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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岁的第一天 在16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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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上小学时的某天,由于我妈出差,我第一次自己梳头发。一只手握不住的辫子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发量太过浓密。
我妈不在家的那些天,我每天早起绑头发都能给自己急哭,扭曲的五官完美地诠释“心急如焚”这四个字,一边着急地梳不好头发,一边害怕迟到。虽然成绩平平,可我是从没迟到过的好学生。
于是到了周末,一狠心,让我爸带我剪了短发。
那天的托尼老师一定是生怕我被头发压得长不高个子,秉着对我的健康认真负责的态度,狠狠得下足了剪刀。
看着镜子中难辨雌雄的这个小学生,我哇的一声,哭得很惨很惨。
“爸爸,要不再给我买个发卡吧!”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初中时,我开始喜欢绑很高的马尾,每天早起绑头发都有一种悬梁的痛感,放学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辫子松绑,仿佛卸了刑具。而我坚持要在发型上做到具有个性。毕竟分数不写在脸上,而仪表一目了然啊!
自知自己算不上丑也算不上好看,但是刘海要一丝不苟,白鞋脏了要用橡皮擦干净,鼻子上的黑头都要统统消灭。口袋里装着小梳子,一边是梳子一边是镜子的那种,方便随时整理刘海和面容。
现在想来,小时候对浓密的发量不知珍惜,对时间也没概念得一塌糊涂。学上多了,才慢慢发现,自己的生日总是和开学的日子重合。从此对我来说,生日没有party,它意味着上课、作业、新起点,意味着相遇,重逢,伤分离。
2009年9月1日,在16岁生日当天,我迎来了万恶的高中生活。
【002】
初中时的成绩不上不下,在中考的时候我差一点与本区最好的明诚高中擦肩而过,几分之差,沦为择校生。
背着新书包向新学校出发,包里只有人民币和一支水笔,可是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
前一天晚上吃完饭,我超不自在地和我妈躺在一张床上,“上初中我不够争气,上了高中一定努力,不会让爸爸妈妈为我白交这择校费!”
妈妈却淡定平静地说:“没关系,你以后能挣回来就行。”
……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妈独特的教育方式,从小教育我坚强、独立。小学时被男同学欺负,我哭着回家,会得到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哭有什么用?!你要学会反击啊!”
再看看她这句“你以后能挣回来就行”,我小小的年纪,承受的全是社会人的压力……
【003】
明诚高中离我家很近,走路15分钟就到了。
返校之前我们结束了为期2周的军训,但因为军训时还没有分班,军训的方阵也是校方按照男女生随机分配的。
一路上看到很多同龄人,其中有些熟悉的面孔,应该是军训时遇见过的,也有可能是初中时在学校里偶遇过的,大家都神采奕奕,新的开始总是令人期待吧。
学校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一个重点高中,比我的初中学校还要小一些。一栋三层长条状小楼容纳了三个年级,旁边的一栋相连的竖条状小楼是教工区。
不知不觉间走到操场,在夏季末太阳的曝晒下,有一种融化了的塑胶跑道的味道。
虽然今天是返校日,学生都没有穿校服,但是很容易看出来我们高一新生和学长学姐们的区别,我们……显然过于兴奋了。
高一的班级在一楼,由于还不知道分班,新生都乱糟糟地聚集在大厅里。有些同学遇到了认识的人正兴冲冲地聊着天,有些同学还很迷茫地站在角落等待着分班的宣判,也不是没有认识的人,但都不太熟所以更愿意自己待着,比如我。
【004】
来宣读分班情况的男老师有一点秃顶、有一点佝偻。高一年级五个班,每个班40人左右,将所有名字和班级都宣读完,他头顶的光泽更亮了。
我走进教室一看,座位基本都满了,在靠近后门的地方找到一个位子,像个小透明一样安静地坐下。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我越过一整个班的同学,望见窗外学长学姐正越过一整个操场,不知道去哪儿。
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一点脚步声,看起来是一位一丝不苟的中年男性,中分的发型加上圆圆的眼镜,看起来很像日本人。“日本人”在黑板上写下“李瑞全”三个汉字,“我姓李,是咱们三班的班主任,教大家物理。” 不知是因为话少而显得严肃,还是因为严肃所以话少,总之不太像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的那种老师。
简单地介绍了班级情况之后,李老师挨个儿地收取学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我才从书包里拿出来那些比其他同学要厚一些的人民币。
“林知知”我主动报上名来。
“嗯……在这。”李老师在表格的后几位找到我的名字。
学费加上择校费,如果我带着这些钱奔向我心中的远方,应该能换取不少天的自由吧!
可是我没有,我长大了,16岁了,是个高中生了,稳稳当当地坐进了充满未知的教室了!
啊!
可真想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