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模炼成记》一懒众山小

7、重遇

　　郭雯娜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厅内，等候着比赛的开始。很快一个头扎马尾辫，身着紧身练功服的女子走了过来。郭雯娜很快认出她来，是那夜恭候在唐董身边的女子。此刻，她身边跟随着一位穿黑色 T 恤，黑色灯笼裤，外穿棉袄夹克约莫四十岁的黄助理。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棉袄女子拍拍手掌，大声说：“大家过来一下，这是我们的艺术总监，也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李菁。请大家叫她李总，大家鼓掌欢迎。”

　　艳丽女子年龄约三十，身材紧实，屁股挺翘，摆摆手说：“欢迎大家来到华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参加华艺国际模特精英大赛。”

　　郭雯娜此时才有机会看清楚面前的女子，那夜只是能看到女子身材窈窕，近看女子更是觉得她艳丽无双。她是那种中国人少有的小麦色皮肤，大大的桃花眼，五官立体而深邃，妆面干净而精致，性感而妩媚，一看就是模特出身。

　　“接下来，大家有很多时间都会跟我在一起。我负责训练大家的台步，仪态，面

　　部表情训练，模特的专业技能的培养等等。平常的组织管理，大家有疑问可以联系黄助理。她负责协调大赛事宜，有什么事情大家直接联系她。”李小姐指着黄助理说。

　　黄助理看着嘈杂的人群，突然地笑的震天响，说：“是的，平常大家有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请各位的父母亲到旁边休息处等待，参加比赛的人员现在进行排队。”

　　队伍中的人都有点被她雷公般的笑声和莫名的笑点给吓坏了，迅速排成了两队。郭雯安留意到现场的女生身高全在 170 厘米以上，个个瘦像根竹竿似的。她以为自己身高已经算高了，但是目测现场仍有三分之一的女孩子比她高。她的内心既开心又焦虑，既开心自己不用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可是又对自己的容貌和穿着打扮感到不自信。现场的女生们气质各异，但是个个看起来高级又舒服。她再低头看看自己，套头毛衣、鸭绒背心、牛仔裤、球鞋。和自己一样身高的人相比，自己看起来起码比别人臃肿了三倍，她真的有点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黄助理看着长长的队伍，说：“长痘痘的女生请自动离开，有痘痕的女生也请离开。”

　　瞬间队伍里一阵惊呼，骚动起来，纷纷惊呼：“这不是明摆着歧视吗？”

　　不理人群的反对和抗议，黄助理挑选着人群中有些痘痕的女孩子，说：“你”，“你”，“你”……“你们都不用排队了。”

　　“哇！”“好严格啊！”

　　“怎么对人如此不尊重？！”站在队伍中间位置的郭雯娜有点想要冲出来，反对模特界这种公开不尊重人的行径，旁边一个女孩拉住了她，说：“模特界向来如此，颜值至上。这个圈子规则如此，你没有必要站出来，反对这一点。”

　　郭雯娜很清楚女孩说的是对的，自己现在也不是，没有力量和底牌的反抗毫无意义。只有进去了模特圈，拥有了话语权，才能改变规则。获得成功并依靠冲动的喧嚣和大叫，而是依靠常年的隐忍和坚持。

　　虽然郭雯娜身高不占优势，但她的肤质细致白嫩。从小，邻居们就称赞郭雯娜的皮肤，说她的皮肤好像牛奶一样白，又像陶瓷一样光滑。亲戚上门总爱捏她脸颊，嫉妒地说：“我们云南是高原，太阳那么辣。女娃子都黑黑的，咋你家女娃皮肤这么白呢？”

　　郭雯娜稍微走出了队伍的侧方，好让黄助理能发现自己。果然黄助理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微笑着。郭雯娜微笑着，希望自己会被带去进行拍摄。黄助理走到郭雯娜跟前，却跳过了她，继续朝门口的方向走去。门口进来了几个人，最后走出来一个走路带风的女生。

　　她身穿廓形大衣，戴着墨镜，肩挎香奈儿的包包，脚蹬裸靴，仿佛是时尚圈女王似的。黄助理快步上前，迎了上去，右手做出引导的姿势。经过郭雯娜身边时，黄助理手推了她一把：“你让一让”。郭雯娜不得已后挪，踩到了别人的鞋子，她忙不迭向旁边的女生道歉。

　　虽然看不清楚香奈儿小姐面容，但是大家都被她的派头给震慑住了，只见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保镖。每个保镖各自拉着一个拉杆箱，不紧不慢地在她身后跟随着。

　　黄助理点头哈腰：“高小姐，我们特地给您安排了专门的化妆区域，请您先化妆，稍后摄影师会首先为您拍摄。”

　　香奈儿小姐摘下了墨镜，众人这才看清楚她的脸蛋：典型鹅蛋脸，皮肤雪白胜雪，弯弯柳月眉，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像个小仙女，不过眼睛倒是瞟到天上去了，一眼都没看向现场。

　　香奈儿小姐好像浑身上下都冒着仙气和灵动。这样的女子可能犯了任何错误，都能得到别人的原谅吧。郭雯娜不禁这般想，主动向她打声招呼，说：“你好，我是郭雯娜。”高曼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郭雯娜，“哪里来的村姑”，径直走开了。

　　郭雯娜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大红毛衣，脚下小白鞋已经有些发黄，确实打扮不是很时尚，再看看香奈儿小姐，她的内心变得十分局促不安，不禁对时尚产生了怀疑，难道时尚都是靠名牌堆积而来的吗？她发誓要自己变得洋气起来。

　　快要开始拍摄了，郭雯娜右手放在自己的左心室前，心脏砰砰砰直跳。第一次拍摄，她有点紧张。

　　黄助理在高曼旁边又是哈腰又是问候，又是斟茶又是递水。高小姐侧头看着黄助理，扬起笑容，酒窝浅浅，撒娇着：“你一定要疼我哦。”除了黄小姐，公司七八个员工也跑了过来，十几个人围坐在高小姐旁边。众人讨论着给高曼准备什么样的午餐，“午餐您想吃什么，待会儿我们给您去买。”

　　“我去吧，听说旁边有家刺身；”

　　“我去吧，拐角的那个海鲜料理也不错；”

　　“还有那个韩国生拌牛肉非常美味又健康；”

　　郭雯娜和其他女孩子一直在排队，排了大半个小时，大家都觉得脚都发麻了。

　　高曼一直坐在凳子上，双腿悠闲地交叠在凳子上，身体斜斜地歪着，慵懒放松得很。队伍里的女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高曼，眼中流露着羡慕嫉妒恨的神色，议论纷纷：“那个是谁呀，真好命；”

　　“是呀，居然随身带着三个保镖；”

　　“还有人随时送吃的，到底什么身份背景呀；”

　　“我听说她妈妈是高官。”

　　没有痘印和痘痕的女生们已经被挑选出来试妆和换装。郭雯娜也在其中，高曼没有排队，却被黄助理安排排在第一位，说：“高小姐，待会儿您就排第一哈。”

　　这一行为，让郭雯娜身边已经排队半小时的女孩们感到愤愤不平。刚才拉住郭雯娜的女孩这时候按耐不住了，大声说：“黄助理，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排了大半个小时，有人没排队，你却让她排在第一位！”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高曼。

　　郭雯娜没有出声，只是拉了一下旁边的女孩儿，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高曼是个有背景的人，她所享受的一切恐怕都是她所代表的阶级给她创造的。旁人就算反对，也是无可奈何。

　　女孩不依不饶，故意提高音量，“我们都是梦想成为模特的人，人人生而平等，我们一个个排了一个多小时，长痘痘的女生甚至连一个排队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有的人就能享受所有的资源和机会呢？如果我们都不去发声的话，也许这个世界就会存在更多的不公平的事情。”

　　郭雯娜扯了扯女孩的衣服，低声说：“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但是我们可以做的，就是要去努力，而不是做无谓的反抗。时尚圈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呢？”

　　女孩被郭雯娜说服了，点了点头，伸出手，向郭雯娜微笑，说：“我是小梦，很高兴认识你。”郭雯娜握紧了小梦的手，说：“我是郭雯娜，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对社会公平达成了某种共同的意识，但是高曼堂而皇之地享受特殊对待，引起了众人的不满，纷纷抗议黄助理的安排。

　　“黄助理，你怎么可以让人插队呢？”

　　“黄助理，我们都已经排了一个多小时了。”

　　黄助理指着举手的模特们，说：“还有谁不满意，可以直接走人。这是我们的公司，我们有权利制订自己的规矩。”

　　黄助理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众怒，连那些长痘痘的女孩子也停下脚步，纷纷申诉：“难道模特就不是普通人吗？为什么有点痘痕就不给别人一个机会。”

　　人越围越多，黄助理和女孩们在客厅内吵了起来。

　　“黄助理！”李菁走出来斥责黄助理的行为，说：“黄助理做的方式不对，我替她向大家道个歉。关于痘痕的事情，我跟大家解释一下。模特是要看老天爷是否给饭吃的行当，需要不停地上装卸妆的行业，在繁忙的时装周一天也要跑六七场秀。没有好的皮肤，是禁不起折腾的。如果有痘痘，最好不要化妆。我们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一席话，说得众人心服口服，即使有痘痕的女生们离开时心里也都是舒坦的。李菁瞥了一眼高曼的方向，严肃地说：“所有的人，不管你是大小姐，还是大明星，进了训练室，就要放下架子，听从指挥！”

　　不远处的高小姐依旧坐着，没有任何反应。她举起手，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油，慢条斯理地说：“化妆师，给我做造型。”

　　李菁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原本围绕在高曼旁边的工作人员早已经返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黄助理看着的表情不对，赶紧在旁边打电话，问：“王子，您到哪儿啦？”她急的直擦汗，两位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她急得赶紧在电话中搬救兵。

　　“到门口了。”一个男子推门而进，放下手机，朝着人群中央走过来。

　　黄助理，翘起兰花指，迅速飞奔过去，说：“您来了，可想死您了。您最近又变帅了呢。”

　　王子上身穿黑色廓形夸张型 T 恤，下身身着黑色窄脚七分裤，脚蹬银色发光板鞋，手上还带着一串金属链子，还带了一幅墨镜，看起来像摇滚明星。

　　他摆摆手，向李菁走过去，说：“你怎么不在家再多休息几天？”他偷偷看看李菁的眼睛，好像都是肿肿的。

　　李菁微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一个人闷在家里会坏的，先向大家打声招呼吧。”失恋的时候，用工作来逃避也许最合适不过。

　　黄助理转身，打开双手：“Everybody，这是我们华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席造型师王子文，大家可以叫他王子。”

　　王子还带着墨镜，看着大家，蹦出一个字：“嗨！”

　　黄助理又笑的震天响，中气十足地说：”王子，还是那么少言寡语，又酷又帅！请您给大家化妆哈。” 接着，黄助理又转向排队的队伍，说：“下面半小时是化妆时间，可以自己化妆，也可以让王子给大家化妆。请大家抓紧时间准备。”

　　担心着服装，郭雯娜举手提问：“黄助理，请问拍摄是需要自备服装吗？”

　　黄助理指着立在不远处的衣服架子说：“本次的服装全部由我们赞助，统一服装拍摄。”

　　郭雯娜喜笑颜开，心头的担忧全部褪去。

　　王子铺开刷套，巧手好似米开朗琪罗，在女孩脸上雕琢。一个个女孩都在他的巧手下，迅速变了个模样。

　　轮到郭雯娜时，她快速跑到镜子前，仰着头好让王子化妆。

　　快速完成了诸多步骤，王子拿起眼线笔站在郭雯娜前面说：“闭上眼睛。”笔触轻轻柔柔，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郭雯娜感觉到王子犹如在自己眼帘上作画。

　　“你好温柔啊！”郭雯娜仰起头，对着王子甜甜地微笑，虽然他外表看起来酷酷地，但是郭雯娜觉得他是一个细致温柔的人。

　　很快，他说：“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王子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打量着郭雯娜的身材：她的比例真的是太完美了，脖子以下全是腿，更加难得是她还有非常紧翘的屁股！虽然这个女生现在穿着有点土，但是她的脸非常有特点。纵然见过很多模特，他还是觉得郭雯娜惊为天人，脱口而出，说：““你的美很特别！”王子拿着眼影笔在郭雯娜的眼睛周围轻柔地、细致地涮着。身为化妆师，自己已经见过很多模特和美女，但是眼前这个女孩气质独特，关键是长相很有特点。化完妆以后，有朋克的味道。

　　“呃？”这句话击中了郭雯娜！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如此称赞。每当她看着镜子，总会觉得自己的眼睛太小，眉毛需要修，嘴巴不够红，她从来没有满意过她的外表，以至于当听到别人夸赞的时候非常地不自在。

　　“你很美，有种独特的美！”王子扶着郭雯娜的肩膀，“要每天告诉自己，你自己就是最美的。”

　　郭雯娜微微一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王子继续在郭雯娜脸上描描画画，有时她会偷偷观察着镜子里倒影的高小姐。

　　高小姐闭目养神着，长长的睫毛，恰恰是郭雯娜最想拥有的。一个女孩正跪在她的跟前，仔细地给她做造型。

　　不到十分钟，郭雯娜的妆化好了。镜子中的她，五官立体，烟熏妆，唇膏也是黑紫色的，透露着不羁与野性，再一看服装，上装短装 T 恤，下身短裤，明显属于运动风，她明白了拍摄时应该带有何种情绪。

　　黄助理拍拍手掌，说：“我们先拍一张集体照。”

　　大家很快聚集在一起，依照阶梯，站成了几排。

　　郭雯娜凑巧在第一排，她先被推到左边，又被推到右边，结果站到了中间。

　　高曼画好妆容，从旁边走了过来。看到第一排，排的满满的，满脸不高兴。从左边数过来有三个人，右边有三个人，恰好郭雯娜都是最中间。高曼指着郭雯娜没有说话。

　　郭雯娜站在中间，看看周围，有点尴尬地笑笑，是要让开吗？

　　黄助理立马上来，把郭雯娜又拉到了队伍最后一级阶梯，排到了最边边。

　　“高小姐，您站中间，您站中间。”高曼这才走到队伍中间。

　　“准备，一……”摄影师举起了相机。

　　郭雯娜迅速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来了个侧身，凹处 S 型曲线。

　　高曼向前伸出一条腿，略凹腰，恰好能突出自己的长腿，又破解了僵硬的站姿。

　　小梦高举右手，摆出剪刀手。其他模特脱掉外套的脱外套，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个个都准备在拍照时做好造型。

　　“等一下……”高曼喊停，“这个丑逼，做了个这么滑稽姿势，干嘛站我旁边。”她指着举高右手的小梦。

　　小梦真想一巴掌打死高曼，无奈又被黄助理安排到了郭雯娜右边。

　　两人又是相视而笑，真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高曼不再抗议后，大家这才顺利地拍了几张集体照。

　　拍完集体照后，黄助理拿着个大喇叭，在现场指挥说：“下面单独拍摄每个人的艺术照，还没轮到的人先到旁边等一下。”

　　轮到郭雯娜拍照，她时而做出奔跑姿势，时而嘟嘴展现可爱，时而双手叉腰表示酷帅……在镜头前，她尽可能做出各种姿势，并且展现不同的面部表情。摄影师不停地按下快门，说：“好！非常好！不错！”很快，拍摄非常顺利地结束了。

　　郭雯娜又向摄影师弯腰表示感谢，甜甜一笑，说了一声：“辛苦你咯”。她看看周围，高曼还在滑手机，身后男子拿着卷发棒上下翻动。王子身后几个女孩还排着队伍，摄影师身后也站着几个女孩，没有人留意自己。

　　她偷偷溜上了拾级而上，很快到达二楼。

　　二楼虽然时尚简约，但却一点都不简单马虎。二楼大厅内摆放着一匹飞驰的奔马，整个马身健壮有肌肉，蹄子呈现站立之姿，马身上还安擦着两白色的翅膀，似乎随时要腾空而起，天花板上挂着巴洛克水晶吊灯奢华大气。靠垫和沙发都是黑白主色调，几何结构图，看得出设计者是一个理性沉稳的人。

　　迅速找到“董事长办公室”牌子，郭雯娜推门而入，安静地扫视着唐祺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米，中间只是摆了一个办公桌外加一套沙发，背后除了巨大的陈列柜，就没有更多的其他的东西了。

　　郭雯娜清楚记得蔡洪发过来的关于唐祺的资料调查：他 16 岁留学新加坡就读南洋理工大学，大学期间曾成功创办在线游戏平台 YY-Game。26 岁获得美国斯坦福大学 MBA 学位，2009 年回国继承家业，迅速成为中国 80 后青年的创业榜样。2012 年、2013 年，唐祺两次荣登福布斯中文版评出的“中国 30 位 30 岁以下青年企业家”，并荣获“2014 年中国互联网十大风云人物”称号。

　　拥有如此傲人成绩的唐祺，办公室居然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郭雯娜不禁对唐祺充满了好奇。禁不住好奇，郭雯娜随意翻看了一下陈列架，架子文件夹上写着“法拉利高级定制”几个字。图册内夹着很多张红色法拉利车的概念图，还有不少黑白的素描图，看来是一个喜爱设计的人。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沙沙沙”的脚步声。郭雯娜慌张地赶紧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四处观察了一下办公室，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办公室又大又宽阔，却毫无藏身之处，门被瞬间推开。郭雯娜急中生智，把随身的帽沿压低，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往外走。

　　唐祺一向不允许普通人随便进出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办公室多出了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如此高挑的陌生人，他再扫了一眼书架，感觉陈列柜上的文件似乎被碰过，他回头冲郭雯娜一喊：“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