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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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一辆马车静静地行驶在山道上。这是一辆外形极其普通的马车，任何人看到了也不会对它过多注意。
突然，一道疾驰的马蹄声朝着马车而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赶车的二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人飞快地跳下马车，摘下帽子，趴在地上，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不一会，他起身，身形一闪，重新上了马车，刚毅的脸上是凝重的表情，还带着决绝。
这时，马车的车帘被掀了开来，一个白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多少人？”刚刚那人立马恭敬地答道，“回主子的话，听马蹄声，应该只有了百来个人，但应该都是精锐。”
“继续赶路吧！”书生说完，放下帘子，重新坐了回去。车内的女子握了握他的手，“也许是我们多虑了，只是一队普通的赶路人。”此女子看上去温温润润，但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坚毅，但又让人生不出矛盾之感来，觉得她本该就如此。
“我走，他终归是不放心的。”书生把女子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如果我注定逃不掉，你找个机会先走吧。”
“未必没有转机。”女子垂下眼睑，“他虽不是善良之辈，但也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而且他最会计较得失，你这样从皇宫出来，他杀了你或抓了你，他就不怕被有心人利用？”
书生闻言，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是啊，你比我了解我这个哥哥。”
女子听出了书生声音里的异样，懊悔地抿了抿嘴，抬起头来，“阿睿，我……”
上官睿伸手拦住了古若雨要说的话，“若儿，不必说道歉的话，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怪自己低估了他，以至于今天落得如此一个境地，连你都保护不了。”既然他们能追至此地，那么说明他沿途埋下的暗桩已被他的人除掉了。他肯花这么大的血本，便说明了他的决心。他就算愿意躲，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古若雨轻轻地摇了摇两人紧握的手，“既然我牵了你的手，便是决定未来的路与你一同走下去。我们今天就与他赌上一赌，如果我们能侥幸逃脱，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去过我们的小日子。如果他非杀我们不可，那么我们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孤单。”
上官睿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古若雨。古若雨在他的怀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官皓，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两人正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乘快骑已经朝他们而来，转眼就要追上他们。听到动静，上官睿，古若雨飞快地探出了头，他们倒要看看，追上来的到底是谁。而赶车的墨涵、墨玦手都按在了剑上，准备随时应战。
看到越来越近的人影，古若雨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只是眼前这个男子一脸风尘，哪有初登大宝的意气风发？
上官皓看到探身出来的人影，心里一喜，一扬马鞭，马更加快速地冲了过去。不一会便来到了马车旁。
看着突然逼近的男子，古若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上不在京中坐镇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之地来了？难道臣弟这个皇上从未看不上过眼的人如今也让皇上寝食难安了？皇上非亲自走这一趟？”上官睿初看到上官皓也是一愣，但上官皓看古若雨的眼神太过炙热，让他忍不住先开口。
“皇弟说对了，有件事的确让朕非走这一趟不可。”上官皓用马鞭一指墨玦，接着道，“皇弟不应该让他把马车停下来吗？”
上官睿的视线在古若雨和上官皓身上转了一圈，终是道，“墨玦，停车！”
闻言，墨玦握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了上官睿一眼，咬了咬牙，勒住了马缰。马长啸一声，停了下来。
上官皓也勒住了马缰，对一直不说话的古若雨道，“下车。”
古若雨看着坐在马上的上官皓没有动，“皇上，我们急着赶路，有什么话，皇上直接吩咐。”
上官皓跳下马，打开马车门，“下来，朕有话与你说。”
“我想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了。”古若雨握紧上官睿的手，她担心她一离开，他就会让人动手。
上官皓看着两只紧握的手，眉头危险地皱了起来，“不要让朕再说第三遍。”
“你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不必把我遣走。”古若雨不怕死地道。
听了古若雨的话，上官皓恍然，“原来你是在防备朕，怕朕对他下手。朕如果要杀他，何必亲自出手？”
“你这话又是何意？难道皇上刚巧只是路过此地？”这话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会信。
“朕是来接你回宫的。”上官皓语出惊人地道。
“回宫？”听到这个词，古若雨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皇上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雨儿，你知道我从不说笑。”上官皓知道是自己当初伤她太深，忽略她语气中的讽刺，表情认真地道。
古若雨打算再次出口回绝上官皓的时候，上官睿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下去好好跟他谈谈吧。”
古若雨看了上官睿一会，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跳下了马车，并没有看上官皓一眼，径自朝前走去。上官皓看了上官睿一眼，牵马跟上了古若雨。
古若雨走了一段距离，在她能看到上官睿，而上官睿看不到他们，又听不到他们说话声的地方停了下来，“如你所愿，他已经放弃了江山。我的任务已完成，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上官皓拉住古若雨的手臂，强迫她回身看着他，“你明知道接你回宫是什么意思，这是当初朕承诺你的。”
古若雨看着上官皓的眼睛，那里面是她曾经见过的柔情，那漩涡似要把她吸进去。可是这对如今的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古若雨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如今的他已一无所有，身边也就剩下一个我了。而你，已经得到了你所要的一切，又何必还要一颗没用的棋子？”
听到古若雨提棋子，上官皓心里一痛，“当初是朕对不起你，以后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破损了就是破损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补偿回来的。“你不觉得现在说这句话已经为时太晚了吗？现在，我是你弟弟上官睿的妻子。还是他有的东西，你都要一一夺去才肯罢休？”
上官皓手臂一用力，让古若雨更靠近他，“你本来就是朕的！”
古若雨毫不示弱地看着上官睿，“是啊！可是你却送给了别人。”
上官皓眼中闪过一抹伤痛，“你知道，我们当中有许多误会，都是他造成的！”
看着上官皓眼中的伤痛，听他低声下气地都自称我了，古若雨心中的痛并不比他少，可是她强忍着，迫使自己狠下心来。因为她不能因为一个曾经伤害过的男子而去伤害一个如今爱着自己的男子。“你说的没有错，有些事，是我误会了你。可是，你送我进宫是误会吗？你娶苏樱岚是误会吗？你夺皇位是误会吗？所以，我们就这样吧！”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上官皓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如她当初做的那样，“这里，只有你。雨儿，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心，在她手掌下跳动。这句话，她等了多久？她是等到了，可惜一切早就物是人非。“可是，我已经要不起，也要不了了。”
“因为他？”上官皓突然一把推开古若雨，“朕没要他的命，已经够仁慈了！”他这样放下身段来见她，来接她回去，可是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别的男子，让他怎么不生气，不伤心。
古若雨后退了几步，终于稳住了身体，“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好！既然如此，那你把我的命也一块拿走好了！”
上官皓一个箭步再次逼近古若雨，“你在威胁朕？”
“威胁？我从未觉得自己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如果威胁有用的话，我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古若雨摸着自己的心，接着道，“当初我把我的心捧到你面前，你不屑一顾，捻碎了扔地上，如今见有人要了，又来要了。来不及了！我不是你们抢夺的玩偶！”
古若雨眼中的痛真真实实地刺痛了上官皓，上官皓再次软了语气，“我可以给你他给不了的地位。”
听了上官皓的话，古若雨心里五味繁杂。她从来要的就不多，只要他的一颗心在她身上就够了。“你以为我稀罕这些，如果是这样，又何必劝他放弃一切？再则，你如今的处境比他那时好不了多少，你能把那个位置给我，你这是哄我还是骗你自己？”
“难道你不信我对你的心？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就一定能封你为后！君无戏言！”上官皓抓住古若雨的手，郑重地保证道。
到了这一刻，古若雨怎么会不相信他对她的心。她拼命忍住就要滑落的眼泪，缓缓地卷起了自己的衣袖。此刻的她，必须让他死心。
上官皓有些不解地看着古若雨的动作，可那点红映入他眼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守宫砂！这怎么可能？
古若雨缓缓地放下衣袖，看了眼难得失态的上官皓一眼，随后把眼光调向上官睿的方向，“他知道我心里住着一个，不曾强迫过我，愿意一直等我。”古若雨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男子，指着自己的心，继续道，“跟他相比，你又做了什么？你只是把它伤得鲜血淋淋。你如果强把我留在你身边，只会将它伤得更深，让它再不会爱人。总有一天你会失了耐心杀了我，或者我们两相互折磨得精疲力尽。”
古若雨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剑刺在上官皓的心里，“你怎么就认为我做不到？你不给我机会，又怎知我做不到？你如此武断，难道就对我公平吗？”上官皓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继续道，“是你让它不再冰冷，是你让它学会爱人。可是当它学会的时候，你为何转身就走？”
古若雨见上官皓如此表情，心突然硬不起来，不禁软了语气，“我曾经给过你机会，可是我们最终还是错过了彼此。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其实是我先选择了放手，在知道你选择皇位的那一刻，我便放手了，是我自己没有勇气陪你走下去。我从未恨过你，我们只是想要的东西不同而已。是我对不起你，明知我们不可能，却一次次给你希望。是我，是我太害怕，太彷徨，所以一直拉着你不肯放。我，不值得你如此对待。所以，放手吧，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合适你的女子。”
上官皓一把把古若雨抱进怀里，“雨儿，直到你离开，我才知道，只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才能如此安定。”
这一次，古若雨没有挣开他，而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这个怀抱曾经让她留恋，曾经想让她依靠。可是如今，古若雨心里一痛，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上官皓身子放松下来的时候，古若雨突然挣开他的怀抱，并同时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皓，对不起！我答应过他，今生会一直陪伴着他。如果你不肯放手，我今天就在此地自我了结。”古若雨说着把剑横在了脖子上。
上官皓对古若雨的突然变化有一瞬间的闪神，当看到她脖子上的剑的时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绝狠，“你以为朕下不了手？朕得不到的，别人休想得到，特别是他！”转瞬间，剑已经重新回到他的手里，并且剑尖直指古若雨。
“你动手吧，或许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的结局。”古若雨说完，闭上了眼睛。
上官皓的剑向前递进了一分后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眼前的女子他只想拥入怀中，好好来爱她。他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知道伤她一分，自伤两分，又怎舍得再次伤她？
古若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他不忍心伤她，他并不是天生就是冷血无情的，他也有他柔情的一面，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对他动心。
好吧，他狠不下心来，她来。
古若雨向前迈了一步，可以感觉到剑的锋利，再一步，便感觉到剑刺入了肌肤，可是下一刻，剑却离开了她的身体。古若雨猛然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满脸怒气的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只是开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上官皓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早就知道，她狠起心来，不差他半毫。如果不是他收得快，这一剑下去，至少要了她半条命。她竟然用如此决绝的方法逼他放手。他只能放手吗？可不放手他又能怎么做？
上官皓扔下剑，不再看古若雨一眼，策马而去。
古若雨捡起地上的剑，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砸在剑上。从他的背影里，她看到了悲伤和孤单。可是既然他当初已经做了选择，如今就轮不到他后悔。而她也早有了自己要走的路。
是聚是散总无奈，缘深缘浅谁安排。百般风华应犹在，已是伤心颜色改。付出的情，能不能回来？凋零的花能不能再开？走过的路，能不能重来？破碎的心，能不能缝补起来？不是我问不问，而是你该不该该不该。
缘深缘浅，缘聚缘散，随缘即可，不必攀缘，惜缘即可，不必攀缘。
“如果你心里有他，你可以留下，不用顾及我的。”不知什么时候，上官睿站在了古若雨的身边。
既然当初已有选择，她又怎会因为他登上了皇位而有所改变？她如果摇摆不定，只会伤了两个爱自己的男子。古若雨缓缓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心问道，“你愿意等我吗？直到这里完全都是你。”
上官睿的视线随着古若雨的话，往下落，可是当他看到她胸前开出的血花的时候，整个人紧张了起来，“你受伤了？”他该看着她的。
古若雨淡淡一笑，“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这个位置不方便他现在在这里替她检查，上官睿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回答她的问题，“愿意。”眼前的女子是他现在唯一想拥有的，他怎会不愿等。
古若雨努力让自己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你就永远都别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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