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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我可是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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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考完了!”出了考场,别人都相约解放的不醉不归,她逃回家把最轻松最愉悦的时刻向我诉说。冲进房间就向我扑来,说妈妈今晚得加班,又没饭吃。
我在她喊我的那刻就丢了牌飘进她房间窗台下。“宝贝,恭喜解放。”我紧紧拥抱她。
她抱着我大喊,说高考太苦了,就是考个垃圾三本她也坚决不复读。
我说我辅导的学生还考个三本没救了,你脑子不用要了,丢了吧。
“不要嘛,姐姐教的当然保底一本,冲本市最牛的那个。”她挂我身上不打算下来,我挪到床边,换个舒服的姿势抱她。
“姐姐我好累,姐姐你亲亲我好不好?”她坐我腿上捧起我的脸,眼睛里闪烁着璀璨星芒。我一对上那双眼睛,坚不可摧这种词得全部换成溃不成军。
我吞咽下嘴边的“好”,只狠心以沉默回复。
女孩的眼睛里多了些难过和委屈,她重复说着。
“姐姐你亲亲我好不好?”
我闪躲着眼神再不敢看她,我说:“这不好,女孩子的吻是要留给爱人的。”
她真的很了解我的弱点。缠住我的目光,逼我看她眼睛,“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的爱人吗?”
我说你还小,还分不清喜欢。
充斥着鼻腔的失望令人窒息,我是最狠心的坏人。
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说小苒你还小,等弄清楚了到底是哪种喜欢再说也不迟。
她说我就是不喜欢她,说她真的好喜欢我。
清爽的短发在她从我身上跳下去时甩出利落漂亮的弧度,红红的眼角满是委屈,我又何尝不苦涩。
我只是怕她被我这个坏人迷惑,平白耽误了快乐安宁的一生。我只怕小孩没有判断力,是我诱哄来的满心欢喜。
小白说我只是想确认她真的是自愿喜欢我。
我不是好人却也不想哄骗孩子。
陪她疯狂陪她闹一整晚,听她大喊着自由了!喊完又突然张嘴就哭得大声,哭完又吐。她装作大人的豪迈模样大口灌酒,吞下的是难受,吐出的是神志不清。
我想醉了也好,可别再一遍遍说喜欢我了,我要心软了。
暑假的燥热天气可挡不住学生更加火热的疯玩心理。她说想和我去别的地方玩,她有时间了。
我说好。
我带她去了我生前最喜欢带着书,一坐一下午的甜品店。她吃着冰淇淋笑得愉悦,说这是体验姐姐曾经的生活。
她又带我下江南进西藏,跨越千里的风光无限。虽然在别人眼里是她的孤身游行,可我们心照不宣的想:这像极了蜜月。
趁着大人都在躲避烈阳,空旷的街道只有鸣笛与鹰啼。没人的时候她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掌心轻轻捏按,我对她的肢体接触向来以沉默回答。
她牵着我的手,沉默地一直向前走,走过肉眼可见的飞逝时间,让我有一瞬间见到了她的满头白发。西沉的落日被云朵全部掩盖,她用青葱般好看的手指摩擦我的掌心,“我们明天就要回家啦,还有很多地方想和姐姐一起去。”
我说你想去我就陪你,只要我可以。
慢慢来,不急,时间流得缓慢,而你却成长最快。
她开学的那天我在她宿舍等了一整天,老哥他们压魂去了没来找我,我无聊得数窗外飞过的鸟,有三百五十四只。我也想跟着她忙出忙进,可我实在讨厌人多之地,这学校还是我母校,可别遇到对我期望很高的那个老教授。
小苒在宿舍里藏了个不害人的鬼,没有人知道。我不陪她上课,因为觉得无聊,只能找来老哥在她宿舍斗地主。
老哥看着牌子上写着的女寝,表情那是一个一言难尽,“我得在女生宿舍陪你玩四年?”
我说是啊是啊,老哥你最好了,就当体验生活嘛,你个鬼又不用避嫌。
“可是女寝多吵啊?”
我装傻赔笑。“不会不会,隔音挺好的。”
于是他俩又来陪我斗地主,十年都不变的固定生活。
要问为什么老哥这么听我话?他说我有一个前世对他俩有恩,我是不记得的。我每一个自杀后的无聊时间他们都陪我玩,这是报恩。
小苒住的双人寝,室友是个天天泡图书馆的学霸,便宜了我们打牌安静。
我多半时间只看着她,看她学习看她吃饭,看她拒绝学长的交往追求,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当然十分愉悦,我不告诉她我都知道。
我不主动现身,小苒只在四下无人,又想我想得实在想哭的时候小声说:“你在吗?姐姐我想你啦。”
心弦崩断,所有的狠心在她委屈地说想我的那刻便不留余地的倾塌化作废墟,我就算这一刻与她溺死,都是带着笑意的万分满足。
她还是喜欢说,并且总是在重复:“姐姐我可以做你的爱人吗?”
“姐姐我现在算长大了吗?”
“没关系,姐姐不回答我也没有关系,我依旧爱你。”
我该怎么向她表达呢?说我们的人鬼情未了很容易让她受伤,还是劝她去喜欢一个正常男人谈场甜蜜的恋爱,亦或者违心说出我不喜欢她?
我怎么说得出口呢?我就是再酸楚也舍不得放她去和别人恩爱,我一定会杀人,然后被打入阿鼻地狱化作恶鬼,灵魂永世受撕咬之痛。
说不出话,只擅长沉默,我真是心狠的坏人。
我抱紧她,我说:“对不起,再等等。”
她摇头,无声流泪,说不要道歉。
我得等她遇到更多、更多优秀的人,让她明白对我的到底是依恋还是心动。
毕业总是令人激动,小苒戴学士帽非常漂亮,不对,应该说她怎么样都漂亮。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两个时空的碰撞擦肩奇妙得动容。
我是在毕业的后一个星期死的,所以我不能给她工作上的建议了,因为我不会。
干练的短发是英气的酷,她成为了和外表非常不符的医生,“救死扶伤”倒是个让人心动的好词。
二十六岁生日和我过的二人世界,她还是诉说着:“姐姐我依旧喜欢你。”
“我被我妈催婚了,她让我去相亲,我说我是同性恋不打算结婚,被我妈打了两巴掌说不争气神经病,她让我滚出去,我就滚了。”她猛灌一口酒,句子中的心酸都堵在了我的心口,我又怎会不知这些。
“怎么办啊,十多年了,我以为对你的喜欢会被时间磨平,却是越磨越痛,刺骨割肉的痛。”她看着我,眼眶发红,“我这么怕痛,我还敢爱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的,你承认好不好?姐姐你承认你喜欢我!”
灵动的眼睛被迷蒙的雾气遮掩,我鼻头犯酸,心疼不已。
“我喜欢你。”我说。
“一直都喜欢你,情根深种,我承认。”
她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星光映到了我黯淡没有心跳的心房,却像是有了脉搏,左胸能传出有力的心跳声。
她与我接吻,发了狠的疯狂,有把我揉捏吞进肚中的架势。我想,她咬废我的灵魂能不能偿还她九年刺骨割肉之痛?
当然不能,那我把我的灵魂赔给她,用我余下的全部时间来与她相爱,这够不够?
我与她相爱相守了三十年,她最后躺在病床上说“医者不能自医”时我还没有入轮回。我这一生,真是太长了,长到看着所有人走在我前面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守在她病床前,拉着她的手一遍遍说:“我等你,我等着你呢,不要怕,黄泉路奈何桥都不可怕,我陪你一起走。”
她说:“好啊好啊,我来找你了,等等我,可别先跑了。”说着说着越来越无力,再怎么叫也叫不醒。
黑老哥感慨一声说真是动人的爱情。小白看着他哥目光颤动,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小苒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说:“别感慨了你们也是,快把她拉起来。”
老哥愣了一下,勾起小苒的魂魄,她还有些迷茫眩晕,我说:“欢迎再次见到爱人。”
她抱着我哭,哭得非常用力,要不是她现在只是魂魄,那哭声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一如我初次见她时。
“你得和他们走啦,我还没到时间,你在奈何桥上等我好不好?”
她只哭,抽搐着说不好,约好了一起走的,骗子。
我说对不起啊宝贝,对不起啊,不哭了好不好,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呢。
“骗人,万一今生缘分尽了怎么办?万一下辈子我不认识你了怎么办?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
我看着老哥,一脸苦笑的无奈,我只能问他:“我还有多久时间。”
他故作认真的思考后准备诓我,看着小苒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又不忍再逗我玩。
“你们时间长着呢,一万年够不够?”
“你说什么?”
他说这阴差做得无趣,换我们来做,愿意否?
小苒停止了哭声看着老哥扯淡。
我懵逼,要老哥说清楚。
“我们给阎王爷打了五百年的工,讨了点好处。”他搂着小白,相视一笑后继续说,“放我们入轮回,做一世夫妻。阎王爷允了,说这阴差位就空缺了,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放我们走。”
小白说下辈子可莫要做亲兄弟了,最好也不是相同的性别。
四人皆是苦涩。
“这意思就是让我去做阴差?可是我怕鬼啊!!”
老哥看着我一脸无语,“你老婆不怕就行了,带着你呗。”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老婆不怕。
他说你老婆和你相处了这么久,还能谈场恋爱,怕个屁。
我说因为我好看,有什么好怕的。
我和小苒还真见了阎王封了阴差,幽冥地府随意游荡,倒是稀奇。
我问小苒怕鬼吗。
“不怕啊,我要是怕,第一眼就被你吓死了。”
“你那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那胆子也被你练出来了,不怕这种东西。”
她说,我只怕你不要我。
我吻她,吞下她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我专门关注了老哥和小白出生在哪户人家,将来也好去吓吓他们。一个书香门第的闺阁小姐,一个军权世家的公子哥,倒是般配,生来就要定下娃娃亲恩爱白首的,是份好姻缘。
据小白所说,我前世帮他们的那场恩,是帮他们私奔。虽然最后双双死于雪崩,遗憾收场。阎王爷感念情深义重,又是地府缺人之际,就招为黑白无常,勾魂引路。
老哥说我可别学他们这种神经病,大好的年华不虚度,非要去人间讨什么一生姻缘。我说我才不犯傻呢,我天生就适合幽冥地府,人间都活不过三十岁,哪来的姻缘?
我可要和我的小苒,相守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