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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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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零。”
“水、自、流。”
话音一落,听见四周抽气声,唯有那清幽冷淡的音在低低的笑,尽管连笑都有些断断续续。
“花老板?”我朝她望去,只见她激动的双眼闪闪发亮,连带身体竟有些许颤动。见她没反应。
我再唤:“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殇儿啊!”停下白玉扇的摆动,我深深地凝望着她。
大楼悄然无声,羽扇飘然落地。
‘啪’
我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股一直萦绕我周围的香气浸入我的鼻内、我的心肺。还是那么的熟悉,还是我最爱的紫檀木香味。
姐姐,难为你这些年了!
一滴冰凉却又滚烫的泪珠滑落进我的颈项,被沾湿的肌肤滚烫得发热。
“殇儿…小殇儿,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拥着我的人全身无可抑制的颤抖着,那股紫檀木香气也越发浓重。
我了然于心的笑着抬手轻回抱住她,“花姐姐,你可是曾答应过殇儿无论如何也要为了殇儿守住这飘零楼的,如今殇儿回来寻你了,你却反倒怎么不愿相信是我了呢?殇儿自知多年来委屈了花姐姐你,这不特地赶来向姐姐你谢罪了吗。”
拥住我的手逐渐使劲合拢,我微笑着继续轻拍她的肩背,“好了好了,花姐姐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估计今儿我是甭想出这飘零楼的大门了。”啧,这美人一掉泪,那不管多文雅有素的人也是会很容易动怒的。
花老板,不,应该是花飘零。这才把我松开,止住了眼中汹涌澎湃的泪水。不愧当了这么些年的老板娘,脸色转瞬间变好不说,还带着几分娇涩,几分不好意思的向四周的宾客们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我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羽扇,听见一旁有人说道:“往日不论这飘零楼出了何等纰漏,或是有人打斗闹事都不见花老板你有一丝的异样动容,何以今日单只听到这位傅公子的几句话便掉下了泪来?是这位公子的下联令花老板动容掉泪还是他与花老板你有何渊源?”
啧,这状似不可闻的问话,可让不经心的我听出了个底来。这些人啊,看来大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居多喔!
花飘零抖抖衣袖缓缓地擦拭着还垂悬在眼睫上的泪珠儿。
“实不相瞒,引京公子您两样都说对了。这傅殇公子所对出的下联正是楼联的切实答案,至于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楼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微的紧张。
她忽然自负的笑笑:“我花飘零七年前之所以能开这飘零楼都是得益与他。他一语惊醒梦中的我,并为我出谋划策,为我设计了这楼的摆设,热心粥与凉沁粥也是授他之意。就连这捆扰各方智者能人的楼联,也都是出自与他。傅殇,我的殇儿,我的弟弟,也是这飘零楼真正的老板!”她话刚落,我便在心底一阵哀号,呜……,人家还说想再多玩会儿的呢。
看看,这整个飘零楼已经沸腾了起来,相信不到明日,整个清洲城乃至整个履国都将传遍飘零楼真正的老板是名为傅殇的年轻公子一事。但,这还不够,我要的,还不止这样!
微眯双眼,我勾起笑,抖了抖手中的羽扇递给了花飘零,“姐姐,这么珍贵的荆鸟羽扇可不能这般随意的丢弃了。”东日渐显,明媚四射的阳光照射在我手中的白玉骨扇上,反射出一道道奇特的亮光。
“啊,傅、傅公子,你手中拿的可是白玉骨扇!?”有人大喊。
立时,原本已沸腾的大楼更加热闹非凡。
“白玉骨扇?”
“真、真的是白玉骨扇呀!据闻白玉骨扇是由极品白玉和奇兽之精骨锤炼而得,白日在光芒照射下会反射出一道道极紫甚至微泛红的亮光。你们看,傅公子手中的白玉扇此刻正发出极紫微泛红的亮光!”又有人大声说道。
大楼内变成菜市场。
“白玉扇?你、你说的可是那御京之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高贵的伽咻丞相从不离身的那把白玉骨扇?!!”有人惊叫。
啧,这样也能叫文雅有素的人?我暗自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显浓厚。
“敢问傅公子,您手中的白玉扇可是愚相爷手中从不离身的那把白玉骨扇?”有大胆的人上前几步向我求证来了。
我轻摇动白玉扇,“各位真是好眼光呢,此扇正是愚兄从不离身的那把白玉骨扇。”等着看好戏咯!
大胆求证的那人听完我的回答后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原来傅公子您是愚相爷的弟弟?可是,未曾听说愚相爷有弟家人一事呀。”他纳闷了,却只敢低着头喃喃自语。
那叫引京的人上前正要问我什么,却被一旁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咳…”那人似乎病得很重。
有辆轮椅从那咳嗽声处出现,椅后是一名极其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他似乎对椅上坐着的人十分敬崇。
那辆古旧的木椅上坐着一位身形十分瘦弱的少年,那少年大概十八、九岁,但托着这么一副病弱的身体还能有双那么锐利的眼,却是让我不得不重新估量他一翻。
那少年,有一双淡得如云的眉,双瞳如星,却没有任何光亮,仿佛是被病弱的身体缠得没了心神般,长长的微棕色长发随意的飘散着,那张白皙如雪的脸恍若透明。最令我惊讶的是那双形同骷髅的手,正把玩着一个血红色的大扳指。
那扳指!?
我眼神微动。那是只有慕容氏家才会有的血玉扳指。扳指上刻有慕容氏一族的光辉印章。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那少年,是慕容氏泠帝的几子?!
想起来了!是七子慕容煌!
传言泠帝有七子,却没有女儿。第七子刚生下不久便差点休克至死,各方大夫医治皆无效,最后泠帝只好请来了他最不屑一顾的神师。神师告诉他,七皇子是个天生的智慧能者,若能幸存下来必定为履国带来昌盛国运。但不知为何总有股奇怪的力量在强占他的身体。使他幼小的身体因支持不了那么猛力的拼击而产生了休克。泠帝一听,急了,便命神师寻其解救之法。神师两天后告诉泠帝他要带七皇子到一处极寒的地方休养生息方能解救他于困苦之中。泠帝原本不愿答应,但事隔一夜后,不知为何泠帝突然下诏,曰‘慕容氏第一百三十四代子嗣煌,从此前往长痕无洞休养生息,没有泠帝准许,不能随意回京’。就这样,慕容煌跟随神师一去长痕无洞便是十九年。十九年里从未回过御京一次。
我微笑着:“这位公子看来病得有些厉害,这么早赶来飘零楼确实有些为难了。”眼角瞟过他身后那高大男子的动作。
十指不停的把玩着血红色的大扳指,慕容煌轻笑:“我只是来尝尝人人争着喝的粥究竟是个什么味,却不料,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闻名天下的天才神童。”
眼微眨,我的笑有片刻的僵硬。“这位公子何以如此说?”是什么人?慕容煌,是你,对不对!
“天才神童,殇。是不是?公子你说的可是七年前仅半盏茶便赢了未来之星的神童殇?”
“傅殇,殇。殇,傅殇。”“啊,原来竟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