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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靖卓表露心意 蕙昭亭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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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真手中捧着一盘糕点,走得又稳又快,左拐右拐进了亭子。
蕙昭斜靠在柱子旁,一手闲闲地拿着卷起的文书,一手散着鱼食,她耷着眼睛看着塘里的鱼争夺着那些小粒子。
“小姐!”新真声音不大,把糕点放在桌上,又到了杯热茶。蕙昭坐直了身子,将鱼食放在一旁的篓子里,捧着热茶暖手,等新真塞了块厚垫在身侧才又靠回去。
“不用这么草木皆兵,昨是立春。”蕙昭嘟嘟囔囔,身上的披风又沉又厚,压得肩膀酸疼。
立在亭子旁的侍女机灵地上前按压她的肩颈,新真盯着她把茶喝完又续上一杯说:“可天儿还是凉的,小姐,您身子弱,染病了难受的还是您啊。”
“我今儿早上还看见大哥练武,穿着薄薄的一件半点不觉冷,一会儿他回来看见我这副样子,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
新真笑开了:“那可是大少爷,前阵子老爷不还说万岁意把大少爷送进军中历练一番,等回来了指不定就成了大英雄,当然不比您。”
前院突然吵闹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下来,隔着几堵墙和茂密的植株,弄不清出了什么事。一会儿一小厮过来答话,原是父亲连同大哥二哥从宫中回来了。
“父亲和二哥进了书房,大哥过来了?”蕙昭问。
小厮应是。
新真连忙将蕙昭扶正,又和其他侍女将桌上的物什摆放整齐。
谢靖卓绕过假山,步子迈得生风,飒爽英姿。进了亭,在蕙昭对面坐下。“今儿娘怎么舍得让你出来了?不嫌风大吗?”靖卓喝了口茶,吃惊地看着蕙昭。
“娘说我在院子里呆一个冬天了,换个环境好提提神。”
“你还不如在床上躺着,我冬天夜里盖的褥子都没你身上的披风厚。”靖卓笑得开心,头腔共鸣的笑声洪亮到整个花园都听得见,蕙昭被震得半边脸都麻了。
挫败地揉了揉脸,蕙昭突然问:“大哥,陛下要送你进军,你会成将军吗?”
“父亲同你说了?”靖卓停下笑,大眼浓眉的静下来就显得威严了,“陛下想要我进梁家军,我任校尉,掌管军队治安,让镇东大将军和骠骑大将军能够无后顾之忧,你是否觉得这个安排是个不错的差事?”
蕙昭想大哥虽身手不错,未上过阵杀过敌,初进军营就能有这么高的职位,陛下是对大哥寄予厚望。可不知为何,大哥似乎不太满意。
靖卓倏然站起,直直看过来,目光凛冽如刀:“我自幼习武,父亲与陛下交好,我的武功如何,陛下怎可不清楚!他送我进梁家军,让我担任校尉,看起来似乎没有薄待我,可我满腔的热血,满身的功夫,只能当一个管理治安的娘们儿职位,我又怎会甘心!”
“他梁家是开国功臣,祖上甚至当过异姓王,皇室一族打心眼里只信任他一族,只可怜了我!为何不能让我带领军队?为何不能让我成为大司农?我要让陛下看看究竟谁更真心,谁更得力!”
蕙昭此时才明白,原来皇帝陛下只是给父亲一个面子,让大哥去军中担任个不轻不重的职位,对镇东和骠骑起不上什么牵制作用,等西北平定下来军队归京,大哥便再无法展露拳脚了。
想必也是怕谢家势大,二哥会试已过,不久后的殿试,谢家怕是要出个状元。到时凭二哥的聪慧才智,在官场上步步高升,想必不是难事。到时谢家家主和二少爷在官场平步青云,大少爷若在军中,又有什么建功立业,怕是谢家的名气要在京城中打个响亮。
可谢家毕竟不比梁家,近两代才得皇帝亲昧,这样的新起之秀在皇帝眼里多有威胁。就算父亲在户部尚书之位坐了多年,不争不抢,也捱不住皇家的怀疑。
“可是大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若是还想去军中,也只能受这些委屈啊。”蕙昭心中愤懑,大哥明明忠心耿耿,又武功高强,却无法实施抱负,实在令人寒心。又不由得想起二哥以后的官路,怕也不会风平浪静。
却不想靖卓又安静下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续了一杯茶,水汽弥漫在睫毛上,黝黑的眼珠像漆黑的漩涡,良久,他平淡的讲了一句:“皇帝垂垂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