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时间的人》韦建

38、第三十八章 波澜又起

　　话说我帮助若兰他们料理了破烂爷爷的身后事，就开始收拾，住进了破烂爷爷的家里。我不打算走了，也走不了了，百灵还在等着我去救。我想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再去寻找我来自哪里。

　　自从我开始给别人输时间，让他们完成心愿以后，就不断地有人来找我。于是，我顺水推舟，将破烂爷爷的家当作我的“心愿馆”，开馆做生意。

　　我假托神仙之名，告诉他们我不能再为他们的亲人续命太久，否则神仙发怒，会降罪人间，我也会受到惩罚。从今日起，我只能为每个临死之人，续一天的命，让他们去完成心愿，或者我亲自去，帮他们完成心愿，当然，是在梦里，或想象里，让他们安详地离去。有点类似牧师的临终祷告，不过我做的事可比牧师实在多了。牧师之言，虚无缥缈，我可是实实在在地给他们时间啊。我倒是也很享受这份工作。

　　我为人延续一天的寿命，收银一千元，贫富一样，差旅费另算。

　　虽说有些人不肯掏这个钱，可是毕竟大多数人越来越有钱，而且亲人治病已经花去不少，临了，也没必要在乎这区区一千元。再说，他们也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走好，所以我的生意还算兴旺。

　　有时温城的生意就忙不过来，可有时也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毕竟是死人的事，我也不可能老是希望自己的生意兴旺发达，也是希望少死些人的。虽然这样我会少挣些钱，不过倒也心安。所以我也需要“外拓”一下业务，有时走走外城，到到别处，多挣些钱，以求，将来能买座宅子，跟百灵一起生活在这里。虽然我知道，这有些奢望。

　　我还是每天给魔王时间，从不间断。有时见见百灵，可是说不上几句话，就被魔王分开了。

　　我专心于心愿事务，人人都叫我“心愿先生”，我也引以为傲，知足常乐。

　　不过好景不长，也有麻烦。比如那位“廉洁”大人。他从我给他父亲续命时起就一直派人盯着我，他好像对我给别人续命的方法非常怀疑。后来，他做了温城的市长，温城一切事务，几乎都由他决断。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威胁。

　　突然有一天，廉洁派人到心愿馆里把我抓了，罪名是“诈骗钱财”。我没有反抗，我知道反抗也没用，所以就跟着那些警察去了。

　　他们把我关了几天，不审也不问，就这样过了几天。有一次，廉洁到监狱里来“看”我。

　　“明剑先生，啊，不，心愿先生，一切可好？”

　　“托您的福，一切还好。”

　　“您知道您犯的什么罪吗？”

　　“知道。”

　　“什么罪？”

　　“你的罪。”

　　“哈哈哈哈，心愿先生真是个聪明人。好，跟聪明人打交道，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也不会看什么病，但是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给别人续命，是直接可以给别人时间的那一种，你把这种能力给我，我就让你自由。”

　　“哈哈，您听谁说的？我确实能够续命，可是我哪能给别人时间呢？”

　　“哼，你不要装模作样了，我问过石头了，他说你那天是把手直接放到破烂爷爷头上，他就好了。我又派人跟踪观察了你很久，最后得出结论，你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你不需要借助任何东西，就可以让别人多活几天，无论生什么样的病，也无论多么地奄奄一息，你都能办到，简直就像神一般。”

　　“哈哈哈哈，如果我真的是神，我早就杀了你了，怎么还会让你活着呢？”

　　“你——”廉洁有点害怕地往后面退了退。“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能力也给我一点，我就一定救你出去，绝不食言。”

　　“不是我不给，是这能力是天生的，想给也给不了啊。我倒是想做个普通人，可是骨子里流的不是普通人的血啊。”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从不吃酒。”

　　“你——”

　　廉洁按耐住怒火，继续说道。

　　“你何必这么固执呢？跟我合作，我保你以后在温城一帆风顺。”

　　“问一下，你说我能给别人时间的事，你都跟谁说过？”

　　“没跟别人说过。”

　　“哦，是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不管你跟多少人说过，我都可以立刻取你性命？”

　　“哈哈哈哈，哦，是吗？那你看看，那是谁？”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柳无名？！”

　　我大惊失色。

　　“明剑，你想不到吧？我还活着。”柳无名说。

　　“你怎么会？”

　　“哼，要不是魔王让我起死回生，恐怕，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是他。可是他也不可能轻易让你活过来啊。”

　　“我不算是活过来了。算是成魔了，这都是拜你所赐！不过，是成了魔王的小妖魔而已，奉命，来看住你。”

　　“既然如此，你只要看住我就行了，何必要抓我？”

　　“为什么要抓你？因为你要给我时间，把你的能力给我们，我们就放了你。”

　　“你应该知道，我可以随时取你们的性命。”

　　“这个当然，不过，要是你取了我们的性命，我们也会随时要了小石头一家、若兰一家，还有所有你认识的人的性命，你愿意换吗？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要是你要我们的命，其他人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你！”

　　“哈哈哈哈，怎么样？还是舍不得吧？所以，你还是乖乖地把你吸收时间的能力给我们，我们就不为难你。”

　　“你让我考虑一下。”

　　“你要考虑多久？”

　　“明天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我们走。”

　　我感觉到外面有很多人都在市政府大楼前请愿示威，要求放了我。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很感动。虽然说他们也是为了亲人的心愿能完成才来的，但是他们中有些人，却又是单纯为了我来仗义执言的，也是难能可贵。

　　不用说，这肯定没用。来的警察比示威的人还多，团团围住他们，把他们盯死，他们的声音很微弱。而且廉洁根本不从大门走，基本从后门就溜了，所以请愿，是感动不了廉洁这样，表面上廉洁，实际上龌龊的官员的。

　　到了晚上，我夜见魔王，输给他时间，顺便告诉他柳无名和廉洁的事，魔王大怒。

　　“这个柳无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你放心，我这就叫他回来，好好教训他。”

　　“好的，那我先走了。”

　　“好，你慢走。”

　　我只是有点纳闷，既然柳无名都想要我收集时间的能力，为什么魔王会不想要呢？难道他用不了吗？我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回到了地上人间。

　　第二天，果然有人来放我回去，说是一场误会，会贴出告示，并给予我一些补偿。我呵呵笑了笑，走出牢房，回到了我的“心愿馆”。

　　回来之后，很多人都来看我，问我怎么样，我告诉他们没事。小石头红着眼睛，哭着来看我。

　　“石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啊，我没事。”

　　“嗯。”

　　小石头才忍住不哭，嘴里像含着两粒大红枣那样委屈。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安慰，这孩子，真是知道疼人。

　　回来之后，我的心愿馆继续开张。每日里给别人了却心愿，每了却一个，我这心里也多一分安慰。

　　有一天，来了一个人，要我跟他到他家，为他的家人了却心愿。我也没多想，就直接跟着去了。

　　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巷子，那人突然变幻，露出本来面目，我才知道，这是一个神仙。

　　我先装作屈服的样子，毕恭毕敬地向他打招呼。他微微回了一句。

　　“请问，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我问。

　　“当然有事。你开这心愿馆，是经过哪位神仙同意了吗？”

　　“额，这个，倒没有。”

　　“既然没有，你怎么能开这心愿馆呢？”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私自给别人时间，已经是扰乱天下秩序，又公然开心愿馆，你这不是当我们神仙不存在吗？”

　　“我哪儿敢当您不存在啊，您当然是存在的，要不然我这是在跟谁说话呢？而且，我不是私自给别人时间，我这是经过你们神仙同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经过神仙同意的。但是神仙没让你这么公然地给别人时间。”

　　“我没有告诉别人我是给他们时间，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为他们的亲人续命，为他们完成心愿。”

　　“那还不是一样？你以为凡人都是傻子吗？”

　　“就算他们都知道，那也不会影响我，我也不会再多给他们时间。”

　　“可是柳无名和廉洁已经知道了。”

　　我一惊，“要不然，您替我去除掉他们？”

　　“这——柳无名可是魔王的人。”

　　“您害怕魔王？”

　　“谁——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不想生出事端。你别跟我打岔，你给我听着，你要开心愿馆，也可以，但是每帮一个人，都要算我一份，我抽十分之一的利，另外，最重要的，在你的心愿馆里，摆上我的神位，让每一个到你那儿的人，都拜一拜。”

　　“这有什么好处吗？”

　　“什么好处？哪有什么好处？”

　　“他们都拜您，您的神力是不是会提升得非常快？”

　　“你——哪有这回事！你给我小声点。”

　　“哈哈，您是怕谁听见吗？哦，对了，请问，您是哪位神仙？”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您不告诉我您是哪位神仙，我怎么立您的神位呢？”

　　“嗯……好吧，我是——清静神。”

　　“清静神？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唉，如今人们都爱热闹、爱金钱、爱权势，哪里还爱清静啊？我的香火和信仰，是越来越少了，法力也大不如前，所以……”

　　“好，我明白了，我给您供上就是。”

　　“好，谢谢你。我不能待太久，我得走了，回头再找你。”

　　“好的。”

　　他走后，我立刻诛杀柳无名，但是又想想，他是魔王的手下，不知道能不能杀，就怕魔王会因此对百灵不利。我就取了柳无名的部分时间，让他不能到人间来，只能待在地下。

　　我又诛杀廉洁。

　　我看他进了车里，正准备动手，天上一道光芒，里面有声音传出。

　　“明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