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碎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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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道夫.K.威兹曼的相遇是在六十多年前。
轻信了水蛭子的少年因为巨大的痛苦陷入昏迷，凝聚万年的执念在浑然不觉中坠向日本海。如果他们真的掉了下来，尚未掌控□□的水蛭子将失去他期盼多年的命运之子，少年则会失去他内心渴望的生命，而整个日本恐怕会瞬间消失在能量的激荡下，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飞行中的Himmelreich。
不变的白银之王及时挽救了他，也挽救了日本岛，他将少年安置在自己的避难所中。
以人类之身包容神的力量，情感，记忆，这是件会让人类发疯的事情，不是指为此狂热兴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疯狂。
非人的三观挟带洪水般的怨念冲击着人类的理智屏障，大多数情况下，这层屏障会像薯片一样不堪一击，彻底淹没在神的意志下。好在时空的旅行者必然有其独到之处，少年庞大的精神力让他勉强在水蛭子面前维持了自己的主权。
当然，只是勉强，连呼吸都会带来刀割般的痛苦，睁一睁眼都会忍不住肌肉抽搐，少年在清醒的第一秒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掐死轻信的自己。
这个随随便便就吃别人安利的蠢货真的是我？少年深深地鄙视自己。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想死。”
“还是不要了吧，我刚刚把你救回来。”
“谁要你救我了，有病。”
对方沉默了，少年以为那人被自己气走了，心里得意地冷笑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本来不该是这样热衷挑衅的刺头，少年也沉默了。
时间在少年身上不断放大延长，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传来的绝望的嘶吼，感受着纤维不停的断裂和再生，感受着只施加一人的炼狱酷刑。
他要杀死自己，只要他能动，他就会给自己一刀，少年对自己说，即便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乞求他坚持，少年也置若罔闻。
就是这个骗子，骗他说一点也不疼。
死亡很可怕，但在酷刑折磨下，少年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迈入死亡。
“这个孩子很痛苦，可是我的力量对他没有效果，这孩子无法成为我的氏族。”温和的声音带着丝丝悲悯，少年认出这是刚才走掉的人。
原来他没有生气啊……
……
1950年，世界大战落下帷幕不久，土地上萦绕的硝烟仍未散去。
经历过二战熔炉的淬炼，国常路大觉作为经验丰富的战士，不畏生死，不惧挑战，但面对百废待兴的国家，经济，政治，外交，新上任的黄金之王依旧心力交瘁。
他是国家的领导者，每一个决断都会影响千万人的命运，背负国家的责任感让他不能有一丝松懈。
他即国家。
而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人，能轻而易举影响国常路的思绪，让黄金之王放下繁重的公务，只为他一则简讯。
“教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青年一如五年前斯文俊秀，银色的头发在夕阳的余晖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瑰丽，眼中却依旧不见欢愉，如破碎的天空无法弥补。
“中尉，好久不见。”
……
很少有人知道，以战功闻名，被德累斯顿石板赋予王权的黄金之王其实出身阴阳世家，身为本家嫡子的国常路在出任黄金之王的同时也继承了历代家主大觉的名字，得知了一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秘辛。
“这是神力，他是堕落神明。”因为身居高位而威严日盛的国常路眼神复杂。
在成为王权者之时，德累斯顿石板曾赋予他们关于世界力量的常识，人道繁荣的时代，各种非人之力依旧存在，只是迫于世界意志不得不隐藏自身。
其中，德累斯顿石板，彭格列指环，魔术协会和稷下学宫因为承载了世界的意志得以拥有官方的承认。
此外，最负盛名的便是各国传说中的神明。
诞生于天地间的自然神，因人类心愿现世的信仰神，还有善念，恶念，邪念汇聚而成的精怪，他们都拥有强大到破坏规则的力量。
为了普通人的安全，这些非人之力必须被控制，而黄金之王就是他们的监督者乃至消灭者。
“教授，他的情况如何？”
“能量粒子很混乱，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重建试图将他改造成纯粹的能量体，但是人类的身体过于脆弱，仅凭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这场蜕变，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崩溃的巨型核电站，万一支持不住，泄露的能量足以将日本岛夷为平地。”
“如果在他崩溃前杀死他，能量泄露可以阻止吗？”国家掌权者的理智向他预警，杀伐果断的军官思考着损失最小的解决方案。
银发青年遥望着窗外火烧似的云霞，叹气：“融合进行到一半，强行阻止需要不弱于它本身的力量，只有石板的话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
英俊的青年眉峰皱起，无解的答案显然不能让他接受。
“不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与五年前相比已经成熟不少的男人，在此刻，骤然与回忆中的青涩青年重合。
一切都不会的结束，威兹曼。
真的，不会结束吗……这可悲的命运，永恒的伤痛，真的没有终结的那天吗？银发的青年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盼望着世界毁灭，一切如往事烟消云散吗？
“不过，如果真的没办法阻止，至少你在Himmelreich中是安全的，这么一想，我还有点庆幸呢，威兹曼。”严肃的军官蓦地一笑，虽然只是弯了弯嘴角，也足以让他的下属们大惊失色。
这可是黄金之王，实际上的国家首脑，超脱凡俗的权力象征啊！
活着，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中尉。
白银之王垂下眼眸，纤长的睫羽掩盖了他翻涌的情感。
“两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两人应声回头，窗外，戴着一副圆形眼镜，身上和服松松垮垮的男人敲了敲玻璃，见他们看向自己，礼貌地点头示意。
如果忽略此刻他们身处何处，这个场面就很普通，关键是，他们现在正在浮空几万英尺的飞艇上。
国常路大觉条件反射地展开圣域，站在阿道夫.威兹曼面前，警戒地看着来人。反而是教授对着窗外的人笑了笑，点头道：“是朋友的话，当然可以进来哦。”
“万分感谢。”
下一秒，飞艇的舱门被无形扭曲化出一人高的空洞，等到来人进入室内后，空洞又被无声填补。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川平。”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就像世界上无数的同龄人，气质颓废，眼神死寂，微微弓着背，似乎被生活磨平了精气神。
“川平君，不知你来所为何事？”
“事实上，我只是个被迫加班的社畜而已。”
“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白银之王微笑。
颓废大叔指了指两人身后平躺的少年，无奈地摊手：“他就是我的加班对象。”
王权者们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更深。威兹曼刚救下这个少年，这人居然马上就找上门来，他通过什么得到消息，又凭借什么敢于踏足双王的宫殿？
没管两人的眼神官司，川平上前一步越过他们，径直走向床边，审视着面前沉睡的少年。
早在少年突破世界屏障的时候川平就听到了世界意志的大呼小叫，那个死板的家伙暴躁得想要立刻把这只小虫子丢出去。捧着拉面正在享受美食的川平忍了又忍，终于无可奈何地放下面碗，掏了掏耳朵开始和世界意志谈判。
［冷静一点，又不是第一次被突破，一回生二回熟嘛。］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些可恶的寄生虫，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啊！］
［淡定，这家伙看起来很弱的，说不定很快就消失了，别小看我们的守护者啊。］
［哼，每次都是这样，自以为是天命之子，想要得到世界支柱们的喜爱，真是烦死了！为什么不彻底解决他们，我讨厌死他们了！］
［拜托，守护者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指望他们007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小心集体罢工哦。］
……
［啊啊啊，快看快看，他和水蛭子融合了，不可以不可以，日本地区的此世之恶都在向他们汇聚，会出大事的！听见没有啊，川平！给我醒醒啊！］
半夜被个熊孩子撒泼打滚闹醒，即便是川平都有一瞬间想要毁灭世界的邪念，不过千万年的职业操守还是很快让他恢复心平气和。
川平：不生气，不生气，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于是在世界意志的催促下，家里蹲大叔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寻找新生的水蛭子。
“如你所见，情况不太理想，川平君，你有解决方法吗？”按住国常路护在自己身前的手，威兹曼教授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走向自己刚救下的少年。
少年很瘦弱，稚嫩，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年纪，威兹曼回忆自己的年少时光，那段姐姐尚且陪伴在身边的岁月，实在是美好的让人想要流泪。
而眼前的少年，面对的则是来自一个国家的杀意和敌友不明的访客，未来已经对他刀剑相向。
威兹曼只见过那双黑色的眸子一次，少年渴求死亡的眼神让他踌躇，他无法解脱自己，是不是可以解脱另一个痛苦的灵魂呢？
“个人意见，直接销毁后果太严重，不如封印吧，这个灵魂的精神力还可以，施加封印后应该可以锁住水蛭子的怨念，反过来成为它的牢笼。”川平大叔给出答复。
掌心的手指微微一弹，威兹曼知道看似沉睡的少年其实无比清醒，强大的灵魂之力让他无法真正陷入昏迷，不动只是不想增加额外的痛苦罢了。
可惜，不速之客给出的答案并不能使他解脱，甚至，可能为他带来无尽的折磨。
白银之王轻轻叹息着。
命运，是否可以改变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碎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