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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一一替林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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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回来后休息了一天,然后就着手整理核对账册和实物,果不其然,柳氏在这十几年间贪了她大量的田产店铺的收益,甚至她的小金库,这十几年来,里面断断续续少了很多金银首饰,还有一些外祖父辛苦收集来的珍贵珠宝,数额巨大,即使林薇薇早已有所预料,看着整理好的数额,也不禁大为震惊。
在林沅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童时,她的亲生母亲就不在了,在这偌大的侯府,失去了母亲的庇佑就等同于任人宰割,而母亲去世前留下的两名十分得力的嬷嬷,也被柳氏一一以各种理由赶走,然后便大言不惭地说帮林沅打理这些财产。
这些年来店铺田产的经营少了那么多的数额,而她的父亲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问?
在柳氏身边长大的林沅,一直以捧杀的方式被教养,以至于琴棋书画一样不通,对管理事务方面更是一窍不通,虽然容貌绝美,却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花瓶。
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的林沅,却仍然被柳氏留在府内,美名其曰舍不得她出嫁。
呵,这哪是舍不得她出嫁,是舍不得林沅这个摇钱树吧!林薇薇看着眼前整理好的证据,嘴角含着一丝冷笑。
林沅啊林沅,身为侯府嫡女,在外人看来,似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实际上却活得像个笑话。
林沅已经不在,但是曾经所受的委屈却不能就这样算了,如今是林薇薇在这具身体里,那就由她来替林沅把属于自己的一一讨回来!
此时正值午后,炙热的阳光笼罩着整个院落,一阵阵蝉鸣掀起浪潮,起起伏伏,即使入眼处的一片郁郁葱葱,也掩不住那烦人的躁动。
未云居内,柳氏和林海靖正准备小憩,便听见丫鬟进来通传道:“侯爷,夫人,大姑娘过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刚脱了外衫的林海靖手一顿,皱眉:“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柳氏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娇笑道:“沅儿还是懂事的,妾身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定是觉得上次态度不好,这来道歉来了。”她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嘲讽,那蠢丫头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终于还是求助于她了。
当她到前厅,看见林薇薇从一个匣子里捧出账册,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更是笃定刚刚的想法。她内心得意,微笑道:“沅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这里就我和你父亲,都是自家人。”
林薇薇翻开一本账册,抬头看了看到了前厅就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林海靖,又看了看一脸关心地看着她的柳氏,微微踌躇,状似苦恼地说道:“柳姨,沅儿查看了一番账册,才知道里面学问颇深,柳姨这些年真是辛苦了。账册上有些地方沅儿一时捉摸不透,只好来让柳姨帮忙看看。”
能看懂才怪!柳姨心里对林薇薇越发鄙夷,面上却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沅儿的事就是我的事,尽管问。”
林薇薇轻呼一口气,似终于鼓足勇气,她指着账册的一处疑惑地问道:“柳姨,您看这一处,这是其中一家胭脂铺去年的总收入,可是前日,女儿前往那家胭脂铺,看了掌事记录在册的和这个记载的并不相符,奇怪的是,其他铺子也是如此,女儿实在不懂,特来请教柳姨。”
柳氏纳罕,这个蠢丫头竟会想到前往那些田产地铺亲自查看一番?想来是前日去的,柳氏回想起前日她问林沅身边的丫鬟暖珠,林沅出门做什么,那丫鬟说,姑娘看天气好,出门踏青去了。没想到林沅竟是去看田庄铺子去了,她心里着实吃惊,林沅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机?竟会瞒着她做这些,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内心惊诧不已,面上却毫不惊慌:“沅儿,这你就不懂了,柳姨身边留的册子啊,记录的都是缴过赋税的,每一年,就这赋税都是一大笔银子呢!”
林薇薇意味深长道:“这样啊,可是那掌事怎么说,他们的账也是缴了税之后的?这些暂且搁下,那这一本呢?”
她转身从匣子里又拿出一本册子,赫然是记录小金库的账册,“这是我在自己屋内寻到的,小金库里的嫁妆数目是母亲在世时就记录好的,除了女儿的日常开支,剩余的数额和柳姨记得数额相差巨大,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也要缴纳赋税?”
柳氏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大惊,这个册子竟然还在?她记得林沅曾经说小金库的账册找不到了,这才大胆地在嫁妆上做手脚,如今却?
她见林薇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不禁紧张道:“你这是在怀疑我贪了你的嫁妆?”
林薇薇没吭声,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等着她解释。
柳氏面露委屈之色,转而向旁边一语不发的林海靖埋怨道:“侯爷您看,妾身劳心劳力地为这丫头做那么多,如今却来质问我来了。”
林薇薇看着她装可怜的样子,顿觉厌恶,可是今日却不得不把话说明白了:“柳姨,您若是承认拿了些小金库的东西,女儿也不会说什么,我年幼时您拿的就当是孝敬柳姨了,只是我如今已经不再年幼,随时准备出嫁,还望柳姨怜惜,能将后来拿去的给女儿补齐。”
柳氏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让她补齐?自己私下虽然也有一些身家,可是那么大的数额,她可舍不得!
她脸色一变,拉着林海靖的衣袖掩面泣泪:“侯爷,你看看她说得是什么话,好像是我不让她谈婚论嫁似的,还有那些金银,您也知道妾身都用来做什么了,如今,妾身真是两头不是人,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林薇薇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冷冷地笑了,呵,继续演!
林海靖在一旁听了半晌,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些年来,他对于柳氏对林沅的管教方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柳氏拿着林沅母亲生前留下的钱财去经营侯府也是他暗暗默许的,此时听林沅把这些事都抖落出来,顿觉有些无地自容,但是他身为侯府主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女儿面前失了底气。
“混账!她是养你长大的母亲,怎么做都是理所当然的,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林薇薇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我的母亲在我三岁那年就不在了。父亲,您若是对母亲还有一丝情分,也该好好看看这些。”说完,她从匣子里拿出一摞账册,双手递给林海靖。
林海靖看着眼前那双酷似前妻的明眸正倔强地望着他,不禁一怔。
叹了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册子翻看起来。
一旁的柳氏霎时紧张起来,手里的帕子直拧成一股麻花。
林海靖翻看了两眼,就把账册递给了林薇薇,似乎想快速了解这件事:“再怎么样,她也养大了你,沅儿,不要太过计较了。”
“我计较?”林薇薇冷笑,“母亲不在了,难道就可以应该任人欺负她的女儿?!侵占她的钱财?”
林海靖听到她一再拿前妻压他,登时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呵,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敢跟父亲顶嘴?是,你母亲不在了,留下的东西就是侯府的,怎么处置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林薇薇瞬间惊怔,这个父亲竟然如此厚颜无耻!若是母亲泉下有知,听到曾经深爱的丈夫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岂不失望透顶!?
“父亲的意思竟是如此?女儿明白了,堂堂一个靖宇侯府却要拿前妻的嫁妆来苦苦支撑,这个侯府是成一个空壳了吗?”
“你!”林海靖被气得哑口无言,然转念一想,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府,岂不是奇耻大辱?不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林海靖一时面子上兜不住,只能对着一脸委屈的柳氏撒气道:“你这蠢妇,平日里是怎么管理府中事务的?侯府如今竟如此窘迫?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她要什么,田产地铺,还是她的金库,都补给她!”
啧啧,这个父亲变脸变得跟唱川剧似的。
柳氏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回是真哭了:“侯爷,您让妾身去哪弄到这些钱财啊?”
林海靖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曾经做的一切大失所望。
唉,金钱面前,爱情似乎也显得微不足道了,柳氏还想再央求,就见林海靖挥袖转身就要离去,她顿时瞠目结舌,每次遇到事情就选择逃避,这懦弱的男人!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只是有点想笑,她母亲曾经爱的人不过如此啊。
此间事已然有了结果,她也该回去好好拾掇一番,计划一下自己以后的生活了,离开侯府,买个小院,自己亲自经营一间店铺,当个佛系的老板娘,想想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望了望被夏日骄阳铺满的院落,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也让她措手不及。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来到厅前,惊慌地禀告道:“宫里来旨了!”
众人皆惊,似乎都忘记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吵,面面相觑。侯府除却老太太被封一品诰命夫人的时候接过圣旨,如今这是新皇第一次传旨到侯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徐公公,府中众人更是忐忑。
“圣旨到,靖宇侯府嫡女林沅接旨!”徐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侯府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林薇薇,林薇薇也一脸懵,这圣旨是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