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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眼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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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清道长带着四名弟子,加快速度径直扑向近在咫尺的云台入口。
然而,他们却未能如愿地离开!
灰雾形成了一个倒扣的碗状,将云台隔离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云台上的所有人,就像被关在笼子中的猎物,不打破禁制谁也无法离开。
五人将灵力聚于拳头,却丝毫无法撼动禁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师尊,这灰雾是什么东西?”季舒安声音都变了。
阿鹤停下了攻击。
下山的路就在眼前,却是咫尺天涯,或许永远也越不过去了。
转头看向伯鸿,刚好他也看过来。
伯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挤出一个笑容。
“别怕,会有办法的!”
阿鹤没有拒绝这个安抚的动作。
他脸上也露笑容,却是从内心发出,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想告诉伯鸿,自己能遇到他,真的是三生有幸。
可尚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一只厉鬼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正在此时他听到道长的声音说道:“这是怨气所积而成。”
而伯鸿也注意到扑来的厉鬼,他抽出腰间的竹笛,挡在阿鹤身前。
这背影虽然青涩,却分外让人安心。阿鹤觉得,哪怕是为了他,也值得自己搏上一搏
阿鹤一把推开了伯鸿,任由厉鬼扑在自己身上。
对上伯鸿错愕惶恐的目光,阿鹤无声地对他说:“青火!”
尔后,熟悉的一幕出现,厉鬼被反弹出了阿鹤的身体。
在离开阿鹤身体的瞬间,青色的火焰便腾空而起,下一个瞬间便被伯鸿用注入了灵力的竹笛抽飞,撞在噬魂旗的禁制之上。
竹笛随之粉碎。
青火以厉鬼为燃料熊熊燃烧,竟然将禁制烧出了一个大洞。
“走!”仁清道长看到机会,立刻喝道。
同时冲到阿鹤和伯鸿身边,一手一个将他们从洞中丢了出去。
季舒安见机最快,第一个钻出禁制,随后接住被丢出来的两人。
等他抬头再看禁制时,发现师尊和徐闻被几只厉鬼缠上了。
这些厉鬼明显比最先那只凝实了许多,显然是已经吞噬过修士神魂,得到了进化。
禁制上那只厉鬼已经燃尽,失去燃料的青火慢慢熄灭,洞口正在缩小。
“师尊!”季舒安嘶声大喊。
仁清道长也注意到这一点,他手中的浮尘逼开厉鬼,将徐闻推向洞口。
“快走!”
洞口只剩半人高,徐闻不敢耽搁,矮身钻了出来。
待他回过身时,看到的是数只厉鬼扑向道长的画面。
仁清道长左支右拙,终被厉鬼抓住了机会,一拥而上扑在他身上。
“师尊!”
“道长!”
季舒安与徐闻痛不欲生地扑在禁制之上,而青火烧穿的洞口已经消失了。
伯鸿抱着昏迷不醒的阿鹤也是满脸泪痕,但他没有时间再去哀伤。
死亡的阴影并未消散,阿鹤神魂受到冲击也是情况不明。
上一次鬼婴附体后,他还能保持清醒,可这次却直接晕了过去。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伯鸿将阿鹤负在背上,冲依旧痛哭的二人大吼一声:“下山,去取剑!”
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山下飞掠而去。
上山时,出于对陈家的尊重,他们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如今脚不沾地的飞掠而下,不过片刻便到了白玉牌楼处。
原本在这里接待的陈氏弟子一个都不见了,伯鸿也不去管他们,自行到解剑石那里取回佩剑。
徐闻和季舒安也跑了下来。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离开云台山范围,再做打算。
伯鸿背着一个人,与徐闻和季舒安一同飞奔。
几次二人都想接过阿鹤,替伯鸿分担一下,却都遭到了拒绝。
二人无奈,只得随着他一路向前飞掠。
令他们感到惊讶地是,伯鸿的速度竟然一直没有下降。
要知道三人中,他年纪最小,修行时间最短!
由此可知,伯鸿灵力的储量不低于他们。
徐闻想到,难怪仁清道长如此看重于他。
季舒安则想,师尊若是尚在,可能不久后亲传弟子便会多一人了。
一口气跑出云台山地界,三人在一条小溪边歇了下来。
伯鸿坚持一个人照顾阿鹤,不肯假手于他人。
让阿鹤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伯鸿跑到溪边打了水,又打湿了一条手巾。
小心的喂了些水,他用手巾仔细地为阿鹤擦洗干净。
在这个过程中,他偷偷地扒开阿鹤的眼帘,去看他的瞳孔。
上一次,他曾经在阿鹤的瞳孔中看到了青色的火焰,但这次他看到的却是红色的火焰。
伯鸿蹙起了眉头,为什么火焰的颜色会发生变化呢?
这时阿鹤微微动了一下,伯鸿立刻察觉到。
“阿鹤,阿鹤!”
阿鹤醒了过来,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搞不清楚状况。
徐闻和季舒安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见阿鹤平安醒来,两个人都很高兴。
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大家能突破噬魂旗的禁制逃出来,确是托了阿鹤的福。
可是伯鸿却发现了不妥,阿鹤的眼睛一直是干净剔透的,比湖水更加清澈。
然而此时,他那双丹凤眼里含着氤氲,像是湖面上笼罩上一层薄雾。
“阿鹤!”
伯鸿轻声唤着,手掌悄悄在阿鹤面前摇晃。
阿鹤寻声转向伯鸿的方向,但对眼前的大手视而不见。
徐闻与季舒安也意识到阿鹤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伯鸿试着触碰阿鹤的眼睛,却让他受到惊吓。
“没事,没事!哥哥带你去找大夫,会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
伯鸿虽说想要安抚对方,但放在阿鹤肩头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握住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阿鹤感受着肩头的微痛,和眼帘上轻柔的触感。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却意外的平静。
原本就是置之死地的一搏,如今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叨天之幸了。
“道长和师兄们呢?”
“我在。”徐闻望着阿鹤的神情略显复杂。
“大师兄在这!不过师尊他……不在了。”季舒安想到恩师,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阿鹤神情怅然,道长没有逃出来吗?想到那个给了自己容身之所的中年人,阿鹤心中黯然。
他可以想象,仁清道长必然是为了护卫弟子们撤离,自己留下断后才遇难的,毕竟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啊!
“云台在哪个方向?”阿鹤问道。
伯鸿扶他起来,调整好方向,道:“这边。”
阿鹤慢慢跪了下去。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
但这一跪却是诚心诚意的。
另外三人也跪了下来,四人一起向云台的方向叩了四个头。
“大师兄,我要带阿鹤去巡访名医,不回靖远城了。”
靖远城只是个小城,大夫都是普通人,治不了阿鹤病症。
伯鸿怀疑阿鹤的眼睛与神魂有关,这才想到要出外去寻找机缘。
季舒安略一沉吟,将袖袋里的乾坤袋取了出来交给伯鸿。
“你们出门在外,拿着这个方便。”
一间道观只有这么一只乾坤袋,如今却给了自己。
伯鸿感激地向季舒安施了一礼。
阿鹤需要照顾,注定他们不能携带太多的行李,现在有了乾坤袋,就方便多了。
“师兄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回云台山,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回师尊的遗体。”季舒安要紧牙关说道。
“我同你一起!”徐闻说道。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他不但要带道长回家,还要去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比如那枚嵌着绿宝石的璎珞。
古色苍茏的秋日,暄气初消之时,千阳城外走来了两个少年。
年长的牵着年幼的,踏过吊桥,穿过甬道,走进了人群之中。
进城这一路上,两人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正是风华正茂之时。绀青色的长衣衬得他英姿勃勃,如青松傲雪。
而年纪略小的那一个就更是不得了。
精致的容貌,加上少年特有的柔和线条,竟然有种雌雄莫辩之美。一身霁色衣袍,衬得肤色晶莹,犹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清雅。
这二人正是四处求医的伯鸿和阿鹤。
客栈掌柜偷偷踢了发呆的小二一脚,亲自迎了上去。
“客官可是要住店?我这小店干净又清净,有最好的上房,包您满意!”
伯鸿淡笑点头,说道:“那就要一间上房。”
随后他又向掌柜讯问,“请教掌柜的一个问题。”
“不敢,不敢。您请问。”
“千阳城中可有名医坐诊?”
“城中倒是有四位有名望的大夫,不过也只是看些寻常的病症。”
掌柜的迎来送往几十年,见过了各式各样的人物。一听客人打听名医,便知必是疑难杂症。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另一个少年。
从始至终,那霁衣少年一言不发,只是在年长少年身侧垂首而立。
当小二请他二人移步上楼时,掌柜的发现年幼的那一个,竟然是在年长少年的帮助下才登上楼梯的。
那小少年竟是个瞎子!
掌柜的不禁怜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出色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