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蟑》心光

11、（１１）

　　心光诡异小说之：

　　魔蟑

　　（11）

　　张艳疯了。
　　最先发现这一情况的是刘处长刘帅。由于王彦华被当作嫌疑人拘留，
　　刘处长担心他妻子张艳情绪不稳定，所以一早就过来探望。可没有想到
　　刚走近房间门外，就听到了张艳竭斯底里的叫喊。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
　　绝望。
　　刘处长当机立断，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卧室。在卧室的地板一角，
　　张艳正惊恐的坐在那里，大吵大闹，脸上还带着傻笑。而卧室的床上，
　　密密麻麻的趴着许多蟑螂，有大有小，到处乱串。卧室的窗户开着，随
　　着晨风左右摇摆。刘处长马上赶到窗户那里查看，窗外还有点点血迹，
　　显得格外阴森。
　　刘处长立刻打电话通知了局里同志和医院医生赶来处理现场。

　　警局。
　　专案组再次为这件奇怪的案子展开讨论。不过大家的心情是越来越
　　沉重。作为有着多年破案经验的刑侦处，每个成员都是精英，破获过许
　　多大案要案。可这次这个案子，到现在离奇的事情层出不穷，大家却一
　　点头绪都没有。现在嫌疑人的妻子又疯了，她家里发现的大量蟑螂也成
　　为了不解之谜。
　　“我们查过现场，”警员小柳说道：“那些蟑螂可能是别人放进去
　　的，窗户上有轻微的痕迹，应该是有人爬过。可屋里只有王彦华、张艳
　　和我们在场警员的脚印，没有发现其他脚印。再有就是那窗户上的血迹
　　经过化验，和死者张倩的血型一致。但不同的是，张倩已经死去一个多
　　星期了，她的血液早已凝固；而窗户上的血液是新鲜的，是刚从人体上
　　流淌出来的。”
　　“照你这么说，难道真是死而复活？”女警小李有些困惑。
　　“这个世界没有鬼怪！”刘处长大声的说，语气略微有些过火：“最
　　有可能的是有人故意把蟑螂送来吓唬张艳。”他压了压声音，控制一下
　　自己的情绪：“张艳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惜现在疯了。”
　　“可是窗户外面我们搜查过，没有发现什么踪迹。”小柳分辨道。
　　“还记得第一次在王彦华卧室里头发生的怪事么？当时王彦华说看
　　到那个鬼脸，那时也是在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不过当天我到楼顶看了
　　一下，上面有一个栏杆似乎有绳子摩擦过的痕迹。也许，罪犯是从楼顶
　　用绳子吊下来的。”
　　“半夜从7楼楼顶吊下来？”小李问道：“那还不如从一楼爬上去呢，
　　从楼顶往下多危险，又容易被发现。”
　　“这显然是个狡猾的罪犯，”刘处长说：“正是因为我们都觉得从
　　下面爬更容易，才忽略掉了从楼顶下来这个可能。如果仔细的查找，应
　　该能发现新的线索。”
　　“事不宜迟，”小李马上站起来：“我再到现场看一下。”

　　医院。
　　张艳在空旷的病房里已经平静下来。她在医院急诊室发狂般的叫了很
　　久了，医生不得已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张艳躺在病床上，却没有睡着，她
　　捂紧了被子，牙齿紧咬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医生都隔着门在外间
　　观察着她的状况。由于她对每个靠近她的人都怀有极大的戒备心理，甚至
　　拼命反抗，所以医生只好让她独自呆着。
　　“病人情况如何？”从警局赶过来的刘处长向主治医生问道。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过看样子受惊吓太大，神经已经失常需
　　要长时间耐心的治疗才行。另外病人有比较严重的心脏疾病，连续的惊吓
　　已经使她的身体受到极大损伤，她必须小心保养。否则可能会休克甚至死
　　亡。”
　　刘处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对一个警员说道：“你们留在这
　　里轮流看护，防止异常情况的出现。”
　　“是！”
　　“另外，”刘处长又对医生说：“这个病人可能掌握着非常重要的线
　　索，如果她的病情减轻或者清醒了，请尽快通知我。”
　　“好的。”主治医生答应道。

　　与此同时，看守第一案发现场——青园别墅的警员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我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人。”警员小张乐呵呵的向刘处长邀功：“猜
　　猜是谁？”
　　“是不是找到了那个神秘的报案人？”
　　“呵呵，我们找到了张倩的前任男朋友——孙伟！”小张兴奋的说：“这
　　多亏了青园小区那个管理员刘大志。案件发生后，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尽
　　到责任，所以就天天去青园别墅查看，比我们守在那里的同志还要认真呢。
　　今天一早他看见别墅后面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就摸过去查看，原来是一
　　个男人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门朝别墅里看呢。那个男人刘大志以前见过，
　　是张倩的朋友孙伟。他显然知道我们守在别墅里，所以极为小心，可他瞒
　　过了我们警察，却被刘大志发现了。刘大志向我们报信，我们上前想找孙
　　伟了解些情况。可没想到这家伙见到我们就跑，神色很慌张，引起了我们
　　怀疑，所以就把他抓住带回警局询问情况了。”
　　“他为什么要跑呢？”刘处长也觉得奇怪。
　　“我们也奇怪呢，按道理他只是死者的熟人，我们找他顶多是了解情
　　况，如果他没有做过亏心事的话根本用不着怕我们。再说他也是张倩的好
　　朋友，抓住凶手对他也没有坏处。除非他知道内幕。”小张想想又补充道：
　　“另外，小李报告说，孙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有点像那天报案的人。
　　不过当天报案人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她无法确认。”
　　“哦？”刘处长有了兴趣：“那这个孙伟会不会也就是给我打电话提
　　供线索的人呢？”
　　“我们还在对孙伟进行审问。不过他很顽固，一言不发。”
　　“我去看看。”刘处长说道。

　　到了审讯室，刘处长隔着玻璃看到了孙伟。这个猥琐的男人看上去和
　　档案照片里差不多，样子反而更加憔悴，头发和胡须凌乱，看来这段日子
　　一直没有修剪。这个人整体给人一个很不好的印象，如果说凶手是他的话，
　　那是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吃惊的——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孙伟在椅子上歪坐着，一言不发。对面坐着两个警察正在苦口婆心的
　　启发教导，希望能从孙伟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刘处长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孙伟看到进来一个人，微微一愣。
　　“你打电话给我说王彦华有问题，有什么根据？”刘处长突然问道，
　　“要知道，我们仔细查过，王彦华案发时根本不在现场。我们正打算放了
　　他。”
　　“不能放！”孙伟大声喊道。但随即他明白自己说漏了嘴，恨恨的看
　　了刘帅一眼，低下了头。
　　呵呵，刘处长微微的笑了。漂亮的心理战术！他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满
　　意：利用孙伟要举报王彦华的迫切心理和刚才那一刹那间的分神，成功的
　　在孙伟的话语中找到了破绽，打开了突破口。孙伟一开口就相当于承认了
　　自己是给刘帅打电话举报王彦华的那个人，那么以后他就很难保持沉默了。
　　一般而言，一个沉默不言的人往往是为了保守某个秘密，而一旦你能
　　打破沉默，让他讲述一部分事实后，他就会产生一种“反正你已经知道了，
　　再告诉你也没什么了”的松懈思想，而为保守秘密压抑了很久的话语一旦
　　开始倾诉，那真是挡都挡不住。
　　果然，随后的审讯简单多了。看得出来，其实孙伟也没想保留什么秘
　　密，甚至可以说他企盼着有人能跟他分享一些心事。他是个简单的人，粗
　　线条，心里如果憋了话就会坐立不安。他最初的一言不发大概是出自对警
　　察的本能畏惧。
　　这小子可能有前科。刘处长一边看着审问，一边想着。他看看孙伟的
　　样子，又不禁笑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反派，他要不干坏事那真是
　　浪费了。
　　孙伟的供诉其实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和他自己的一
　　些推断，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不过他反复提到张倩多次给他说过要提防
　　王彦华，而根据他的观察——或者说是窥探——他发现有个男人和张倩关
　　系不一般，而有一次他躲在别墅门外，听见张倩叫那个男人“彦华”，语
　　气很亲热。他就是为这件事和张倩闹翻了的。不过随后他就后悔了，他很
　　舍不得张倩，于是又死皮赖脸的想重归于好，他甚至厚脸皮对张倩说只要
　　不丢下他，张倩愿意跟别人好他也不管。但这些话只是使张倩更加反感了。
　　“最后问一下：你见到我们为什么要跑？”审讯要结束时刘处长问道。
　　“我……我……”孙伟支支吾吾，最后才说道：“我以前偷过东西被
　　警察抓过，所以看到你们来了就怕……”

　　“这个孙伟可能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出了审讯室，一个警员说道。
　　“他当然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刘处长笑道：“不过也许
　　他不是刻意隐瞒，只不过有些事不够光彩或者他觉得不重要就没说。其实
　　关于孙伟和张倩的关系，里头应该大有文章。你想想看，全市追求张倩的
　　人可以排成一排，随便找一个都比孙伟强，可是张倩怎么会看上孙伟呢？”
　　“确实有问题。”那个警员沉思道：“我们再抽派人手，仔细调查一
　　下孙伟的情况，也许能发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