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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寂寞梨花落 永远不要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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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筝一弄<江湖曲>,声声写尽湘波绿。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当莛秋水慢,玉柱斜飞燕,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
阙欢口中的公子正是当日江风楼的头牌吟乐公子,那个人美得象诗,柔得像水,叶安澜不知道什么是气质出尘,天资绝色,只知道那个人漂亮得令人舍不得移开眼睛。要是他和自己温言细语的说句话,手脚便都不知该如何放了,每每这时候,阙欢都会用手指弹弹安澜的额头,故意带着点儿鄙夷的说:“瞧你那傻样。”
喜欢公子的人有很多,不少王公贵族都争着给公子脱籍从良,可是公子从来没有应允过。阙欢还小的时候想不明白,曾经问过公子为什么。那时候他只是自嘲的微笑,显得寂寥又失意的说:“阙欢,永远不要相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与其等着被人厌倦丢弃,趁着现在还稀罕,倒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敢来糟践。”阙欢似懂非懂,但是在他的心中公子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所以后来当他看见公子为了那个姓莫的女子肝肠寸断实在又有些糊涂了。
这莫闻珂与吟乐结识一年有余,在这一年里对吟乐可谓极尽温柔之能事,与吟乐朝欢暮乐,终日相守,时不时的为吟乐作几首情意绵绵的情诗便哄得佳人开怀。阙欢却不怎么喜欢这莫闻珂,阙欢觉得她一身酸腐文人气,看着并不可靠。莫闻珂离去的时候只说是囊箧空虚,回家取了银两再来替吟乐赎身,哪知日复一日,始终没有再等来那个人。原先那莫闻珂在的时候,吟乐对其他上门求见的富家巨室已一律不见,甚至在莫闻珂手短的时候将自己多年存得的银两倒贴给楼里。到后来,鸨爹耐性不住,向吟乐下了最后通令:“吟乐,你可知自己已非昔日的头牌吟乐公子,这一年,莫说新客,旧主顾你都断了个干净,真是晦气。你若再如此倨傲,休怪爹爹我不念旧情了。”吟乐因为等不到心上人的回来早已万念俱灰,此时的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风神俊秀的吟乐,只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躺在床上修养的病人,而阙欢知道公子得的是心病,治好这个病的药却可能永远也等不来了。阙欢没有料到是公子竟会那样凄凉收场,吟乐是生生被人打死的。
那日有富户在行远楼宴客,点名江风楼吟乐到饭庄陪客,这样的应酬吟乐从前怎么也不会理得的,但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只能打点赴约,却不曾想这一趟正是莫闻珂的夫郎为他设下的“鸿门宴”。
等到阙欢和叶安澜赶到行远楼的时候,吟乐已经没了气。阙欢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近的吟乐,只看到吟乐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地上,一身的衣服被扯了个烂,湿乱的头发遮掩着半边脸,原本白皙的脸此刻都被血糊住了,身后拖着一路血迹,耳边响起的声音是“活该!勾人的婊 子死得好!”“可惜哟,啧啧,这身子不定怎么销魂呢。”“这莫家的河东狮真是凶悍啊,妻主之前在外养的小倌都不放过。”“朱县令的小舅子嘛,何况这吟乐已不比从前,谁还理得,人家指不定等这天等了多久才能行事。以前傲得和什么似的,千人压的货色死了也是没人管。”……阙欢死死的搂着吟乐却是哭都不哭不出来了,他的胸中有一只手正撕扯着他的心,把他的心都绞碎了,他红着眼死死瞪着周围的人,恨不能在他们身上烧出一个个窟窿来。突然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得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阙欢,别看了。”是安澜,安澜的手覆在了自己的眼上。安澜的手冰冰凉凉,可是阙欢浑身发冷的身体却在那个时候找到了温度。那一日行远楼前,阙欢紧紧抱着吟乐的尸身,而叶安澜紧紧的搂着阙欢,仿佛想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去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