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曾见光明 我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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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野裕子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照料的这个小少爷一向聪慧敏感，但从没想过这孩子也会有如此一针见血的时候。
津岛修治渐渐收起笑容。这张属于孩童的脸孔实在过于精致可爱了一些，就算是板起脸来也没有任何威慑力，是最能激发女人母爱的样子。只除了他的眼神——幽暗冰凉，能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骨子里发冷。
一般人看到这个样子的津岛修治免不了心生退缩之意，但草野裕子反而镇静了下来。在她看来，眼前的男孩就像只小刺猬——拼命蜷缩身子藏住柔软的腹部，对着外界竖起一身尖刺，试图以此保护自己。
草野裕子的眼神柔和起来。
津岛修治久久没有等到女人的回答，心中不知名的情绪缠成一团，眼神愈发冰冷。
“在刚见面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修治君和我的孩子年纪相仿，也都是黑色的头发。”
“那一会儿确实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呢。”
意料之中，也出乎意料。
本以为草野裕子会狡辩，然后说几句漂亮话掩盖事实……但她选择了实话实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津岛修治转过身，慢吞吞地拾起笔，拿出一张新的作文纸誊抄起来。
“但是，我很清楚，修治君不是我的孩子。”
“悠真已经死了，我不会试图在别人身上找到他的影子。这对死者和生者都是一种侮辱。”
笔尖在纸上轻顿，很快又流畅地接上一个又一个字符。
草野裕子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语气轻快的继续：“在第一次见到修治君的时候，我的心就被触动了。”
“‘这个孩子，他在求救啊。’”
“【我来拯救你】”
“当时心里就冒出了这样大胆的想法。”
不是移情，是因为【我】所以才想要照顾我……
我为什么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是想确定那份温柔是否真正属于【我】吗？
津岛修治突然就失去了继续盘问的兴趣，这明明毫无意义。
什么都好，反正什么都不能让我快乐——这样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
“拯救……你以为你是谁啊”，他语气重新变得毫无波澜，“我现在的生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相当不错吧？”
“津岛家唯一的继承人，不管在哪都是顶级富家少爷。总之是让人趋之若鹜的身份吧？
“好啦……裕子小姐，我还有很多作业呢。这个话题就先放着吧。你真的不去看看电视吗？”
无论津岛修治还是草野裕子，都默契地再没有提过这个夜晚。草野裕子仍像往常一样照顾小少爷，津岛修治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接受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只是，两个人都知道，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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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迸——”
庭院中惊鹿一端徐徐回落，撞上青色石块发出一声脆响。
刚落下歇脚的鸟雀中有胆小的，扑楞着翅膀飞远了几步。更多的，却是见怪不怪，边行边跳靠近山泉水，俯下身呷起一串水珠，仰着头喝下。
又是一个清晨。
裕子轻轻推开卧室的障子门，用事先准备好的热毛巾让自己常年微凉的双手变得温暖柔软。
轻轻揭开被子的一角，握住小少爷的左手。男孩稚嫩的手好像雨后新冒的笋尖，裕子动作愈发轻柔。
大拇指按住孩子手背细嫩的皮肤轻轻摩挲，接着是小臂、胳膊、脸颊……
津岛修治缓缓蠕动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早上好，修治君。”裕子用干净的热毛巾敷上孩子的面颊，顺着肌理细细擦拭。“今天是周末，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郊区新建了游乐园，只要一个小时车程，去过的人评价都很高。”
“不要！哪都不想去。”脸被毛巾罩着，津岛修治含糊地回应，“外面太无聊了。游乐园里全是脸上挂着鼻涕的小鬼、脑袋空空的大人和被荷尔蒙支配大脑的傻瓜情侣。”
“看见什么都傻乎乎的尖叫……”
“没擦完脸就不要说话啦。”裕子轻轻抬起孩子的下颌仔细瞧了一遍，确保没有纰漏后将男孩从被子里拉起来，为他穿衣。
津岛修治乖巧地张开双臂，配合着裕子的动作。
“修治君很少出门呢，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因为真的很无聊嘛~”修治嘟着嘴可怜兮兮的说，“我是真的不明白大家喜欢的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
“裕子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裕子看出来了吧，我是个奇怪的小孩。不喜欢和其他孩子玩。每天都在装模作样，笑也好，哭也好，都不是我想笑想哭，而是因为大家认为我应该笑、应该哭。”
“不觉得很奇怪吗？穿上新衣服、吃到好吃的食物、被老师夸奖……我从来不会觉得开心……”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会开心吧？”
“啊。听起来像是在公司。同事讲了不好玩的笑话，但是为了融入气氛强行和大家一起笑出声。”
“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在职场，【读空气】可是必备技能！”裕子握拳屈肘摆出一个加油的姿势，“修治君是笑点很高的类型呢。”
“……哈？”津岛修治露出被哽住的表情，迟疑地吐出半个音节。
［这样说起来不就像融入不了职场回家后大发抱怨的新职员了吗？］
虽然心里有在默默吐槽，但气氛确实变得轻松自在了起来。
“如果真的哪都不想去的话，要不要在家画漫画？”裕子小姐微笑着提议道，“修治君经常在空闲的时候画漫画的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做你的第一个读者吗？”
“也，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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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伽利，意为神的宠儿。名字的主人也确实如父母希望的那样，过着宛若被神明宠爱的，幸福的生活。出生在强盛的奈特利家族，父母恩爱，对唯一的孩子也溺爱非常。」
「在父母和家族的庇护下，艾伽利过着富足的花花公子生活。」
「然而，所有的幸福时光都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宣告终结。」
「艾伽利的父母、陪伴他长大的老管家和佣人、庄园……一切的一切都在短短一个夜晚后毁灭了。只有在外与朋友彻夜狂欢的艾伽利躲过一劫。」
「“父亲！母亲！艾米！……”艾伽利跪伏在一片庄园的废墟上，从前金碧辉煌的建筑如今只剩一片狼藉。他高喊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却听不到任何回应。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打湿焦黑的土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少年想起身为术师的父亲曾对他说过，在大陆的另一端，在原初之森的腹地，有一处由巨龙把守的神秘洞穴。那里藏着诸神离开这片大陆前留下的最后一件神器。传说中，那件神器可以实现找到它的勇者的任何愿望，即使是令亡者复活。」
「“我一定要找到它！我要把家人们都带回来！”少年用仅有的钱和身上的华服换了一把长剑和一身铠甲，为了找到家族灭亡的真相，为了复活家人，他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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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传统少年漫开端呢。”裕子小姐看完了第一话，“总觉得修治君应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类型。”
“嗯哼，裕子继续看下去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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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伽利怀着痛苦和希望踏上了前往大陆另一端的路。这路上有层层艰险等着他克服。」
「首先是实力。艾伽利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天赋，但他从前一向放纵自己，只想着以后继承家族，修炼进度几近于无。毫无旅行经验的他第一次战斗就被森林里的魔兽重伤，险些丧命。幸运的是，重伤的他滚落山崖，被路过的猎人发现，救回了村子。」
「“你醒啦！”」
「艾伽利醒来时看见一张稚嫩的面庞，是猎户的女儿。」
「在养伤期间，艾伽利就在村子里暂时住了下来。村子里的人知道他是奈特利家的遗孤后都热情地照料他。村里唯一的牧师每日都用尽微薄的神力为他治疗，大家都希望艾伽利能早日康复。」
「时间飞快的流逝，艾伽利和村民们实在度过了一段快活的日子。但分别的日子总会来临，艾伽利还怀有找到神器的伟大梦想。」
「“再办一次狂欢会吧！让我们再醉一回！”所有村民都这样热情地说，“离别前总是要有一场宴会来和朋友告别的。”」
「为了准备宴会所需的食材，艾伽利独自进入森林狩猎野物。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带着处理好的野猪尸体回村时，看见的不是大家的笑脸，而是一片血海。」
「一伙山贼无意间发现了这处世外桃源，他们闯入村庄，杀光了村里的青壮年之后，甚至坐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享用村民为宴会准备的美食！」
「艾伽利红了眼，他抛下猎物冲向强盗，要为村民们报仇。」
「在愤怒的支配下，艾伽利冲破了禁锢实力的屏障。他杀光了强盗，埋葬了村民，再次伤痕累累的踏上旅途。」
「艾伽利，“神的宠儿”，现在却仿佛变成了为神所厌弃之人。」
「他的实力飞速增长，在旅途中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强敌。他收获了金钱；拿回了父亲被夺走的爵位；他的名气渐渐在这片大陆上传开……但是，艾伽利始终孤身一人。」
「在旅途中，不是没有人与艾伽利建立起深切的联系。但他们全部惨死，无一例外。」
「所有人都对艾伽利又敬又畏。既敬重他的功绩，又畏惧他带来的厄运。」
「也曾有人不信邪。那是一对教会退休主教夫妇。“艾伽利阁下身上笼罩的分明是神明的光辉，怎么会给人带来厄运？我们夫妻俩一生侍奉神明，就算真有诅咒毫无畏惧。”」
「和主教夫妇交往的日子是艾伽利踏上旅途后最快活的一段时间。主教夫妇学识渊博，谈吐幽默风趣，还给予了他很大的帮助。同时，主教夫妇也是在所谓【艾伽利的诅咒】下坚持最久的人。久到艾伽利几乎忘记他会给亲近的人带来厄运。」
「但灾厄只是迟到，并不曾缺席。毫无预兆的，主教夫妇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法试验事故中丧生。」
「艾伽利失去了最后的朋友。他揣着一颗破损的心重新踏上了旅途。」
「“神是存在的”艾伽利想。」
「“只是，祂并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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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看完了所有存稿，裕子小姐揉着微红的眼角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不愧是修治君呢。让人完全猜不透的情节发展。”
“其实裕子小姐是想说我是魔鬼吧！”津岛修治露出恶作剧成功般洋洋得意的笑容，“当初画漫画定下的目标之一就是让所有读者流泪！”
“啊，真是……真是伟大的目标呢。”裕子真心实意的感叹，“能让人落泪的漫画确实很不简单。”
“……”所以这个女人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话题引到奇怪的地方去啊。
“修治君想不想把稿子送去出版？”
“……这种漫画送去出版？”津岛修治瞪圆了眼，“认真的吗？读者会寄刀片吧？一定会吧？”
“原来修治君也知道自己很过分呢……”裕子小声感叹。
“漫画最终还是营利性的东西。修治君的漫画画风精致又风格独特，很有识别度。故事虽然虐心但可读性很强。”
“特别是主角离开村子后的这几个小故事，只要看过开头绝对不舍得中途弃漫的！”
“修治君真是个天才！”
“啊……嘛……这个啊，一般般吧……”津岛修治有些不适应如此直白纯粹的善意，微微撇过头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那我怎么投稿呢？还有父亲那边——”
“交给我吧！”裕子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全部由我搞定，修治老师只要负责画好故事就好啦！”
裕子推着修治的后背把他请到桌前，“来吧来吧，我想看下面的故事！拜托请给艾伽利一个好的结局吧QwQ。”
“刚刚才说我的虐心剧情也很不错，这么快又改口。嘁，果然是骗我的吧？”津岛修治抽出铅笔画新剧情草稿，玩笑般的故意说到。
“这倒不是啦。”裕子小姐托着下巴认真看修治在纸上画下人物雏形，“只是主角是以修治君为原型的话，即使是在漫画里，也会希望他能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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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
——决定主角命运的，一直都不是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曾见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