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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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瑜跟在顾渊身后，与他在长桌中央并排坐下。
其他人围成一圈，把两人团团包住。
桌上的餐盘里荤素搭配得当：两荤一素，还有一汤，待遇直接比学生饭堂的高了一个档次。
重点是这饭量适中，没像上次顾渊给他打的那样、直接堆成小山坡。
对此，迟瑜表示很满意。
但其实相较于桌上摆着的其他餐盘，他盘子里的菜是最少的
顾渊饭量大就不用说了。
但这坐着的一桌人里，就连长相比较斯文清秀的X3——饭盘里的饭菜也比迟瑜的只多不少。
“上回吃饭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估摸着你应该会吃得比较清淡，”E9坐在迟瑜对面、笑着对他说，“所以给你打的菜都不重口，希望喜欢。”
迟瑜看了眼对面全面飘红的餐盘，也懂对方是真的花了心思去给他挑饭菜。
他点点头：“谢谢，这酸甜排骨我就挺喜欢的。”
其实迟瑜并不是一直都吃得比较清淡。
他喜甜，还喜欢吃松脆可口的油炸食品。
但因为后来身患焦虑症、遵循医嘱只能清淡饮食，所以他戒掉了所有比较重口的食物，就连牛奶糖也控制在每天两到三颗左右。
顾渊拿起汤碗递给迟瑜——他知道这人习惯饭前喝汤。
于是十几双眼睛就跟着那汤碗齐齐地转动，寂静无声。
这场面十分诡异。
“……”
迟瑜终于知道顾渊为什么要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群人都快把他当成国宝一样看了。
顾渊手掌抵着下巴、看着迟瑜一点点地将排骨玉米汤喝完。
每喝一口，迟瑜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就好像他喝的是毒药而不是汤水一样。
他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
“看什么？吃饭。”
顾渊的话就像一把火，把整个锅都烧开了——
众人马上恢复成常态，一边大口吃饭一边闲聊。
X3坐在迟瑜左边，声音越过他传向顾渊：“老大，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快过来呢——我刚刚还劝九儿别这么快打饭来着！”
迟瑜：“……”
那嗓门之大震得他险些握不住筷子，夹着的芹菜直直地掉回餐盘、发出“咚”的一声。
他有些呆愣，抿着唇一直在心里催眠自己——
这话不能细品，也不要细品。
顾渊没理X3，兀自夹了几块排骨放进迟瑜盘里、又夹起那根受到惊吓的芹菜直接喂了过去。
迟瑜下意识咬住——嗯，清脆爽甜，好吃。
坐在两人对面的T1和E9忽然觉得自己碗里的菜不香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抢着坐这个位置来直面狗粮的暴击？
于是他们决定主动出击——
“老大，我才知道原来你会做饭，”E9不动声色地挖坑，“藏的够深啊！”
T1跟着煽风点火：“就是！”
“——要不是昨晚下训的时候看见你拿着个饭盒去后厨煮粥，我们都要被瞒过去了！”
“老大你不厚道啊～咱们兄弟情、战友情这么多年，都没给我们做过饭！”说到这，C4委屈扁嘴，“你是不是有了媳妇就不爱我们了？”
“……”媳妇？
迟瑜的手又抖了一下。
顾渊看着迟瑜的头越来越低，最后差点将脸埋进了饭里。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对方下陷的锁骨飘起了浅浅的红晕。
“好啊，”顾渊抬起头、冲几人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要是哪天你们伤得下不来床，我就提着亲手做的粥来、一一慰问。”
众人一噎，险些一口饭呛进了喉咙里。
这语气。
让他们总觉得对方想说的是哪天被他打得下不来床。
这笑容。
难道不是在说断头饭？
迟瑜也沉默了。
他怎么觉得“下不来床”这几个字是在影射他。
这年头耍流氓和损人都这么高级的吗？
——还搞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只有X3重点抓偏，嘴里重复叨念着那几个字：“下不来床？”
煮粥、伤药、卧床……
这几个关键词。
这简直跟家暴后——施暴者送礼物，温情道歉、哀求原谅的套路桥段——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做派无比相似。
他颤巍巍地问迟瑜：“大嫂，难不成……你真的被家暴了？”
迟瑜也被哽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对这位仁兄说——
少年，我看你脑回路清奇。
这信手捏来的神奇脑洞和惨绝人寰的创作能力跟我的室友莫远亮很像。
不如我将他引荐给你，你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我相信你们可以携手并进，成为新一代狗血小说文豪……
这踏马都是些什么玩意？
迟瑜甩甩头，总觉得自己可能被什么莫名其妙的思想给传染了。
这人看着五官周正、文质彬彬的，也不像有什么毛病。
——可惜是个傻的。
但还没等迟瑜否认，T1就出其不意地扔出一个炸-弹。
炸得正在吃瓜的围观群众差点噎死：“别瞎说，老大是那种人吗？他怎么可能会家暴？”
“他们小两口感情好着呢——我今天早上才看见他老婆躺在他床上！”
迟瑜：“？”
顾渊往迟瑜盘里加菜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莫名地有些心虚。
尖刀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训练，直到学生集合前的20分钟才会回宿舍作简单洗漱。
T1的宿舍号码是111，就在顾渊旁边。
他还清晰地记得早上回宿舍时所看到的场景——
起初是惊奇地发现老大居然破天荒地没叠被子。
然而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在顾渊关门的那一瞬，视力超群的T1还是看清了床上卷着的被子筒里露出的脸十分眼熟。
那不是迟瑜还能是谁呢？
“就是！”C4对T1的话疯狂点头以表示赞同。
T1也是个明白人：“照顾老婆天经地义。”
“没错！”
“这说明咱们老大会疼人。”
“那是！”
“又是做饭又是贴身照顾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这怎么可能是家暴呢，这摆明了就是咱们老大宠他家小娇妻……”
咔——
疑似木头断裂的声音从小娇妻手中传出。
C4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迟瑜摊着脸，将筷子从右手挪到左手——免得自己一激动直接“嘎嘣”一下将筷子报废了。
原来之前顾渊说的“心理准备”是准备在这里。
他的表情木木的。
——合着前头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家属、媳妇、大嫂、老婆、小两口、小娇妻……
称呼转变之快，如秋风扫落叶，还不带重的。
小，娇，妻。
你全家都是小娇妻。
筷子换手后，迟瑜还是感觉自己不太冷静。
他面无表情地亮出一小排牙齿，用力咬下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地磨。
屋子里鸦雀无声，闹腾的几人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块肉。
嘎吱嘎吱。
……完了，大嫂要恼羞成怒了。
顾渊睨了几人一眼，眼神暗含警告。
再转头一看，果不其然——迟瑜的耳朵又红得快滴出血来。
再逗这人就得跑了。
顾渊抬手捏了捏迟瑜的后颈、闪烁着的眸光动了一下，瞥见那处的细嫩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印子。
迟瑜的肤色本来就很白、是人们常说的冷白皮，因此那一点红就格外明显。
迟女士也时常引以为傲，经常炫耀说“她儿子这么帅都是她在怀孕时喜欢吃鱼和鸡蛋的功劳！”
因而连给他起的名字也带了“瑜”。
对此，迟瑜真不知应作何感想。
——他是不是该感谢迟女士没给他取个名字叫作“迟蛋”？
迟瑜的右手隐在桌下，瘦白的手指微微蜷、稍显不安。
顾渊牵过迟瑜藏起来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修长的手指覆盖、包裹着对方的，慢慢地渗进了指缝，又紧紧扣住。
带茧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迟瑜那微曲的指节、缱绻又温柔，一点点地给人顺毛。
迟瑜没想到顾渊会直接牵他的手。
两人牵着的手掩在桌子底下是不容易被看见，但手臂的动作幅度却还是能让人一目了然。
迟瑜没有挣脱顾渊的手，而是直接反手扣住、五指慢慢拢起，把人抓得更紧了、更将自己直接送进对方手里。
管那么多干嘛。
那股劲似乎又涌了上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迟瑜垂眸看了眼两人交叠着的手，又侧头对顾渊笑了一下。
这人本来就是他的。
其他人也不是瞎的、心里头都明镜似的。
但这会谁也不敢瞎起哄——生怕再调侃下去这对夫夫直接开启“混合双打模式”。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地默默埋头吃饭。
光A王一个就够呛的、要是再加上他老婆，那他们还有命活不？
他们就这样在饭桌底下牵了好一会。
迟瑜用左手吃饭倒是方便了两人的动作。
他的手心手背都被顾渊裹了起来、温暖又安心，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勃发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一点又一点地顺着掌心、渗入皮肤，送至四肢百骸，让那颗本就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又乱了几拍。
迟瑜的嘴角无声上扬，心想这倒是跟以前两人在课桌的桌肚里偷偷牵手的情景有点像。
那时他也是用左手写字，右手则被对方紧紧抓在手里。
恋人间隐秘的亲昵在桌子底下静静地流淌。
顾渊握着那只细瘦的手有些走神——
T1的话让他想起了早上起床时看到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