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晨明

45、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春来在运输大队开铁马车那个阶段，因为铁马车的质量不过关，不能象大日野车一样跑长途，常年在阿尔山油田的作业大队拉水洗井，改装成货车以后又和运输大队开吊车的张红饰在一起，给作业大队各个作业小队在油井上搬家。张红饰不到四十岁，老家是乌盟农村的，他在锡林浩特1788部队骑兵团当过兵，专业后安排在锡林浩特市并成了家，妻子在锡林浩特盟医院工作，女方的父母是某单位退休的干部，女方的家庭条件比较好。两个老人在家里替他们照顾着的孩子，家中的事情并不用张红饰操心，他在阿尔山值班期间，在作业大队食堂吃饭的时候很少，经常在张平开的一个饭馆里吃喝。那时候，阿尔山油田只有几家开饭馆的，华北石油各大公司来参战的人多，饭馆的生意非常红火，开饭馆的张平负责从锡林浩特往回采购货物，饭馆的生意是他老婆说了算。他老婆年轻漂亮又会打扮，并且能说会道特别风流，张红饰特别会吹捧女人，后来就和张平老婆好在一起了，那个女人给了张平几万块钱就离婚了，张红饰和妻子离婚以后就和张平老婆过在一起了。他当上饭馆的后台老板以后雇了一个人当采购，从老家叫来了他二弟一家在饭馆帮了一段时间忙，又通过他战友的关系在阿尔山公社给他二弟一家落上了户口，并租赁了当地一家牧民的草场，买了二百只羊和几头母牛让他二弟一家给放牧。又怕他二弟一家不好好的给他放牧和管理，把买的牛羊给他弟弟一部分，算是暂时借给他弟弟发展牧业的部分资金，开始在阿尔山发展自己的牛羊供饭馆用的肉食了。春来开的铁马车报废以后，就被人事部门调到作业大队去了，张红饰开的吊车一直在作业大队值班，春来去了作业大队开的是水罐车，张红饰租赁的草场吃用水上有困难，他让春来也买部分羊放在他的羊群里发展，抽出一点时间来供他二弟一家的吃用水。他带着春来去了他二弟家一趟，他对老二的一家人说：“苏哥是个好人，从调到二连油田来以后我们一直在一块工作，苏哥心地善良为人仗义特别愿意帮助穷人，从来不占任何人一点便宜，大家对他的评价很高。苏哥调到作业大队来开的是水罐车，我让苏哥也买部分羊放在咱们的羊群里发展，让他供你们一家的吃用水，这样对咱们三家都有好处。但是，你一定要把苏哥的羊放好，如果给他放不好咱们哥俩就对不起苏哥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必须在苏哥面前发誓，我和苏哥才能相信你。”老二说：“发誓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发誓：苏哥买了羊放到咱们的羊群里以后，我如果给他放不好？做了对不起苏哥的事情，就让我姑娘和儿子都死在这个地方。我发这样的毒誓可以吧？你们两个现在该相信我了吧？”春来概也不拿两个儿子做这样的赌咒，就相信了他的话，然后就托人买了部分羊放在张红饰和他弟弟的羊群里了。同时也承担起了供老二一家吃用水的问题了，又通过山东老乡的关系，从勘探一公司借了一个四方的水罐拉到放羊的地方去了，在作业井上吃饭的时候、把剩下的饭菜都给老二家带过去，有时候还从食堂给他家买部分馒头，春来能帮上忙的尽量的帮。一年后，老二从老家把他姐夫叫来替他放那群羊了，并让他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到锡林浩特上学去了，他当起羊群的老板来了。老二一肚子坏水花花肠子特别多，他姐夫放羊期间，他把牧民家病死的牲畜，晚上拉到油田的原油池子里制造淹死的假象，然后再到阿尔山油田的机关里去要求赔赏，阿尔山油田的管理条列有那么一条规定：如果给当地牧民造成损失的，必须按照当地的价格进行赔赏。办事人员根本就不追查牲畜死亡的原因？原油池子里的牲畜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会死在原油池子里边？只是拿着照相机去走一下过场，拍一下照片就算完事了，老二轻而易举的就得到那份高额赔赏金了。他尝到甜头以后又制造过多次同一种假象，让牧民替他出头露面他假装当翻译，每年从油田得到的赔赏金额是一个工人辛苦一年的好几倍，后来跟他姐夫闹翻了以后，是他姐夫抖搂了他的老底，告诉了春来和他哥被老二坑害的部分事实。别人家死个羊羔子，他要来以后背上让他哥看了再让春来看，说的都是同样一句话：“你看看，你们家的羊羔子又死了一个。”并把春来和他哥哥的好羊全都改成了他家羊的耳记，春来和他哥哥养的羊根本就没有一点收入，他家的羊群很快就发展起来了，张红饰知道了详细情况以后跟他二弟打了两次架，又把饭馆的牛羊换了地方，从此就和他二弟断绝关系了。一九九六年秋天，二连石油勘探开发公司的领导人又换了，原来的副经理翟常年上任了，春来调到油田来以后公司已经换了四届一把手了。翟经理上任以后采取了减员增效的改革措施，动员各基层单位的工人和干部不论岁数大小和工龄长短？都可以提前办理病退手续，然后回家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各基层单位报名的都是工人，掌握权力的小官一个报名的都没有，作业大队的刘大队长又调到供应站当站长去了，原来的副大队长陈长远接替了大队长的职务，又从作业大队的那一伙人中提拔了一个姓张的年轻人当了副大队长。刘大队长离任前找春来谈了一次话，他对处理春来和白永兴的那件事情表示歉意，当时听了大队里那些人的处理意见，是处于压力承认是他的过错，认为那么处理对不起春来，并把他的专车让春来使用一到两天的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春来做他的专车去了一趟阿拉坦合力煤矿，从大姐的那里要回来了三尖子借给她的一部分钱，又绕到东乌旗去在母亲的坟前烧了一些纸，做了自己该做的两件事情。作业大队传达了公司减员增效的改革措施以后，春来第一个报了名，特车队四十岁以上的司机，在春来的带动下全都报了名，剩下的是在阿尔山家属楼住的那部分年轻的司机了，白杰和那个不在特车队上班，照样拿工资和奖金的华某也是那一批退下来的。华某是双职工，他老婆在锡林浩特石油单位的劳动服务公司上班，他是因为偷卖了几十吨成品油、犯了大错才被调到作业大队特车队去的，因为二连公司有人给他做后盾，把他调过去当了汽车技术员，算是对他做出来的处理结果。他去了以后只是上了几天班，看到特车队的管理制度混乱，自己买了小车连玩带到牧区做买卖成了自由人士了，春来在作业大队特车队忙碌了五年的时间，在作业大队也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工资和奖金并不少他一分钱。另外还有一个在阿尔山油田单干的张某，原来是运输大队的一个修理工，人事档案在作业大队人并不在作业大队上班，他开着自己的小车当老板，自己买的推土机并雇了一帮人，给作业大队干平整井场的杂活，有自己的账户已经成了有钱的人了，也是那一批办理了退休手续，还留在阿尔山油田干他的事业。春来是九六年十月份离开特车队的，从此再也不受那些人的管制了，放下那份出力不讨好的工作以后感到一身轻松，精神压力也得到彻底的解脱了。回到家的时候，大儿子已经考上华北石油总部的重点高中，开学走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了，华北油田重点高中第一次从二连公司子弟学校招收高中学生，在子弟学校两个毕业班里录取了六个好学生，到总部的重点高中读书去了。春来的小儿子已经进了初中二年级了，在班级里也是尖子生，在初一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竞赛时，数学、物理、生物都得过全国二等奖内蒙的一等奖，在子弟学校里也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春来对两个儿子的学习成绩都比较满意，但在经济上的负担却存在着巨大的压力，和春来岁数差不多大的生活在城市里的这一代人，大部分都是双职工供应一个学生，春来是一个人挣钱负担四个人的生活费用，还供应着两个中学生，病退后的那点微薄收入根本就不够家庭的生活需要。提前退休以后认为时间充足了，就想在家里写自己的生活纪实，完成小时候想当作家的那个梦想了，在家中闭门造车式的开始写初稿了。因为只是读了六年小学本身没有文化基础，离开学校以后的那六七年，是在生产队里靠劳动挣饭吃的农民，由于家乡一带修水库移民的特殊原因，二十岁的那一年因第二次移民离开了家乡，来到内蒙古大草原上开始流浪漂泊寻找自己前途了，经过几年的努力和苦干一步步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后来干上驾驶汽车的工作了。春来虽然有写作的愿望，但拿起笔来真正写作的时候却是感到非常难，根本就不具备写作能力，并不知道怎么写？应该从哪里写？写了一点觉得不满意就扯掉再重新写，反反复复的写了撕、撕了再写的折腾了一段时间，并把自己关在睡觉的屋里，横下心来天天不停的那么写，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饿了的时候出来找点吃的，困了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睡上一觉，醒来以后继续写。凭自己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坚强意志，坚持着写了大半年的时间，总算写出来了一堆乱糟糟的初稿来，真正成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想写书的那么一个痴呆人了。写到第二年的八月份，大儿子放了暑假回来后的一天，春来没到外屋和两个儿子一起吃饭，听到大儿子对他母亲和他弟弟说：“我爸爸干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那么愿意下功夫，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我爸爸如果象我们一样是个学生就好了，我和我弟弟都没有象我爸爸那么下功夫，我俩都是班级里的尖子生，我爸爸小时候如果也象我们一样能够上中学，学习成绩一定非常突出，保证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学。听说华油子弟学校今年又有五六个学习好的，考到我们那个重点高中去了，我弟弟学习成绩那么好，明年一定能考到华油总部那个重点高中去，如果我们两个都在那所学校里上学花的钱就更多了。我们两个上完高中还想上大学，也不知道我爸爸给我们攒下钱了没有？”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完了大儿子的一番话以后春来从写作的梦中醒来了，想到两个儿子的学习都比较优秀，并且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果两个儿子同时上高中？读完高中再上大学需要的钱就更多了。两个儿子是这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春来在他们两个身上还没有完成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就提醒自己不能再继续写下去了，供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要紧，上班的时候收入还多一些，退下来以后每个月只有七百块钱的收入，仅够一家人最低的生活费用，是不能供两个儿子完成学业的。两个儿子读完高中就该读大学了，供他们读高中和上大学的钱还不知道在哪里？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不能再继续写下去了，只好放下手中的笔停下写作的欲望、又回到现实生活中来了，合上写作的稿本存放起来，又忙碌着到社会上去挣钱，供两个儿子完成他们上大学的愿望了。春来去了一趟二十几年前流浪过三年的那个白音高勒公社，和那时候交下的朋友任启忠哥嫂商量好了以后，就把在阿尔山让张老二给放的那些羊、拉到了白音高勒公社牧区，放在任启忠的大儿子小宝那里了。那时候，任启忠哥嫂在公社住，他家有四个儿子四个姑娘八个孩子，三个姑娘已经出嫁，最小的儿子在锡林浩特上高中，其他的几个孩子都在牧区放牧牛羊。牧区的草场早就分到各个牧户家里去了，他们家分了两片草场、相隔四五里的距离，在两片草场上都盖上房子了，小宝一家三口和他父母刚刚分家，他家分到几十只羊和几头牛，两间土房里空荡荡的一件家具都没有。屋里的炕上只有两套行李，外屋只有做饭的锅和一个盆子，连吃饭的筷子都没有，吃饭的时候到房子边后割几根柳条棍那么对付，但他们家占得地势比较好，房子前边有一条小河吃用水都很方便，小河对岸就是他们家的那片草场。春来想在那里发展牧业供两个孩子上学，拉着羊去的时候把炊具和做饭的用具等也给拉过去了一部分，又投资了上万块钱把他家的草场用网围栏圈起来了，为发展畜牧业打下了比较坚实的基础。一九九八年夏天，春来下肢手术后的刀口又发炎溃烂了，转院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想做一次彻底治疗，在积水潭医院检查出来是陈旧性的深静脉血栓引起来的，大夫说：“你下肢的骨病是小病，深静脉血栓才是要命的大病，前几年你得过严重的静脉炎，当时并没有进行治疗，你的深静脉血栓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是你的身体素质好扛过来了，如果抗不过来早就没有你这个人了。”并让春来到北京的安贞血管医院去进行治疗，安贞医院的血管专家说：“这种疾病目前是国内的疑难病症，国内上海的医院也许能治，我们现在的治疗方法只能是吃进口药慢慢容化血栓，穿进口高弹袜控制血液循环维持现状，有这种病的人要少活动多躺着休息，躺着的时候把病腿放在被子上，让病腿高于头部，得了这种病的人能维持现状，能照顾自己就算不错了。”专家给开了几盒溶血栓的进口药并让长期服用，和春来看同一种病的另外一个患者，是嘉峪关烟草公司的总经理，他和春来的岁数差不多，得的也是下肢深静脉血栓的疾病，他是带着专车去的，陪着他一起去的有他妻子，另外还有照顾他的两个人。因为他和春来得的是同一种疾病，有同病相连的那种感觉，互相留下了通讯地址，并约定谁先治好了以后，就告诉对方治好的医疗方法，他在北京看过以后又转院到上海去了。春来在北京看病期间，住在离积水潭医院比较近的一个最便宜的地下室里，在积水潭大街上买烟抽的时候，接触了摆摊卖香烟的小卢夫妇，小卢夫妇的老家是河南的，在北京摆摊卖香烟已经三年的时间了。他们在积水潭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卖香烟的小生意比较赚钱，积水潭大街上的流动人口多，小卢夫妇每天都能卖出几十条中高档的香烟去，那条街上摆摊卖香烟的人，都是从他姐夫那里进的货。小卢夫妇建议春来也做香烟买卖，保证让春来赚到钱，他两口子负责供给货源，每条香烟只收春来两块钱的手续费，并负责把香烟包装好，送到春来坐的长途客车上去，卖不了的可以原价退回来，还可以再换成其它牌子的香烟。春来找到了做香烟小买卖的商机，在牧区发展牛羊的同时，又做起从北京贩卖香烟的小买卖来了，在锡林浩特的部分小商店开始推销香烟了。春来在北京看病期间的住宿费和坐车费单位都不给报销，安贞医院给开的溶血栓的进口药、石油单位的医保也不给报销，自费根本就吃不起，吃完了从北京带回来的那几盒药以后就停药了。春来肩负着一家人的生活重担，为了挣钱供两个儿子上学，就把自己的病情先放在一边了。在白音高勒公社养牛羊期间，赶上当地税务部门乱收税的怪现象，每一头牛和每一只羊不论大小，连牛犊和羊羔包括在内每年都收十四种税钱，再加上放羊的人工费、草场费、还有冬天的草料钱，养牛羊根本就不挣钱。当地的牧民都责骂收税的种类繁多，骂收税的人员无法无天，就象旧社会的土匪一样，小宝家的邻居邓天才老两口子都七十多岁了，在自家门口养了二十几只母羊，每年靠春天产那一次羊羔维持老两口的生活，每年都得交五百多块钱的税钱，税钱里边包括皮张税、绒毛税、卖羊税、割头税、国税、地税，草场税，教育税、计划生育税等五花八门的十四种税，每种税收一块钱，如果交不起？或者是交晚了？收税的那伙人就开着汽车去，象土匪一样强行拉走牧户家里的牛羊去顶税钱。春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按当时的实际情况，笔录了几家当地放羊人的口供，并让他们签字画押，把当地税务部门乱收费的不法行为写成了上诉材料，寄到内蒙古政府的办公厅去了，让政府部门赶快派人下来，制止基层税务部门乱收费的不法行为和混乱现象。养鱼不用上税，春来又借了上万块钱，从赤峰买回来了三十万尾鲤鱼草鱼鲢鱼三种鱼苗，投放到公社王贵子和邱军两家、承保的哈拉乌苏水泡子里了，那个水泡子离小宝家不远，放上鱼苗两个月以后赶上八月份的大暴雨，洪水把哈拉乌苏水泡子的沙坝冲垮了，投资的鱼苗被洪水冲到公社水电站的水库里去了，上万块钱的投资也随着洪水漂走了。春来并不甘心失败，为了弥补已经造成的损失，想扩大推销香烟的范围，把投资鱼苗的那部分损失补回来，在去二连浩特的客车上，遇到了赵哥的大儿媳妇曹冬梅，从谈话中了解到她去二连浩特是推销电表卡的，她说：“我原来工作的粮食系统早就下马了，给我们每人分了一车白面，单位的大院卖给了开发商以后，给了我们每个人一个股份就算完事了。后来我就到青岛一带干发展了，沿海地区比咱们这里发展的快，我在锡林浩特街面租赁了一个店铺，雇着人在那里卖青岛产的双星鞋，还跟我老公公在即墨和当地的两个人合伙、投资了一个多种经营的小公司，搜集多方面的致富信息，我去二连浩特是联系预售制作电表卡的。我还托东乌旗银行的同学贷了八万块钱，让我们公司老李的小舅子替我养的鲍鱼投在即墨海域了，现在已经是一年多的时间了，再有两三年就该有几倍的收入了。还和我小姑子在青岛承包了一个饭店，暂时由她在那里经营管理，我还打听到在即墨马山景区有一个大院子往外承包，那个地方以前是马山园林管理处的旧办公室，已经闲置了几年了，一年承包费是两千块钱，我已经去看过那个地方了，地理位置是不错，只是房子有些破旧都该修理了。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抽时间跟我去一趟青岛、也顺便去看看那个地方，你是一个能干务实的人，跟我老公公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如果觉得我说的那个地方合适，你就承包下来到那里去发展吧，你去了以后咱们还能互相照顾。”春来听了她的建议，几个月后去了一趟山东即墨，并且看好了马山园林管理处那个废弃的破旧院子了，让曹冬梅出面给签订了二十年的承包合同，又从老家雇人去修理好了院子里的两排房子。马山是一个旅游风景区，和即墨市相隔七八公里的距离，那个地方有几座大山，有一座大山的山腰上有一座玉皇庙，另外一座大山顶上有座狐仙庙，附近村里还有一座刘仙姑庙。几座庙里的香火常年不断，有人在那里值班并打扫院子，每天都有许愿和还愿的人去烧香磕头并燃放鞭炮，去玉皇庙烧香的人是求年景风调雨顺，希望种在地里的农作物能有好收成。去狐仙庙烧香的是求狐仙保佑一年四季平安，如果一家人一年到头不得病，第二年再去烧香还愿并燃放鞭炮，做买卖的人去求狐仙保佑，保佑他家的买卖做的顺利能够赚到大钱。去刘仙姑庙里烧香的那些人是求刘仙姑显灵，保佑他家的孩子在学校能够取得好成绩，以后能考上名牌大学。听当地人讲：“刘仙姑是清朝光绪年间一个得道的少女，十三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十几天的时间不吃不喝昏睡不醒，醒来以后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够出口成章成为得道的才女了，曾经得到慈禧太后的两次召见，殿试的时候，在知识渊博的诸位文官面前对答如流，刘仙姑的绰号是慈禧太后给封的。刘仙姑的故事被当地人传说的象神仙一样，在文化教育方面刘仙姑为当地人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去世的时候给弟子们安排好了后事以后，就化作一阵青烟上天了。弟子们按照她的遗嘱给她立了碑建了刘仙姑庙，另外还建了一座风铃塔，把她当成神仙一样供奉起来了，她的弟子一代一代的延续到第九代传人了，弟子们为刘仙姑建的那座风铃塔已经不存在了。听当地人讲：“在一九六七年，已经被造反的学生给彻底毁掉了，领着毁坏风铃塔的那几个学生头头都遭了灾祸，没有一个得到善终的，都得到了因果报应的悲惨下场。”即墨的文人根据当地的传说，写了关于刘仙姑的一本书，春来读过那本书，书中介绍了刘仙姑一生的聪明睿智、和她在教育方面为当地人做出来的特殊贡献，写的非常生动感人。那的地方还有一座几十米高的石林山，石林山的南北两侧都是悬崖峭壁，石林山上每根大石条四边都是九十度的直角，石林山两侧的石条在大集体的时候被当地人开采了一部分，政府下令以后就把石林山给保护起来了。经常有青岛的客车拉着老师和学生在那里上自然课，听授课的老师讲：“在地球上只有两个地方有那种石林奇观，另外一处在法国的某个地方。”石林山一块块巨大的石条拔地而起质地坚硬，每块大石条上下之间是一条条笔直的直线粘连在一起的，看上去显得特别壮观。春来承包的那个院子离石林山不到五百米的距离，石林山西南约一公里处是坦克部队驻地的大院，大院的东侧是坦克部队的训练基地和打靶场，训练场地内杂草丛生象是一片草原，面积大概有十平方公里。周围的沟沟坎坎也长满了野草，春来认为是放牧羊群的好地方，把大院子的两排房子修理好以后，就想在那里长期发展了。春来在锡林浩特一带的香烟买卖已经不好做了，各个旗县的烟草公司在每一盒香烟上都贴着自己的防伪标记，并和工商税务部门联合起来，经常到各个商店去突击检查，发现不是烟草公司的香烟就没收并罚款，商店就不敢经营其它渠道进的香烟了。到了二零零零年，二连公司先后退下四批工人来以后还没有达到缩编的目的，公司又采取了买断工龄的优惠措施，按工人的工作年限一年给四千块钱，（在地方的工龄也包括在内）买断以后还算上班的工龄，到六十岁再给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土政策出台以后买断了一大批新老工人，快到退休年龄的老工人拿到十几万元现金，有一部分第二年就办理了退休手续。在作业大队和春来住同一个宿舍的李大哥买断工龄以后，拿到了十几万块钱回家了，春来从他那里借贷了六万块钱，为了不受公社税务部门那伙人收税的骚扰，把在牧区养的几头牛处理了，羊群拉到山东即墨马山以后又回来买了一车羊，想用母畜繁殖的办法新老交替，经营羊群挣钱供孩子上大学了，并想奠定好基础以后在那里开蒙餐式的饭店。因为是去了陌生地区，春来在放牧羊群期间，受到了当地几个村子里的混混们的多次恐吓，和个体杀羊户的百般刁难，春来肩负着供两个儿子上大学的重大责任，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曹冬梅投资的几个地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她在锡林浩特开的双星鞋店积压了几十箱子双星鞋卖不出去，后来只好关门停业了。在即墨和当地人合伙办的那个信息小公司、因为没有经济收入也散伙了，在青岛承包的饭店因为长期拖欠工人的工资也开不下去了，又赔进去了她弟弟买断工龄的几万块钱以后就关门停业了。带着她弟弟和弟媳去了春来修理好的那两排房子了，她听了春来的想法和计划以后，想利用春来的羊群在那里开蒙餐式的饭店，由她来经营管理挣了钱以后对半分，春来不干那种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想依靠羊群挣钱供两个孩子上大学，并不同意她的提议。院子里的房子虽然是春来投资了一万六千块钱雇人来修理的，可院子的承包合同却是以她的名子承包下来的，法人代表是曹冬梅并不是春来。意见发生分歧以后，她答应卖了鲍鱼以后就还春来修房子的钱，和春来替她转借的两万五千块钱，春来又租赁了另外的住处和院子就把那个地方让给她了，虽然不在那个大院子住了，还经常赶着羊群到坦克部队的打靶场一带去放羊。曹冬梅的哥哥是锡林浩特审计局的局长，又给她姐弟两个投资了几万块钱，添置了几个大蒙古包、并拉去了两匹骑马和一头骆驼，曹冬梅的蒙餐饭店就在那个大院里开业了。开始用的是春来羊群里的羊，对外宣传是她的羊群，去吃饭的人可以在那里骑马或者骑骆驼照相，她又从锡林浩特雇来了两个唱蒙古歌的，饭店的生意红火了那么一段时间。春来的羊是按当地的价格一次一次的卖给她的，她不给现钱让春来记账，答应卖了鲍鱼一块给钱，拖欠的多了春来承受不了，在北京上大学的大儿子和在华北石油总部上高中的小儿子、每个月都需要一大部分钱，再就不能赊给她了，她开始从羊贩子那里买注水的当地羊肉了，饭店的生意也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后来只好关门停业在那里守摊子了。曹冬梅投资的鲍鱼后来也没有音讯了，被那个养鲍鱼的把她给坑了，她欠下春来的钱已经没有能力偿还了，就那么长期拖欠下来了。春来放牧的羊群卖羊难，当地杀羊的那些人认为春来的羊必须卖给他们，不卖给他们就没有办法处理，便联合起来轮番到春来住的地方去买羊，一个比一个给的价格低，春来识破了他们的连环阴谋以后，明确的告诉他们：“你们合起伙来想从我这里捡便宜？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我宁可赔钱把羊群再拉回内蒙去，也不会超低价卖给你们。”话虽然是那么说，可真要拉回去却困难重重，为了处理羊群里的羊，就在赵家滩村子路边承包了一个小饭店，开始杀羊卖肉兼开饭店了。在开饭店期间，几个村子里的混混们轮换着去混吃混喝，并以威胁兼恐吓的口气说：“你是从内蒙拉着几百只羊到我们这个地方的，你们家有价值几万块钱的一大群羊，比我们这些穷哥们富多了，我们哥几个并不是天天来，隔上几天来吃喝一顿是瞧得起你，听说你为人还不错，我们哥几个才不好意思去祸害你，你如果慢待了我们哥们几个？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背上打农药的喷雾器，到你放羊的地方去转上一圈，你的羊群就会大批的死去，你相信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我们哥们几个一般情况是不会那么做的。”春来害怕他们作恶给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失，并不敢得罪他们，也只好认可他们轮番去吃喝。春来开饭店的那段时间，老家去人告诉说：“□□人视察了潍坊以后，对咱们老家在四十年以前，因为修峡山水库占用了大片土地的问题，给移民人口造成的生活困难做出了給予生活补偿的批示，文件规定是：凡是因为修水库移民搬迁出来的农村人口，每个人每个月給发放五十块钱的生活补助费。搬迁到其他地方去的农村人口也包括在内，补助的时间规定是二十年。弥补移民时给水库区人口带来的生活困难和各种损失，出生的孩子截止到二零零四年的七月一日为期限，再出生的孩子就没有每个月那五十块钱了，已经脱离开农村的人口就不包括在内了。”春来的哥哥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饥饿而去的东北，从此再也没有音讯了，父亲也是在全靠吃救济粮维持生命的那个时候，因为有病和饥饿的原因去世的。春来离开移民的老家已经三十多年了，一家人都是城镇户口，与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春来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还是为生活在家乡的父老乡亲能够得到政府的特殊照顾从心里感到高兴。春来在马山一带放了六年羊，还开了一段时间小饭店，一直忙碌到大儿子在北京的印刷大学本科毕业自食其力了，小儿子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研的时候，才把在即墨马山一带放牧的羊群彻底处理完，其它的东西该卖的很便宜的卖了，卖不了的都送人了，收拾利索以后背着自己喜欢的手风琴回到锡林浩特的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