是那只羊,一般穿越小说里那种又会打架长得又好的不是都挺有钱。
展文逸神色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要钱就要钱,干嘛跟打劫一样。”
是啊,就是打劫来的。“你看着就像很有钱。”
“哦?”
展文逸的桃花眼被晕染出了夕阳的余韵,眉眼间都带着像是江南儿女般的细腻。
我时常觉得展文逸这人矛盾得很。
他有江南风骨,却在不经意间透出一阵好似塞北雄鹰的壮志。在一场又一场的风里,我一点都看不清他。
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展文逸。
“你要钱做什么?”
“顾久安要和顾圣医回开封城,我想和她在开封境内开一家店。挣点钱。”
展文逸拂袖拿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我头发上的飞絮:“你现在是韶宁唯一的公主,你不该这么努力的。父皇最厌恶努力的人。”
我的心波澜不惊,“可是他以前也没有喜欢过展双尔,话说你也不懒啊。”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是要装得懒散才好在朝中待下去。”
“我一直没明白,为什么韶宁以懒为荣。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靠近了展文逸:“这个懒,懒得好蹊跷啊。”
展文逸把我提溜着坐直了:“确实。”
我理了理:“以懒为躲闪伪装吗?那你为什么想要皇位?”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展文逸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我,此时整个人竟生出一股凛冽:“谁不想要皇权呢?”
暮色开始下沉,没有点起油灯的室内变得有些昏暗不明。秋日的傍晚,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我竟然听见了蝉鸣。
蝉从土里鸣叫的日子不过半个月尔尔,但是它们为了钻出土壤见到日光往往要在地下潜伏几年的时间。我记起不知道哪个生物老师说,蝉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昆虫,可是它们一生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地下度过的。
我很不合时宜地走神了。
这话应该是我初中的生物老师说的吧,高中的生物课我不是在走神便是在犯困。一同被我想起来的,还有我读书那年英语老师说,我们学校外面曾经种了满满一山坡的梧桐树。
风吹过,大片大片往下落花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不上课了,静静地等五分钟看花落。
可惜,我没见到梧桐花落。我入学那年,那片梧桐已经砍得干干净净了。也是我初一入学那年认识的顾久安。
匆匆一晃,七八年的光景就这么过去了。
顾久安要和顾圣医回开封城了,我又要和另一行人踏上看上去不怎么平静的南剑州。诶,怎么就把日子过到今天这地步了。
展文逸像是发觉了我的不认真,他身上不知哪里跑出一阵轻佻放荡的意味来:“在想谁呢?”
“想你行了吧。”我不再想那些过去了许久的日子。
展文逸鬓边跳出一缕碎发,显得他的脸一下生动起来:“我就坐在这儿你都不看我。”
“那又如何咯。”
“为什么非要开个店呢?”
“人总要靠自己留一条出路吧。好了你别操心我开店的事了,我只是惯性找你了,我还会想别的办法了。”比起借钱,或许我更多只是惯性想让展文逸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对,这不对,我知道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暮色沉得彻底,杏儿在门口喊我:“主儿,该用晚膳了。”
屋内一片漆黑,展文逸的轮廓我都看不见。
我只能听见他轻轻地一声叹气,轻得像根羽毛在挠我。他说:
“要是你不是这样的人该有多好。”
我没有接话,一时间没有绕过来他想说的是什么。他自顾自地把话接下去了:“如果你不是这样独立自主爱你说那个词,爱自由的人,或许我还可以想,你会留下来,留在这里。”
这样凉的天气里,我竟然生出一股子燥热。
真奇怪啊展文逸,我们嘴都亲过了,现在却像一对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