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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行宫(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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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重伤的消息传到皇城,永安帝震怒下令彻查,另外季予需要卧床静养,遂留在行宫,第二天上午又来了两个太医,随行宫女带了来名贵药材供季予使用。
至于乌仁图娅那边,太医看过,只是受了些惊吓,大人和腹中的孩子无恙,好生修养保胎就好。
外面如何,宇文君昭都让季予的人接待,从昨夜回来,她就一直守在季予床边,看着季予的脸呆坐,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
直到太医再次来给季予换药的时候,宇文君昭才开口:“教我给她化换药吧。”
太医原以为药味太重,加之换药繁琐,似汝阳公主这样的贵人,受不得这样累,可能过两日也便放下了。
可宇文君昭学会之后,换药便没有再让太医动手。
不仅是换药,只要是她能帮季予做的,从不假手于人。
季予这一睡就是一天,刚睁开眼睛,还未看清周边环境便挣扎着起身,很快又被人按住:“别动,刚给你换的药,伤口要崩开了。”
听到熟悉之人的声音,季予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了,就着宇文君昭下按的力道躺回去:“我睡多久了?让你担心了,乌仁图娅怎么样了?”
“……”一句让你担心了,宇文君昭没来由的心酸,红着眼背过身佯装给季予倒水,憋了许久,方把委屈憋下,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母子平安。”
得知乌仁图娅平安,季予长舒了口气,安心躺着,可能是用了麻沸散,伤口不觉得疼,只是整条胳膊都麻了,用不上力。
宇文君昭见季予不说话,心里的憋屈堆积起来,终于憋不下去宣泄出口:“你不问问自己的伤吗?”
“恩?”季予闻言看了眼自己的被包扎起来的肩膀,这伤口不知道是谁处理的,竟在肩头打了个蝴蝶结:“没什么好问的,休养一些时日就好。”
“啪。”
茶杯被狠狠撂在桌上,红着眼转身,季予才发现她竟哭了,心中一紧忙手忙脚乱的坐起来就要下床:“你……你别哭啊,有什么委屈你说,别哭好不好?”
“季予!你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自己?”
季予上次在京畿卫中毒,宇文君昭就发现,她好像对自己的身体受了多大的损伤并不在意,这次重伤,更是一句“没什么好问的,休养一些时日就好”轻描淡写的带过。
仿佛受再严重的伤,只要人能醒过来,便是废了也不会在意。
这种感觉让宇文君昭很不爽。
“什么叫做没什么好问的?!”
宇文君昭气的脸儿发白,再次质问:“什么叫做休养一些时日就好?你知不知道自己伤的多重!”
“你知道……”宇文君昭气急,差点把不该问的问题问出来,临到嘴边又改了口:“你知道护着我,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安危,你若出事,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宇文君昭气的直哭,干脆别开脸不看季予,其实她想问的是,你知道有危险把我从这危险里摘出来,自己面对危险的时候怎么就上了,怎么就不知道想想自己……
季予眼看着宇文君昭被自己气哭,便想下床到她身边,哪知刚动了一下,就被她喝止:“你给我在床上老实躺着!”
季予听了,又一动都不敢动,焦急的看着宇文君昭。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更嘴笨不会哄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别哭了……”
“谁哭了!让你躺回去你听见没!”宇文君昭用衣袖胡乱抹干净脸上的泪水,重新倒碗水端到季予窗前:“喝完水就躺下,等下让下人送些吃的过来,太医说了,你这些日子都要躺在床上休养。”
季予看到水,才觉得嗓子干的要冒火,只是想到方才宇文君昭委屈的样子,没有接下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那你还在生气吗?”
“气!”
“特别气!”
宇文君昭瘪瘪嘴,低头把水喂到季予唇边:“我气死了……”
“我更气我没用,有危险还要你护着,一点忙帮不上……”
“像个废物……”
宇文君昭不气季予为了护着别人明知有危险还要去,不气季予护着乌仁图娅,她只气自己像个废物,需要季予护着……
“我还气你不顾念自己的身子,你现在,以后,都不是一个人了……你能不能……想想我?”
宇文君昭越说声音越小,那些刺杀的人武功高强,又有强弩,季予带去的人折损了大半,方杀出重围将季予遇刺的消息带回去。
她都不敢想,若是季予先一步被那些人找到怎么办?
季予闻言陷入沉默,当时她去挡箭,来不及想更多………
倒是意识丧失之前,想的念的都是宇文君昭。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对死亡的惧怕。
万一回不去……她该怎么办?
缄默之后,季予缓缓开口,身体虚弱声音虚浮,语气却坚定。
“不会有下次了。”
“你别哭了。”
次日之后,宇文君昭突然忙了起来。
她每日都守着季予,可等她昏睡以后,便处理突然多出来的文书,处理过后,又让人拿到隔壁烧掉。
季予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是一日日看着她消瘦下去,眼底也透着青黑之色,终于忍不住用康健的胳膊把人抱了一起休息。
“困了你先睡,我就在旁边,不走。”宇文君昭安抚的蹭蹭季予的额头,却被她抱的更紧。
“睡觉。”
“我很快就处理完。”宇文君昭想到她手头囤积的东西只觉得头疼,她的快些处理。
“陪我睡觉。”
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宇文君昭见季予坚持,无奈的陪着躺下:“那我只陪你睡一会儿。”
季予这才心满意足。
许是太久没有休息,宇文君昭沾了枕头很快就睡着,季予看着身侧熟睡的人,她没有睡意,干脆拿了本书在轻轻翻阅。
暗六抱着一摞书信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人,撩门帘的手顿住,默默抽手,便要退出去。
“东西放这里,另外,找两个得力的人帮她处理东西。”季予轻轻翻过一页,从宇文君昭忙起来那天她就知道,宇文君昭喜欢事事亲为,她最开始也由着她,只是连续几天不曾好好休息,季予看不过去,干脆让暗六多找几个人帮宇文君昭。
“是。”暗六将书信放在桌上,向季予汇报别的事情。
前些日子宇文君昭怕季予休息不好,一切事情都放后,不准别人打扰,现在见季予精神不错,宇文君昭又睡了,才敢提起:“到索命门下重金悬赏主子性命的人查到了,大多是普通百姓,家世清白无甚背景,等我们找到时,已经被人灭了口,查的时候发现,他们家里,都失踪了几个人,恐怕是被人威胁,应该也被灭口了,线索断在了这里。”
“恩。”季予无甚在意的看书,仿佛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身上。
她知道想要她命的人很多,若是能在这里查出什么线索,那些人也不至于藏到现在,便是婉儿也能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做了。
暗六早就习惯了季予的态度,别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是记到了心里,便继续往下说:“那天主子遇袭,按主子的思路,应该是上山,不知为何没有去,也幸亏没有去。”
“山上后来在搜寻的时候,发现了滚石木头,将军若是上山,后果不堪设想。”
季予想起那日情景,她的选择确实是上山,幸而被乌仁图娅否决,不然,她清楚,落木滚石加箭弩,她只怕要全军覆没。
“恩。”
季予的态度依旧淡淡的,暗六把事情说完了,却踌躇着不肯走,犹豫不决的问她:“将军就不问问,公主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吗?”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没别的事,便下去吧。”
这一点,季予还是有些好奇的,宇文君昭做的事情从来没有瞒着她,有时候喂自己吃完饭,便又坐到旁边忙,只是她不说,她也不问。
宇文君昭想让她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