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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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晚军歌比赛，这两天晚上都是练习时间。” 顾渊回答。
迟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蔫坏蔫坏的：“你带？”
“……”
顾渊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问都知道这人又想使坏了。
这他妈没完了对吧？
这坎过不去了是吧？
操。
还真过不去。
顾渊狠狠地揉了一下这小坏蛋的耳垂，说：“你带。”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迟瑜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
两人在训练场旁的一棵大榕树下站定，榕树上的长须垂挂下来，顺着晚风划过两人的脸颊，有些痒，却又不动声色地撩人心弦。
顾渊逼近，将人抵在树干上：“那你答不答应？”
靠近时带起的微风裹挟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瞬间笼罩了迟瑜、男性荷尔蒙无孔不入。
“唱什么？”迟瑜丝毫不惧，后脑勺靠在那层粗糙的树皮上，仰着头问。
“送你一枚小弹壳。”
“啊，这。”
“你听过的。”顾渊伸出一只手，插进对方的指缝里。
迟瑜点了一下头。
还记得有一次他在不经意间点开了顾渊手机上的本地曲库，结果在里头发现了一首军歌。
——实在是因为这首歌放在一堆流行曲里显得太格格不入了，迟瑜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很好奇地点开来听。
“可我记不住歌词，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顾渊显然也想起来迟瑜是个背书届的泥石流，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塞进迟瑜手里，“所以给你准备了张小抄。”
小抄。
以前两人做同桌时，顾渊就时不时给他塞张小便签：
有时候是一两句话，但更多的是古诗词——给迟瑜背书用的。
“准备得还挺充足的，吃准了我会答应是吧？”迟瑜抬起两人牵着的手，在顾渊面前晃了两下。
“难道不是？”顾渊反问。
迟瑜笑了，眼睛朝他眨了一下：“那我来领唱，哥哥有什么奖励？”
“想要什么？”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
不知是因为站的地方太暗还是只是他的错觉，迟瑜似乎感觉到顾渊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下方，又倏然收了回去。
说话间，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地陆续抵达了训练场。
接近七点半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夜幕迷蒙，为本就躁动的空气添上一层暧昧。
榕树的阴影将地面切割成一块不规整的多边形、将树下的两人囊括进领地里，形成了一方隐秘天地。
——以至于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树荫里那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叫哥哥。
这几个字在迟瑜舌尖滚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心说还是不要作死的好，不然他十九岁生日那天就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这人现在还把闷骚都摆在了明面上……要真提了，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其实说白了就是怂。
“嗯……”迟瑜沉吟片刻，唇角微挑着给他留了个悬念，“让我再想想，想到了再告诉你？”
七点半准时集合。
顾渊姿态放松地站在方阵前，给学生们介绍：“今晚的活动是学习军歌——送你一枚小弹壳。”
“比赛时间是后天晚上，请抓紧时间学习。”
隔着几层人、顾渊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那双眼睛仿佛被夜色上了一层滤镜，眼底含笑、目光温柔如水：“迟瑜。”
迟瑜捏着那张歌词纸的一角应声出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体温。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将纸抖了两下、展平：“我唱一句，你们跟一句。”
看到走到前面去的那个人，同学们都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现在居然要扯着嗓子来领唱军歌？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你问我什么是战士的生活，我送你一枚小弹壳。”
迟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冷调的质感，愣是将一曲军歌唱出了点流行曲的味道。
众人被“迟瑜唱歌”这个事实震得有些发懵，跟唱的声音稀稀拉拉的、明显有些走神。
顾渊抱着手、站在迟瑜身侧，安静地看着对方。
看了许久，竟意外地觉得迟瑜现在的这个样子还不赖。
挺有意思的。
虽说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总觉得现在的迟瑜更加的像他自己——
似乎将骨子里带着的那股劲和原有的特性杂糅在了一起，又冷又软、还有些张狂。
只是那冷得扎人的刺都被他淡漠的气质遮去大半。
就比如现在——
迟瑜停下来、视线从纸上挪开，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众人一眼，声音是不经过滤的凉：“不是说要向二、四排宣战——找场子？”
这话换个直白点的说法就是：想赢就别他妈走神。
顾渊忍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虽冷，但却化成了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一排学生的士气。
原本稀疏的合唱猛然变成了震天响：“战士的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乐有声有色。”
迟瑜看着纸上那刚劲有力的字有些出神。
甚至还记得当时自己看见顾渊手机里那歌曲列表上的播放次数时的惊讶心情——因为足足有成千上百遍。
当时顾渊是怎么跟他说的呢？
“它会在祖国需要的时候，喷涌出那一腔烈火……”
迟瑜看歌词的眼神很认真，低头时脖子露出一截，颈骨微突、肤色比月色还要冷淡。
但那冷质的嗓音却唱出了一种淡淡的、克制的温柔。
顾渊沉默地看着、喉结微微滚动，听过成百上千次的歌经过这人唱出来，似乎又是另一番风味。
当年尖刀才刚刚成立，机制还不够成熟。
有一次尖刀和母亲所带的缉毒警分队合作出任务时，因为执行方案的制定而起了一点冲突争执。
作为队长的顾父年轻气盛，对着那小队放话道:“叫你们领导出来跟我谈谈。”
最后谈着谈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队的领导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后来顾盛将他第一次打靶留下来的弹壳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他的母亲袁潇。
现在那枚小弹壳就放在了他们的骨灰盒里。
虽然他的父母去得早，可他们带给顾渊的东西却是一辈子的。
顾老爷子在世时就经常对小顾渊说：“别怨你爸妈不能经常陪你，他们不仅爱国家爱人民，但也确实很爱你——你的名字就是最好证明。”
因而要是想他们了，顾渊就会用手机放《送你一枚小弹壳》来听听。
听得最多的时候其实是在爷爷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他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直至遇上迟瑜之前，这世间都与他毫无牵挂。
最后的最后。
顾渊还记得当时迟瑜听完整个故事后沉默了许久。
而后那个一向恣意张狂的少年笑着对他伸出了手，眼里仿佛盛着满天星光：“重新认识一下？亲爱的？”
——亲人的亲，爱人的爱。
“我送你一枚小弹壳……”
也许是迟瑜声音的特性，那声线冷淡至极，导致一开嗓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我要送枚弹壳，你敢不收？”
——大有种“强送强收”的架势。
赵烨磊原本还跟着唱得很认真，结果没到半分钟就又开始走神。
歌词飘过脑袋，最后却没在里面留下些什么痕迹。
要是有人细心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几人陷入了某种奇异的链条——
小赵同学看着顾渊，顾渊看着迟瑜，迟瑜看着歌词。
赵烨磊眨巴两下眼睛，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人明明没有什么互动、更没有对视，可他怎么就觉着那气场该死的契合呢？
月光成雾，宛若无形的羁绊将两人牵连在一起，原本冷淡的银光在此时却有一种异常温柔的感觉……
赵烨磊趁着夜色昏暗、偷偷摸摸地挪到了席庚身边，用手肘怼了怼他，犹犹豫豫地问：“他们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席庚差点被赵烨磊没控制好的力度怼得腰椎间盘突出。
“还行，”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让了让，“只要不是特意去往那个方向想，这种程度暂时还看不出来。”
声音幽长，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看破红尘”之感。
但小赵同学还沉浸在成功接上暗号的喜悦中，并没有体会到席庚语气里那作为守门人无力和心酸感。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奖励”、又或者是让顾渊叫“哥哥”的执念过于强大——当晚迟瑜就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是以前发生过的一个小片段，因而真实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迟瑜看着顾渊眼中细碎的光、温柔而炽热，忍不住仰头在对方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又勾着顾渊的脖子、笑着说：“那哥哥帮我带上？”
低头看着挂在胸前的生日礼物，迟瑜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越想越不对味：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顾渊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个标记。
——跟小时候妈妈在他书包上挂个牌子一样，上面写着家长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要是走丢了被好心人捡到还能按着上面的身份信息来找回家人。
想到这里，迟瑜又笑了一下，心说顾渊这闷骚，小心思还挺多的。
但梦里的迟瑜没那么怂，被撩拨了就喜欢反过来调戏回去。
他用一根手指挑起对方的下巴，宛若街头流氓一般、上上下下地将那张帅气的脸看了一遍：“那你现在是不是我的了？哦，不对，你早就是我的了。”
“嗯，你的。”
“那……是不是要听我的？”
“嗯。”
“我现在有个生日愿望，哥哥帮不帮我实现？”
顾渊看着迟瑜透着几分坏的笑容、跟个小狐狸似的，就知道这人又想使坏了，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好。”
“那叫声哥哥来听听？要不行、叫哥也可以啊。”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