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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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迟瑜的眼前一晃，再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顾渊掐住了腰身，蛮横地抵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逼近时，空气中涌动的细流裹挟着男人满身的寒气迅猛地扑了过来，有那么一瞬，迟瑜觉得自己像是被枪-口瞄准了的猎物一样，激得他后背汗毛尽竖。
分别钳在他腰上、腿上的那双手似是沁着刺骨的冷，又似乎带着灼人的热，再加上镜面的凉意透过肩胛骨浸入脊背，让迟瑜的腰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可身体明明该是觉得冷的，对方的话却还是让他的体温一点点地沸腾起来。
“在你这儿，我的自制力是很有限的，”顾渊凶狠的声音擦着耳廓响起，牙关紧咬得似是正压抑着隐忍的喘-息，“宝贝，你别勾我。”
迟瑜那才刚冒了点尖儿的作恶欲霎时被顾渊的话给狠狠地摁了回去。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就是礼貌性地问一句？”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任性撩却不打算负责的怂样，气得都要笑了。他重重地阖上了眼，额头抵在男人清瘦的肩窝处缓了缓。
再睁开眼时，余光却瞥见了迟瑜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左手。再往上，就是缠着的一圈消毒纱布。
那抹白简直刺眼极了。
顾渊捉起那只手放到自己脸上，手心覆着手背、五指温柔地漏进对方的指缝中，洇着无声的安慰。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们俩了，”隔着纱布，他侧头用嘴唇碰了一下迟瑜的内腕，声音低沉，“能告诉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吗？”
迟瑜的肌肉僵硬了一瞬，脸上的绯色也似乎跟着褪去了几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了这个问题，可不曾想，原来这人一直都在这儿等着他的答案。
顾渊用指尖轻碰了一下他的眼尾：“宝贝，你到底在不安什么，在害怕什么？”他继续压着嗓子，轻声诱导着对方说出来，“跟哥哥说好不好？”
迟瑜咬着唇一语不发。原本已经平复了的情绪又气势汹汹地翻涌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被攥着的指节，却被对方以不容拒绝的力度牢牢地扣在那宽厚的手心里。
浴室里原本氤氲着的雾气已然消散，徒留冷水喷洒在瓷砖上时的凉。
长时间的缄默似乎让空气也变得冷凝起来。
顾渊的手指顺着那侧脸线条缓缓下滑，拇指按在了男人的下唇上，微微用力，就迫使对方松开了紧咬着的牙关：“乖，别咬。”
“那是不是跟你的焦虑症有关？”覆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了两下那深深的牙印，他声音轻柔地继续问道。
顾渊不知道迟瑜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推测出的是，迟瑜那触发性焦虑症的形成原因跟他手腕上这道疤有关的可能性很大。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压得迟瑜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极缓极慢地低下了头，弓起背脊，嗓音从那紧涩的喉咙中艰难挤出：“哥，求你……”
他哽了一下，似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但更多的却像是在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那声音又轻又哑，几不可闻，“能不能，别问了？”
说完，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大理石台面的一角长久地沉默起来，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一点焦距。
闻言，顾渊的手霎时凝在了空中。他没想到迟瑜的反应还是这么的强烈，甚至抵触得求他别再问下去。
其实从在医务室的时候，顾渊就看得出迟瑜十分抗拒提起这件事。只是他太过于心切，太着急地想要弄清楚他家小瑜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又为什么会患上焦虑症。
只是想……再尝试一下而已。
可看着迟瑜那隐隐泛白的脸和不住颤抖的眼睫，顾渊开始后悔刚刚那么逼他。
实际上，顾渊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将那道疤痕和迟瑜的焦虑症联系起来，而是根据迟瑜在医务室里的表现和跟席庚的谈话后才确认了这两件事的关联性。
在回医务室的路上，顾渊碰见了来给迟瑜送背包的席庚。
席庚在了解完迟瑜的伤情后，才将手里的背包递给了他：“这包里放着的迟瑜的换洗衣服，还有他每天都要吃的药。”
“你知道他患有焦虑症？”顾渊眼睛微眯，想起了上次席庚拦着他时说的话，于是又问了个他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是他告诉你的？”
“不是，”席庚被顾渊那黑沉冷淡的眼神看得一顿，过了两秒后才回答道，“军训开始没多久后我自己发现的。”
“最开始是他频繁地用指尖去磨左侧内腕，后来是看到他吃的药，是抗焦虑的。”
“哦……那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顾渊的声音又冷又沉，咬字也特重。
席庚嘴角一抽，终于明白过来一直这教官对自己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他沉吟半晌，微笑着解释道：“只是因为家中有病情相似的患者，所以我才会对这些比较敏感而已。”
“……”
想到迟瑜的焦虑症，顾渊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指插-进他半湿的头发中揉了揉：“好，不问了，”紧接着又一下一下地抚着那光-裸薄韧的背脊，“说好了要给你时间的。”
“等哪天你想说了，再来告诉哥哥好不好。”
“嗯。”迟瑜把脸扎进顾渊的颈窝，闭着眼嗅了嗅对方身上的清淡奶香。
顾渊的手很大，很温暖，也很安心，让迟瑜紧绷的情绪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光滑的镜面折出了银白色的光，顾渊一抬头，便能看见两人相拥的倒影。
他的视线顺着迟瑜那流畅的背脊线条往下落，本就乌沉沉的眸光似乎又暗了一度。
男人的肩胛骨凌冽突起，蝴蝶骨中央的那片乌青面积很大，像是洁白的画卷上被泼上了浓墨，碍眼极了；脊骨因为腰微微弓着而寸寸突起，再往下，就是两个深陷下去的性-感腰窝。
顾渊伸手拿过刚刚带进浴室的药酒，倒在手心里，然后用力地将那片淤青揉开。
迟瑜疼得直抽气，身体下意识地就往顾渊怀里缩，企图减轻疼痛感；那冰凉的手指也忍不住似的抓上了对方紧实的腰身。
“知道疼了？”被蹭出一身火的顾渊额角跳了跳，他低头亲了一下男人微湿的鬓角，哑着嗓子问，“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身上哪儿有伤却不告诉我，那就不会是单纯的处理方式了。”那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也不知道是在说后背上的伤还是在说手腕上的伤。
“你……该不会是想揍我一顿吧？”迟瑜把头从顾渊的肩膀处抬起，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顾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是谁告诉你说我会揍人的？”
“就刚刚那个给我上药的教官。”察觉到周围愈渐下沉的气压，迟瑜想都没想，直接就把E9给卖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淡，却掺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迟瑜掰着手指头数，“喜欢搞体罚，要么加训要么揍人，又或者是逼着他们说点比较羞耻的话？”
迟瑜还记得自己询问顾渊都逼着他们说些什么时，看到对方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显然是深受这人的迫害，以至于E9现在都能麻木地对着迟瑜自己骂自己。
再联想到这人训一排的时的冷酷模样，以及赵烨磊一边摆着造型一边骂自己傻逼、叫自己二蛋的凄惨场景，倒也不觉得出奇了。
想到这儿，迟瑜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几厘：“你该不会真想对我动手吧？”
顾渊的半边脸掩进了阴影里，深刻的眼窝更衬得那眼神愈发的危险莫测，幽深得像是将所有的渴望都克制在了那浓墨般的眸色之下。迟瑜近距离地与他对视着，忍不住咽了咽喉咙，身体又不受控似的又向后仰了几分。
顾渊敏锐地察觉出对方的退缩后，占有欲爆棚似的直接将人往自己身上带。紧接着又凑过去蹭着迟瑜的耳朵说，声线又磁又哑：“宝贝，是你自己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每说一个字，那滚烫的唇瓣都会触上男人的耳垂，这低沉的嗓音极轻又极重地碾在了迟瑜的心尖上，让他的耳根“腾”地一下就蹿起一片火来。
胸腔里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地扩大，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剧烈地交织碰撞在了一起。
但顾渊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他单手按着男人的后脑勺，头一低，就深深地攫住了那柔软的唇。
……
那沾满水汽的镜面里，迟瑜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对方的亲吻。拉长的脖子上喉结微微颤栗，白皙后颈上的红印隐约可见，而他的大脑也在顾渊那绵长深刻的亲吻中一点点地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